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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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快更新漁夫的秘密 !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夢。
    與其說是夢,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場見證。
    方敬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尾遊魚,徜徉在時空的海洋裏,看著日升日落、潮來潮去。他的視野非常寬廣,而且視力非常好。他能看見頭頂高懸的明月,也能看清幾百米深的海底一顆被海水磨得光滑圓潤的毫不起眼的石子,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方圓數十裏之外的水下遊過去的一條指長的小魚。
    一個正常人是不可能有這麽敏銳的感官,即使在他已經有了水泡泡這個金手指後,視力大有提升,但也不能逆天到這地步。
    方敬直覺地有哪裏不對。
    他想移動到更遠一點的距離看看,隻是心念一動,他的視野仿佛延伸得更廣闊更遠,就好像夢裏的這片海域被他完全掌控一樣,又或者說他已經徹底化身為這片海洋。
    歲月變遷,滄海桑田。
    漫長悠久的歲月,濃縮成短短數秒的畫麵,方敬仿佛自己置身於一個獨立的空間,蔚藍的海水化成無數光球,環繞在他身邊。
    他好奇地接過最近的一個光球,卻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麽光球,而是這片海洋的時代演變史。
    他見證著這片海洋的曆史,從遠古時代的一個蛋白質形成生命開始,到生物智慧的頂端人類的誕生,科技日新月異,人類開始不甘心僅僅征服腳下的陸地,還把目光投向了廣闊的海洋以及自由的天空。
    他仰望著頭頂一顆閃亮的光球,那個光球飄啊飄啊飄到了他麵前。
    在這個光球裏,他看到了外貌已經無限接近正常的人類,他們直立行走,腰間圍著粗製的獸皮衣裳,手持粗糙的木製長矛,等待潮汐退去,捕捉上岸的魚蝦。
    方敬心念一轉,在他身側的一個光球飄飄乎乎地飄到跟前。
    在這顆光球裏,他看到了久違的正常人類,駕駛著簡陋的搖擼舟楫,人們駕駛著小船前往淺灘區域,捕獲漁類,撈取海珠。大浪滔天,單薄的簡陋的漁船在波濤中起起伏伏,讓人實在捏一把冷汗。
    方敬一連用意念捕捉了好幾顆光球,看到了不同的時代不同人們對海洋由畏懼到熟悉,最後強大到開始海洋征程的曆史。
    他心中一動,如果他的意識已經融入這片海洋,那麽他是不是可以任憑心意看到自己想看的某個年代,某片海域的影像呢?
    反正是在夢裏,就算失敗了也不要緊。
    方敬這麽想著,努力去回憶葉馳翻譯的那本航海日誌上的內容。
    一九四十三年二月,距離東莊海岸線兩海裏的沒船座標海域。
    他集中精神,腦海中隻想著這個時間點,這個海洋座標。
    咻咻咻——
    方敬感覺到周圍的光球四處穿梭。無數的光球飄過來蕩過去,像一道道流光,從遠方穿梭過來,又飄向天際,最後光影越來越快,連成一片片虛影,無數的影像在方敬腦海中閃過,那龐大繁雜的信息量一下子占據了方敬的腦袋,讓他的腦袋差點炸開。
    片刻之後,那些光影漸漸變慢,腦海中的影像也越來越清晰,最後定格於那個炮火彌漫的年代。
    夢裏的情形比接觸到空炮彈後的影像更加清晰。
    夜半兩點,除了某些夜生活特別活躍的紅燈區,整個城市一片安靜。
    在某個高檔住宅小區的一間普通兩房公寓裏,本來已經熟睡的人,像體內安裝了發條一樣,叮地一下從床上彈起來。
    岑九一直側睡著,方敬一動,他立刻就驚醒過來,狹長的眼眸盯著身邊人的一舉一動,滿頭黑線,內心的旁白幾乎要實質化飄出來。
    #我的男朋友總是半夜爬起來夢遊怎麽破#
    #論半夜作畫的特殊技巧#
    #好擔心男朋友夢遊的時候戳死自己#
    #求問夢遊的最佳治療方法#
    方敬光著身體直挺挺地挺出臥室,來到書房,熟門熟路地拿出繪畫本和筆,睜著眼睛僵屍一樣在烏漆抹黑的房間唰唰唰畫圖畫,那情形別提多可怕了。
    岑九跟在方敬身後,屏住呼吸整個身形隱於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直到方敬仿佛畫夠了一般,放下繪畫本和筆,又僵屍一樣筆直地爬回到床上,閉上眼睛沒事人一接著睡才總算吐出了一口氣。
    好好的怎麽會添了這個毛病呢?
