第四十五章 小榛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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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鶴園養傷修養,期間師兄來看了我一回,見我的腿腫脹難行,又是一頓冷眼冷眉冷言冷語。

    他說我,我不敢抬頭,更別說申訴我被夙尤小兒坑了的苦楚。

    我是真不知那鎖仙台障還會害外頭的人。

    師兄見我不知,踢了我那被鎖仙台戾氣傷了的腿一腳,說道,“你要是鎖仙台,我踹你,你能忍?”

    我低眉順眼,“能忍。”

    師兄冷哼就又拋下我走了。我看著他仙風道骨的背影,心裏苦,我就不是師兄撿回的,若是他撿回的必然和仙師一樣疼我。

    想起撿到我的仙師,我有幾百年未見了。上次見仙師,仙師說他要閉關了,讓我好生看著他的鶴。我想起在元始天尊那含冤受辱的祁陽鶴,直覺對不住仙師。

    由於受了雷刑,又傷了腿,連上神來南天門我都沒去看。靈鑰卻是生龍活虎,去南天門探頭探腦。我羨慕不已。

    靈鑰說夫漓上神不愧是上神,那祥雲繚繞,神韻仙風,走路腳下都能生出水漾連澤。

    我看她完全沉醉其中,說道,“與子淵太子比呢?”

    靈鑰說道,“自然是子淵太子…”她朝我嬌嗔道,你曆凡一次怎的這麽壞了。

    我抬著傷腿,咯咯樂。靈鑰喜歡子淵太子可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可不敢告訴她我曆凡的夫君是子淵,不然她得又羨慕又嫉妒我。

    想起凡間央堇的種種,我還心有餘悸,這樣的男子真是真真真碰不得,要不是被他騙的團團轉,就是被利用的體無完膚,你到死都不知他心裏怎麽想的。

    尋一心人可不能找這樣的。一心人自然要一心一意,兩人快樂世間。

    我與靈鑰還是下仙,凡人七情難斷,所以仙齡兩千年後憑仙法高低就得去曆凡了,仙法越低越早。

    曆凡就為看穿凡人七情六欲,專心修仙。我想想我那又被罰去的六百年修為,想修的同師兄一般冷心冷肺,看來路漫漫其修遠兮。

    靈鑰自然也是七情未斷,她喜歡子淵太子喜歡的緊。我從未見過太子,不知她在哪見過後念念不忘。我想那太子也如凡間央堇一般,還不如勸勸她早斷了念想。

    後來想想太子他,我等小仙也就是想想,憑靈鑰也是不可能和他有瓜葛的,也就算了。靈鑰有點念想,才有修仙的動力。

    想想我自己,唉,是連靈鑰也趕不上了,我愛變換之法,試著變了變兔子,結果身子變成了兔子,一條腿就那麽橫著。靈鑰看了哈哈大笑。

    一日,靈鑰又來鶴園,繼續她興奮的描述上神偷窺結果。從今日上神頭飾說到雲靴,再到他如何還原司命星君府的命盤,我也興奮的問她,“你在上神身邊轉悠了幾日,仙法可有長進?”

    她開心點點頭,“那是自然,我電廣寒宮的兔子,那兔子已經不暈了。”

    我煞是羨慕,說道,“若是我也能在上神周圍,被上神氣息潤澤幾日,這腿就能好了。”

    靈鑰瞪大眼睛,對我說道,“覓予,你可趕快好吧,別在這園子看鳥了。”

    我雖然很想糾正她這不是鳥,是仙師的仙鶴,但想想還是算了。仙鶴的仙韻,隻有我與仙師才懂。

    她又繼續說道,“我聽我宮裏的小仙說這上神來了,天君準備提前千年的仙法道會,讓上神品鑒呢。所以你可趕快好吧。”她說完拍了拍我的腿,疼的我齜牙咧嘴。

    我聽她如此說,卻是心動不已,這上神施神法修命盤我可以不去看,這千年一次的仙法道會是不能不去的。雖然以我的仙法連靠邊站都不一定有位置,但那時候仙多啊,多熱鬧啊,看那些仙人比仙法也是有趣的很啊。

    我拖著一條殘腿來到師兄的三清殿中。師兄看著仙冊眼都沒抬。

    我恬著臉向師兄拜道,“煩請師兄治治我這傷腿”

    師兄放下仙冊,說道,“怎的,想起要治了?”

    我嘿嘿尷尬笑了下,其實那天師兄踢了我一腳,就是告訴我要想這條腿好,就得上他這。我氣他不幫我還訓我,賭氣一直沒來。

    可以我的仙力治不了鎖仙台仙障的戾氣。

    我說道,“師妹愚鈍,想了多日才明白師兄那日來看我便是要幫我。今日想明白了,就馬不停蹄的來請師兄幫我看看這腿。”

    我把殘腿拖到身前。

    師兄又踢了踢,我克製著不齜牙咧嘴,保持微笑。

    他冷哼了下,“馬不停蹄,看來這蹄子還能用。”

    我咬了咬牙,“不能用,不能用,已是廢蹄了。”

    師兄背手走進殿內,讓我坐在臥榻之上。以手韻力,撫過我的腿,霎時那種經脈糾結,皮肉綻開的感覺好了不少。

    師兄收回仙力說道,“回去好好修煉,每日此時來我殿中。”

    我驚訝道,“這還得幾日嗎?”

    師兄一記眼刀刮來,我立刻閉嘴,“鎖仙台是神界所築,正好上神也在天宮,你找他給你治吧。”

    我嚇得趕緊向師兄示好,“上神我八竿子都夠不著,從來沒入我的眼,隻有師兄是我心中唯一的大仙,師兄仙法,法力無邊。”

    可惜我的馬屁一向隻對我仙師有用,師兄從來不吃我這套。師兄別過頭,說道,“回去吧。”

    我拖起殘腿,趕緊離開。

    隻聽得師兄又說道,“耽誤不了你參加仙法道會。”

    我頭皮一緊,又拖著殘腿折回,見師兄麵色還好,說道,“這我還得參加嗎,旁觀不行嗎。”

    上白宮就我和闌己師兄二人,師兄若是讓我參加,我想想,我可丟不起這個人,上白宮更丟不起,別說仙師和師兄了,連我鶴園的鶴都丟不起。

    師兄低下頭看我,我看看他,他扯嘴一笑,“有雄心參加是可以的,但也得有實力。”

    我趕緊低頭離開三清殿。心裏想的可不是仙法道會,而是師兄那一笑。我從未見師兄笑過,不知竟如此春色無邊,我心頭突突的跳。仙人本身就長的好看,我自己都不賴,師兄仙法無邊,早就入了仙境,仙風道骨,莞爾一笑。我不敢想了,趕緊拍拍我的臉。這該死的七情可何時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