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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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芳心中腹誹,隻是知道母親艱難,並不會戳她的心窩子。
    不過該說的卻還是要說的,哄著懷裏咬著胖胖的手指頭哼哼唧唧的胖兒子,明芳一臉正色地與靖北侯夫人說道,“日後二叔與六妹妹,母親還是不要再抱怨。到底分家,還想人家怎麽幫咱們呢?我的親事,二妹妹的親事,五妹妹怎麽被關到莊子上的?二叔做得不少了,人心不足蛇吞象,也叫人家厭煩,且也太沒有良心了些。”她想到那時的艱難,歎氣說道,“那時候我被逼得死的心都有了,還不是六妹妹出頭?母親!做人不能沒有良心。”
    “我何嚐不知道這些呢?我也是感激你妹妹的,隻是……”靖北侯夫人苦笑道,“是我貪心了。”
    叫南陽侯府幫了一次又一次,她還是心裏生出奢望之心。
    明芳之言如同當頭棒喝,叫她清醒過來。
    她已經不及從前那般清明了。
    “你說得對,往後,我也不會再尋你嬸子與六妹妹了。”靖北侯夫人驚恐地發現,自己或許也變成了周氏那樣的人,明芳之言如當頭棒喝,急忙說道。
    “自家事自家管,從前的恩德咱們不能忘記,往後……母親靠著我,靠著幾個妹妹,總不必擔心的。”明芳見靖北侯夫人隻是一時所迷,並不是個糊塗人,便放心地笑道。
    她笑容愜意嫻靜,靖北侯夫人見她又富態了許多,忍不住笑問她如今的日子。
    還有什麽不好的呢?萬事如意也就差不多了。
    明芳便笑著說道,“本就過得好,且六妹妹成了郡王妃,雖不大親近,不過誰不高看我一眼呢?”
    淩陽郡王妃那是皇帝眼前的紅人,皇後也十分愛惜,從前年紀小也就罷了,如今成親之後自然眾人矚目,明芳也得了實惠,叫人十分地看重。她來往女眷得了許多的巴結與照顧,越發感激明珠,與靖北侯夫人感慨地說道,“到底是咱們借光兒了。”
    “隻盼著你四妹妹也能借光呢。”靖北侯夫人便歎氣道,“我這輩子隻你們幾個閨女,你們過得好,我死了也能閉眼了。”
    “母親何必說這些。”明芳想到宮中正春風得意的那個柳兒,目光一冷,麵上卻不動聲色地勸說道,“沒有過不去的坎兒,雖因父親的緣故,四妹妹不好選人家兒,不過那等隻看重外頭名聲看不起四妹妹的,咱們也不必拿臉貼過去。世間有的是好男兒,姻緣這回事兒,不定什麽時候就落在誰的頭上。”
    她見靖北侯夫人愁得不行,心裏想著回頭去給妹妹打聽人家兒,又忙說道,“二哥哥就要成親了,母親可預備東西了沒有?”
    顧懷麒對她也是一心的愛惜,為了自己都能把韓國公往死裏打,心裏話,明芳是親近顧懷麒的。
    若不是顧懷麒死都不肯過繼,她很願意多一個這樣的兄長。
    可惜了的……
    “預備了一個莊子。”靖北侯夫人說起顧懷麒就笑了,與明芳笑著說道,“他那個未過門兒的媳婦兒前回來給我請安,爽利幹淨,是個極好的姑娘,難得的是為人精明不是個吃虧的性子。你也知道你二哥哥,人憨厚了些,為人義氣爽朗,隻是卻容易吃虧,有個有心眼兒的媳婦兒,還能護著他些。”她見明芳也跟著笑了,遲疑了一下方才說道,“隻是這姑娘的出身差了些,你三嬸兒……”
    “您都說了是個精明的姑娘,三嬸隻怕不是對手。”明芳安慰說道。
    她雖然沒見過這姑娘,不過聽顧懷麒來府中時說起,能護住一個年幼的弟弟,護住自己家業,那顯然不是一個吃素的,周氏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她卻並不在意周氏如何,如今對她而言,從前的那點兒恩怨簡直不算什麽,便又勸靖北侯夫人寬心,指了明柔嫁妝單子上的一些嫁妝與靖北侯夫人說笑起來。
    她說得歡喜,懷裏的韓國公小世子都咿咿呀呀地拍手叫,憨態可掬。
    雖然這不是明芳的親兒子,不過靖北侯夫人對他依舊有十分的憐愛,笑著摸著他的大腦殼兒問道,“都知道什麽呀?”
    “嫁妝!”韓國公小世子十分清晰地說道。
    靖北侯夫人頓時臉上笑開了花兒,正要抱著外孫好生親香一番,卻見外頭門口處快步走進來一個臉色得意的靖北侯。
    靖北侯最近春風得意的全是開心事兒,人的光彩都不一樣了,仰著頭如同一隻驕傲的大公雞快步進門,見了屋裏的靖北侯夫人母女,哼了一聲,擺手不耐地問道,“四丫頭呢?叫她來,我給她尋了一門好人家兒!”他想到這個,臉上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什麽人家?”從前靖北侯拿親事坑過明嵐,靖北侯夫人頓時就警惕了。
    “自然是極好的。”靖北侯見她不動,越發不耐地頓足道,“你問這麽多做什麽?”