    岑九簡直要愁死了。
    臥室裏空調溫度打得很低,兩個人睡前又進行了一場不和諧的運動,方敬爬回到床上,估計覺得有點冷,無意識地往岑九的方向滾了過去,整個人跟小雞崽似的直往他懷裏縮。
    岑九伸手摸索著床頭櫃上的遙控器,將空調溫度調高兩度,把人往懷裏一摟,蓋上空調被,盯著對方渾然不覺睡得香甜的臉孔,岑九陷入了沉思。
    方敬有夢遊的毛病,他很早就知道了,然而,他還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平時的時候,方敬是很少夢遊的,除非他接觸到海裏撈上來的什麽東西,並且有沉船的消息時,才會這樣半夜爬起來嚇人。
    會不會是因為那個珠子的緣故?
    岑九默默地思索著,一夜無眠。
    第二天,方敬醒過來的時候,天已大亮,身後傳來的溫熱體溫提醒他,岑九也跟著他久睡未醒。
    這可真稀奇了,岑九這人每天清早天不亮雷打不動地起床練功,很少有像他一樣睡懶覺的時候,難道昨天累壞他了?
    想到昨天晚上那場不太和諧運動,方敬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
    明明他大了岑九六歲,無論見識經驗應該都比這個大齊來的小暗衛豐富多了。按理說兩人在床上,他應該占上風的。
    但並不。
    岑九過人的體力,教會了他什麽叫武力值決定一切。
    這孩子平時一副冷漠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誰能想象得到私下裏居然會那麽熱情呢?
    真是太吃虧了!
    看著岑九閉著眼睛安睡的樣子,無辜得像是涉世未深的少年,方敬就氣不打一處來,抬起手去掐他的臉頰。
    手還未落到岑九臉上,睡美男倏地睜眼,無比精準地扣住他正要作亂的手。
    “幹什麽?”因為剛剛睡醒,聲音裏帶著一絲暗啞,有種異樣挑逗的味道。
    “幹|你。”鬼使神差地,方敬嘴裏蹦出這麽一句。
    岑九的動作一頓,隨即笑了起來,攤開手腳一副任言周戲的表情。
    “來吧,我絕不反抗。”
    方敬:“……”
    這貨一定不是他男朋友。
    他揪著岑九年輕英俊的臉皮,惡狠狠地道:“你是誰?別以為披著我男朋友的皮就能假裝是他,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的火眼精金。”
    岑九扣著他的手看著他:“不是要幹|我嗎?還不快點,機會難得,隻此一次,逾期不候。”
    “真的?”方敬心中一動。
    岑九相貌英氣逼人,身材修長挺拔,一身的腱子肉,摸起來手感好得不得了。把這樣英俊帥氣的岑九壓在身下醬醬又釀釀,聽起來就讓人好狼血沸騰啊!
    不過,他會這麽好心?
    方敬懷疑地看著岑九。
    “假的?”岑九笑了一下,手扣著方敬的脖子,抬起頭吻了吻也的嘴角,掀被起床,拿起床頭的衣服套起來。
    “你今天居然沒去練功,真稀奇。”方敬好奇地道。
    岑九一臉意味深長的表情看著他:“我去買早飯,你早上吃什麽?”
    “豆漿,醬肉包。”方敬回答道。
    方敬滿腹歡喜成了空,伸了個懶腰,先跑去衝澡。
    從浴室出來,方敬拿著毛巾擦頭發,打開衣櫃換好衣服,正準備去廚房燒開水,路過書房的時候,見到書房門是開的,不由挑了挑眉。
    他明明記得昨晚睡前,把書房門關了的。
    推門而入,看到書桌前那本攤開的繪畫本,方敬不由以手撫額。
    又來了!
    雖然夢遊的時候自己渾然不覺,但是看過岑九錄下的視頻,光是回想就覺得很恐怖的好嗎?
