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楚留香傳奇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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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無垠的海上飄著一隻大船, 很大,可以裝得下很多珍寶, 很沉, 似乎載著大堆大堆的財物,然而實際上船內的確裝著很貴重的寶物。
裝著代表海域和平的和親公主。
這場帶著犧牲般壯烈的婚事, 事實上並沒有傳說中十裏紅妝的轟轟烈烈,隻帶著一些普普通通的寶物,兩個侍女,一個仆從,一個公主。
然而這比起以往和親公主的仗義可謂寒酸之至的船,大明——包括新郎史天王本人,亦不會輕視, 覺得受到了怠慢,因為一艘能讓楚留香作為仆從親自護送的船, 便勝過再多的寶物了。
而令這艘小船蓬蓽生輝的楚留香, 此時正麵無表情的坐在船內,看著對弈的兩人, 目光在‘公主’臉上掠過,望著對方因沉思而更深邃如夜的雙眸, 感覺鼻子有些發癢, 默默的移開視線。
再好看也不能看了,感覺要彎。
急迫尋找些什麽來壓抑自己對於欣賞美色的本能的楚留香聽到船外傳來嘈嘈切切的喧嘩,挑了挑眉,當他出麵宣布他護送‘新月公主’出嫁後, 這一路可謂風平浪靜得很。
再深深看一眼‘新月公主’,楚留香便好奇的出去看看,一路上的平靜早把他悶壞了。
然後下一刻楚留香就想剁掉自己的腳。
女人,很多很多的女人,在一條大大的船上的大大的床上,更要命的是,這些美麗的女人楚留香都認得,並且每個都很熟悉。
此刻對麵船上的女人顯然也看到了楚留香,她們每個人都含情脈脈的看著他,用自己最甜美的聲音喚著他的名字,都認為自己是他心中唯一的那一個人。
這才是最可怕的一點,簡直是每個男人的噩夢。
想到船裏的三個祖宗,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一抹白色蜻蜓點水般的掠過,猶如一朵輕飄飄的白雲落到楚留香他們的船上,潔白無瑕的白衣,萬裏無雲般的笑臉,令人一看便覺得心情舒暢起來。
“我姓白,白雲的白,我的名字喚作白雲生。”他道,“人江南留香久,海上漸有白雲生,後麵這句話說的就是我。”
楚留香摸摸鼻子正要說話,一道低沉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
“那前一句說的是他?”
聲音雖然低沉,卻並非男人粗狂的低沉,它輕輕的,沙啞的,像一個美麗的姑娘柔弱無骨的手指在你心底輕撓,撓得你心癢癢的。
即使這幾日已經聽了很多遍,楚留香此時也仍是覺得耳朵一陣發麻,骨頭竄過陣陣酥意。顯然全身酥軟的不是他一個人。
自稱白雲生的男人此刻愣愣的望著剛從船裏走出的人,目光發直,手中的紙扇落在地上也未能引回他的注意。
骨節分明的手撩開潔白輕柔的紗簾,紗簾戀戀不舍的滑垂在‘她’楓葉般紅豔的裙擺上,似乎看到陌生人有些不愉,狹長的雙眼微微眯起,卻遮不住其中半分流光溢彩,紅嫩如花朵般的薄唇勾起譏諷的弧度,即使是這般高傲的模樣,也無法令人產生一絲不滿,隻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她’小巧的下頜微微抬起,不客氣道:“下去。”
白雲生身子又軟了一分,按捺住心中急切的情緒,擺出自己最好看的模樣,淺笑道:“聽聞香帥在此,我的主人想要見一見他,又怕香帥不願,就想著知己相勸或許香帥便肯了。”
楚留香隻覺得對麵的目光要把他穿透,問道:“你的主人是史天王?”
‘她’挑了挑眉,轉頭看著船上自‘她’出來後便鐵青著臉的女人們,細細的柳眉挑了挑,問道:“你現在還是這般想?”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完全不敢看身後女人們的臉,白雲生隻覺得無數道目光如刀般割著他的後背,隻覺得如果他敢應,身後的女人就敢活生生的咬死他。
“船外有什麽?你們如此樂意待著。”
一道倩影從層層疊疊的紗簾中穿出,看到如此多人,不免愣了愣。
如果說先前出來的‘女子’是閃閃發光的寶石,現在這位便是那潤美無瑕的珍珠,不同於‘她’美得攝魂,那彎淺笑的眉眼足以讓天下的男子都溺死在她的溫柔裏。
感覺小夥伴們猶如打狗(白雲生:……)的肉包子般一去不回,侍劍吞下嘴邊的桃花酥,撚起盤中最後一塊,也走了出去。
下一刻,對麵船上的那群女人中有幾個性子多愁善感的立即哭出聲來。
侍劍:“……”
望著極傲美,極溫婉,極魅惑各有千秋的三‘女’,白雲生此時也不免嫉妒起來,歎息道:“人道香帥身邊總不缺美貌,讓整個江湖男兒妒恨不已,我今日總算明白了。打有打不過,知己也勸不了,看來我隻能空手而歸了。”
說罷,他轉身蜻蜓點水般落在對麵的船上,不見他如何動作,船便慢悠悠的動了起來。
臨走前,白雲生還是忍不住,轉身望著‘她’,肅然道:“在下位高權重,錢財不缺,雖沒有楚留香有名,但也是一方人物,來日姑娘若不棄,我妻子的位子隨時侯著。”
侍劍、左明珠,楚留香:“……”
“先前楚留香說你的主人是史天王。”長指握住玉扇遮住半邊臉頰,斂去彎起的薄唇,深邃如夜的黑眸讓潤白的玉扇黯然失色:“你再如何是一方人物,也敢同史天王搶妻子不成?”