    “父親不說是什麽人家兒給咱們參詳,母親心裏也空落落的擔心不是?”如果靖北侯不是親爹,明芳一爪子抽死眼前這王八玩意兒的心都有了。
    她死死地扣住自己的手,卻麵上溫煦地與靖北侯說道,“四妹妹最近閉門讀書,且三妹妹還未嫁,四妹妹急什麽呢?究竟是什麽人家兒?”靖北侯這般對自己母女無情,半點兒沒看在眼裏,卻將一個庶女捧上了天,哪怕都說那庶女是個有造化的,明芳卻依舊不能有好臉色。
    靖北侯遲疑了一下,不過他胸有成竹,便坐在一旁仰頭灌了一大口涼茶說道,“王府,怎麽樣?”
    “恪王府?!”明芳心裏咯噔一聲。
    靖北侯最近跟恪王走得比較近呢!
    雖皇子正妃榮耀體麵,可她並不願意妹妹嫁到皇子府裏吃苦,且恪王對靖北侯府並沒有什麽情分,想跟恪王玩兒表姐表弟一家親這套兒,隻怕是不能夠的。
    沒有情分,又是皇子府,那隻怕日子過得還不如從前的韓國公府呢。
    靖北侯夫人也不願叫閨女去給刻薄的榮貴妃做兒媳,開口就要拒絕。
    “恪王如今不急著娶親,不是他。”靖北侯便擺手,帶著幾分得意與仇恨地說道,“是淩陽郡王府。”
    “誰家?”明芳都覺得自己聽錯了。
    “淩陽郡王府。”
    “不行!”明芳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自己胡思亂想的親爹,再沒有想到世上還有這樣的人,她劈口在靖北侯不悅的目光裏淡淡地說道,“六妹妹是淩陽郡王妃,咱們家怎麽能再把四妹妹送過去,還是人不是?”
    她飛快地說道,“我不知父親從哪兒聽來的此事,因此動了心思,隻是我的話,這事短短不成!”她做了韓國公府正經的當家人,如今一言一行就帶了幾分威勢,冷冷地說道,“還要不要臉了?壞人家夫妻情分,簡直無恥!且四妹妹乃是嫡女,斷斷不可與人做妾!”
    她吞了一句話沒說。
    齊涼那樣愛重明珠,恨不能一根頭發絲兒都不叫碰了,大咧咧送一個姐妹過去,這是全家都去死的節奏。
    她隻覺得靖北侯齷蹉惡心透頂,起身認真地說道,“父親若還念著咱們是父親的女兒,就不要禍害咱們!”
    “你說什麽?!”明芳這是忤逆呀,靖北侯頓時氣壞了。
    他想到在宮中時庶女柳兒與自己說到了送明雲給齊涼做妾時的道理,就覺得與自己的不謀而合,那才是貼心的好閨女呢,便冷笑道,“怎麽著,做了國公夫人,連親爹都不放在眼裏了?四丫頭去做郡王側妃,這是她的福氣!六丫頭尖酸刻薄,又不孝不敬,全然沒有半點兒規矩,我是覺得對不住淩陽郡王,才叫你妹妹去寬慰他,這都是一片好心,你妹妹又成了側妃,難道不是好前程?”
    “好,好前程!”靖北侯夫人方才都聽過去了,整個人都如被雷劈,這才回過味兒來,聽見這個眼睛都紅了。
    “你叫我的四丫頭做妾,還說是好前程?!”她跳起來就指著靖北侯罵道,“你個畜生!天底下有你這等禍害閨女的沒有?!四丫頭難道不是你的女兒?你,你竟舍得!”
    她到底是世家出身的貴婦人,哪裏能說出什麽惡毒的話呢?眼前一陣陣發黑,她恨不能哭死算了,左右逡巡四處看了,便厲聲道,“你了不得的閨女給人去做妾,我的四丫頭不是賤人!誰敢動她,我,我和你拚了!”
    她恨得雙目赤紅,撲上去就與靖北侯廝打在了一起。
    她憤怒起來,手中四處亂抓,頓時就叫靖北侯招架不住了。
    明芳抱著兒子竟不能勸架,且見靖北侯狼狽,也不願叫靖北侯好過。
    她袖手旁觀,就見靖北侯叫哭叫的靖北侯夫人撓得滿臉血,想了想,還是恐明雲叫靖北侯給禍害了,急忙往妹妹的院子去了。
    她才走,靖北侯就掙脫出來,用力將靖北侯夫人推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罵道,“潑婦!誤我前程,回頭看我怎麽收拾你!”
    他抹了一把血,罵罵咧咧往後院兒去抓明雲。
    靖北侯夫人跌在桌上捂著腰半晌,見他跳腳就要離開,用力喘息了片刻,目中露出幾分凶光。
    她的手觸及桌上一個半人高的青瓷花瓶,咬了咬牙,雙手抓緊,抱著它向靖北侯的後腦勺砸去。
    一聲青瓷碎裂的脆響。
    血花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