    他翻了翻那本繪畫本,上麵歪歪扭扭地畫了半張蜘蛛網一樣的東西,仔細一看,有點像是半個東|亞海域圖。
    方敬眉頭擰得死緊,從水泡泡裏取出那份航海日誌,仔細對照了一下,發現前半段居然對得上。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金玫瑰計劃的完整航海路線麽?
    方敬怔住了。
    沉船船長隻說金玫瑰計劃是將所有掠劫的寶物運到菲國某個無名島嶼埋藏起來,但是航海日誌上卻並沒有那個島嶼的坐標。
    方敬猜測,估計正確的航海圖隻有那艘寶船上才備有,問題是,寶船究竟是順利運回到藏寶地,還是跟這艘護衛艦一樣,半路就沉入海底。
    如果是沉在海裏,還可以想辦法打探一番,如果是已經埋藏在菲國的島上,那他完全就是白忙活一場。
    他總不能跑到別人的領土去挖寶吧!
    哎,要是知道寶藏埋在菲國,這還不如不知道寶藏的消息呢,看著寶山不能挖,真心好鬱悶。
    方敬把鬼畫符的航海圖拓了一份,原本連同航海日誌一同收入水泡泡裏。
    岑九幾乎是用飛來又飛去的速度買了早飯,從廚房裏拿了兩個碗,招呼方敬:“吃早飯。”
    “哦。”方敬全副心思都放在海圖上麵,岑九給他吃什麽,他就吃什麽,什麽味道都沒嚐出來。
    “先吃飯。”岑九把他的臉扭過來,往他手裏塞一雙筷子,盯著方敬認認真真把早飯吃了。
    還剩下兩籠小籠包,一碗豆漿,三根油條,兩個大饅頭,全被岑九一掃而光。
    方敬驚醒過來,伸手往他肚子一摸,平的,隱隱還摸得到六塊腹肌的影子。
    “我真好奇,你每天吃那麽東西,到底吃哪去了?”方敬好奇地道。
    “消耗大。”岑九起身,把垃圾分門別類收好,把桌子收拾幹淨,說,“好了,你想幹嘛幹嘛去。”
    方敬顯得有些若有所思。
    “今天不去公司了,我們去圖書館。”
    他給朱智打了個電話,讓他盡快滾回公司來。他的人生在星辰大海,困居於辦公室一角簡直就是浪費人才。
    相比起傳說中的金玫瑰計劃的寶船,一個小小的度假村又算得了什麽呢?
    當初因為兩個作者為了批露金玫瑰計劃的真相,還遭到暗殺,直到現在,金玫瑰計劃雖然被批露,但這批寶藏的下落依然吸引了無數人的關心,隻是沒有人知道這批寶藏到底流落在哪裏。
    很多人甚至認為這隻是個莫須有的傳說而已,還有另一部分人則認為,這筆寶藏早已被當初包廣比霓虹戰犯的政|治勢力瓜分了。
    但方敬今天至少能肯定,這批寶藏肯定是存在的,至於寶藏現存多少他就不知道了。
    兩人收拾完,正準備出門。
    方敬的電話響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蕭澤打過來的。
    “喲,大爺終於舍得給我打電話了,我還以為你跳槽遠走高飛了呢!”方敬心情好,語氣都輕快許多,帶了點調侃的味道。
    怎麽能不高興呢?
    如果他真的能追蹤到一艘金玫瑰寶船的下落,一定會造成國際轟動。
    蕭澤那邊顯得有點沉默,好一會兒才道:“老板,我能帶兩個朋友回去嗎?你也認識的,陸揚他們。”
    方敬先是一愣,覺得這個要求有點莫名其妙。
    “當然可以了。”漁村又不是他的私人領地,他還能阻止不讓誰來不成?而且上次因為撈船的事,大家一起合作愉快,方敬對陸揚他們幾個大兵的觀感特別好,他們願意來漁村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電話那頭蕭澤似是歎了口氣,然後道:“那行,我下午就到了。”
    “哦。”方敬應了一聲,又道,“啊,我現在靖城,要過幾天才回去,你自己先回,有什麽事跟馳馳或者我媽說都一樣的。”
    掛了電話,岑九問:“他怎麽了?”
    “不知道啊。”方敬一臉的茫然,“他說陸揚要來,總感覺他有點怪怪的。”
    岑九臉沉了下來。
    又有電燈泡要過來打擾他們美好的漁村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