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花犯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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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五哥沒同你說?”二郎又看著五郎。

    五郎新下一緊,隻愣在座位上,麵目僵硬。七娘低垂著頭,偷偷瞧著五郎。

    二郎看著這一雙弟妹直直搖頭,真沒一個讓人省心的。去年上元節,七娘獨自與趙廷蘭醉酒的事,還未找他們算賬,此番卻又惹出事來。還偏都趕在年節上!

    你一個小娘子,能不能少惹些事?”二郎有些忍無可忍,“就因你胡亂賭了支珠釵,惹出多少麻煩?何事能做,何事不能做,你當真不知麽!”

    七娘被嚇得不敢言語,卻又有些委屈。不就是賭了支釵麽?她雙眼包著淚花,又不敢哭出聲。

    陳釀見她如此,也覺二郎有些過了。他遂起身相勸:

    謝二哥,七娘年幼無知,是因著我才賭了那一局。我沒跟她說過這道理,並不怨她。”

    二郎看了七娘一眼,無奈道:

    那吳生拿著你的珠釵,說是你托他給陳先生的,冤枉你們私相授受。”

    七娘這才驚覺,私相授受,又何止是麻煩?

    不對!”七娘忽道,“朱二表姐與環娘亦在,一番對峙,也就真相大白了!”

    五郎聽著也著急,忙過去拉著七娘:

    鳳娘與你是親戚,王小妹妹又是你摯友,她們的話如何服人?”

    還有個張羅賭局的侍……”七娘想說侍女,可說著說著便沒了底氣。

    既是有心害她,有心冤枉,那侍女如今怕也尋不見了。就連那賭局,也未必是真的。可吳生與她與冤無仇,何至於如此?

    莫非……

    七娘腦中忽閃過一個名字,隻覺氣不打一處來,竟是她麽?

    二哥!我知誰要害我!”她猛地抬起頭,抹去眼淚,“你們別管了,我自己收拾她!”

    話才說罷,七娘便奔著出了二郎的屋子。

    我……我看著她去!”五郎也不願在此處逗留,遂跟著七娘追出去。

    少了那二人,屋中安靜許多。此時隻得陳釀與二郎,事情原委弄清楚了,二人都顯得平靜。看七娘模樣,此事起因,許是小娘子間的意氣相爭,她應知道如何應對的。

    而如今最棘手的,卻是汴京城中四起的謠言。謠言之所以可怕,是因為不會有人去關心真相,他們隻會相信那些刺激的言論。故去的謝芝正是個例子。

    在場那麽些人,都是應試的舉子。縱然畏懼謝府權勢,終究做不到一一封口。若真有什麽動作,反倒落人把柄,越抹越黑。

    此番七娘子無辜,事情我會查明。”陳釀道,“至於七娘那裏,我盯著她與謝五弟,別再節外生枝也就是了。”

    陳釀說完便往門邊去。

    陳賢弟!”二郎忽喚住他,“七娘這回,可是為你下的賭注。”

    二郎直直盯著他,陳釀隻覺一股寒氣逼人。他的話,似乎意味深長,又充滿著陷阱。果然,是生了不小的嫌隙。

    陳釀笑笑:

    自然,我是她先生。”

    二郎亦笑笑,目送著陳釀離去。他的七妹妹,看著雖年幼無知,可並非愚蠢。朱鳳英與王環還都因疑慮留了一手,一個賭了隨處可見的絲綢,一個賭了不常用的香球。

    那樣粗淺的害人手段,七娘就真看不出?竟沒一絲猶豫,便賭了支獨一無二的珠釵?原因隻能是一個,賭注事關陳釀,她想也沒想,疑也未疑。

    這才是二郎最擔心的。本是子虛烏有的謠言,若七娘真有那心思,又怎能說是冤枉?便是跳進黃河亦洗不清了。

    二郎自語歎氣:

    最遲明早,便人盡皆知了。”

    此事非同小可,家裏遲早知曉,隻得先告知父母,才好做下一步打算。

    七娘氣衝衝地回到屋子裏,插著手往榻上一坐,便賭氣道:

    好你個鄭明珍!我不與你計較,你反倒來找我麻煩?”

    琳琅是跟著她從二郎那裏回來的,雖不曾聽到什麽,也知出了大事。

    她隻管勸七娘:

    小娘子消消氣,究竟出了何事?我們幾個都懸著心呢!”

    七娘隻把事情始末道與她們:

    你們還記得玉福樓的賭局麽?才不是什麽賭局,那是鄭明珍的局!”

    丫頭們一臉不解。

    七娘噘著嘴道:

    等著吧,我要讓她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丫頭們此時雖不知何事,可第二天,這事就傳得滿城風雨,哪還有個不知的人?隻是老夫人年紀大了,怕她生氣,都瞞著她罷了。

    可謝府外麵,早已是熱鬧非凡。

    聽說了麽?謝府的小娘子與那舉子先生私相授受!人家還有證據呢!”

    是了,那日在玉福樓,好多人都見著她家丫頭去打聽吳生,定是盤算著讓人家傳信了。”

    還書香世家呢!竟教出這樣的女孩子!有辱門楣啊!”

    怕是那小先生教的!”

    這些市井的閑話越來越多,還有傳得更難聽的,隻是阿珠她們幾個不敢拿到七娘麵前說。七娘忍著一股氣,憋紅了腮幫子。這些人連此事真相也沒弄清,便這般出口傷人,也太壞了!

    鄭明珍更壞!名節對女子而言何其要緊,竟使出如此陰毒的手段。早晚叫她自食其果!

    七娘喚了阿珠來:

    此時,朱二表姐應已把賭局的事傳出來了。你去同五哥說,讓他幫著查查玉福樓那個不見的侍女。我就不信,此局一點破綻也沒有!”

    阿珠點點頭,一臉鬥誌地去了。正此時,撞上了進來的陳釀。

    他一身玄色棉袍,匆匆而來,臉上帶了些倦意。屋中丫頭皆是一驚,這個時候還敢來,是不打算避嫌了麽?

    七娘也是驚訝,忙起身道:

    釀哥哥。”

    就是怕你衝動胡來!”陳釀看七娘一眼,攔住阿珠,“我與你二哥已派人去查,你五哥一向沉不住氣,隻怕打草驚蛇。”

    七娘隻好訕訕地坐下。

    你且想一想,此事本是吳生說出的,你如何扯到鄭小娘子身上?”陳釀道。

    七娘隻一愣,倒沒想著這個。她心中自然清楚是鄭明珍與她有積怨,夥同了吳生演這出戲。可旁人眼裏,此事隻關乎吳生。他在鄭府教書時日也不長,也沒他二人勾結的憑證。驟然牽扯鄭明珍,她定會喊冤!

    陳釀見她思索,緩了緩,又道:

    此事關竅,是鄭小娘子為何不夥同旁人,而是吳生!”

    七娘怔怔看著陳釀,一語驚醒夢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