白雲生猛地一驚,抽氣道:“你是新月公主?!”
實際上,新月公主被杜先生養在深閨,若非朝廷下旨封賞令她和親,甚至沒有人知道還有一個新月公主,更何提她的麵貌。而令旨下後,新月公主終日麵帶紗巾,周圍重重高手,麵貌更是鮮為人知了。
白雲生腦中心思百轉,臉色也明暗交替,諸多的陰謀徘徊於腦中,深深的看了一眼‘新月公主’,白雲生咬牙離去。
侍劍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所以說,他來幹嘛的?”
“誰知道呢。”左明珠幽幽望著‘新月公主’,顯然輸給‘她’讓她整個人都不好了,隨即眼神一亮的看著侍劍:“伯母,我也想要更好看些的易容,你再給我弄一個比阿柳更好的吧。”
嗯,是的,讓楚留香時不時感覺要彎,讓白雲生一見鍾情,讓那些知己知難而退的,就是在杜先生山莊裏被侍劍治好眼睛的原隨雲,原少莊主。
用絕對的武力讓杜先生激動的同意代嫁後,侍劍拎著紅豔的嫁衣遞了過去,本來侍劍做替嫁的人選是最好的,按她的武力扮作新娘洞房花燭在史天王做某種不和諧之事的時候一爪子撓死是分分鍾的事情,然後武力鎮壓那群海盜和平演變這場禍事,這是最好的結局。
但是侍劍表示她要是真敢穿上這套嫁衣那麽不止大明跟海盜,她都要被某些人摁頭就殺!
想起侍劍那群桃花債,楚留香忍痛放棄這個誘人的念頭。
侍劍遞過來嫁衣時候,左明珠理所當然的正要接過,畢竟在場唯二的女子,侍劍不穿也隻能她穿了,沒想到她身後的阿柳伸出手越過她,比她還要理所當然的接過了那套嫁衣,看著左明珠和楚留香目瞪口呆的臉,原隨雲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原隨雲從沒覺得這女魔頭怎麽會讓左明珠這樣史天王一掌就倒的弱女子去當誘餌,一起經曆數次驚心動魄的追殺,對方什麽德行他還不適應麽?反正那數次瀕臨死亡的日子裏,他們裝過乞丐乞討,當過雲遊少年,甚至還做過青樓歌姬,怎樣的場麵他原隨雲沒見過?不過當個和親公主罷了,他從女魔頭處學來的縮骨術和變音之法豈是擺來好看的?
楚留香:……所以伯母你究竟對阿柳公子做了什麽?!
於是楚留香和左明珠全程保持目瞪口呆的姿勢看著原隨雲縮骨,更衣,侍劍替他描妝易容,一個渾然天成般的絕色便盈盈立在他們麵前。
那臉,那身段,那嗓音,即使知道對方真實性別,楚留香和左明珠仍日日處於‘麻麻我要彎了’的狀態中。
原隨雲歎了一口氣,好看的柳眉皺起,楚留香隻覺得心中一痛,他拍了拍左明珠的腦袋:“莫胡鬧,我這易容好看些也是為了能更令史天王更鬆懈,你現在的易容也很好看的。”
左明珠猶不死心:“阿柳,那等這事了結後,你教我描繪妝容,你同伯母學了那麽久,肯定也是極為擅長的!”
“好。”原隨雲笑意盈盈的應道。某種卻閃過一絲索然。
隻是此事一了,估計他們就要分道揚鑣了,他的眼睛已經治好,女魔頭應該要同他告別了。
嘖,怎的竟然感覺惆悵起來,遠離這女魔頭,他繼續做他無爭山莊少主,不必日日警惕可怖的追殺,奔波勞累的吃盡各種苦頭,不是很好嗎?
隻是終究無一人如同長輩般理直氣壯地的護著他,教誨他,在他不對的時候直言嗬斥了吧。
如果他的母親還在世上,那定然也是如她一般的吧?
然而第二天黃昏時分,四人正要睡個好覺,那個莫名其妙出現又莫名其妙離開的白雲生又來到了這艘船上,隻是毫無先前的意氣風發,他本來就白淨的臉顯得慘白,彌漫著一股不祥的黑氣,白淨無瑕的衣服此刻破破爛爛的,猩紅的傷口從襤褸的衣服中露出。
宛若萬馬奔騰的鼓聲從四麵八方傳來,濁黃的江水中幾道雪白的影子沉浮,似穿梭江麵的魚群,少女妙曼的身軀在朦朧的落日下顯得格外誘惑。
“香香啊,”侍劍望著江中訓練有素的少女,以及遠遠破浪而來的戰船群,露出了楚留香鮮少見而又膽戰心驚的冷笑,雖無殺意,但她眸中的寒意,讓每個見到的人都不由一抖:“我又沒有告訴過你,這世上我唯厭惡一種女人?”
“那種,非常懂得馴服女人的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嗯哼~師師周末要去浪,所以呢這兩天不會掉落更新啦~
我們周一見~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