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陵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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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黃昏,遺地密林。
繁密的樹木,高聳入雲,不時傳出獸吼禽鳴,震動群山,似在呼喚同伴歸巢。
殷少波身著古老服飾,正極速穿行於密林之中,他矯健的身姿敏銳的避開各種障礙,徑直踏入野獸領地範圍內,立時野獸的怒吼聲,響徹山林。
但當發怒的野獸,看清是誰闖入自己的領地之後,具皆閉口,且飛快的逃離而去,生怕惹怒這位不速之客。
一時間密林中出現了奇怪的景象,本該歸巢時刻,各種飛禽走獸卻紛紛逃出自己的領地,極速奔向遠方。
對此,殷少波難得的露出一絲歉意的表情。
待野獸看清殷少波徹底遠離後,才長出一口氣,聳拉著腦袋回到自己的領地範圍…
距離密林十幾裏外的一座山穀處,環境優美,古木參天,生機盎然,如此美景本該對野獸有致命的誘惑,但這裏卻沒有任何獸類的嘶吼聲,靜的可怕。
飛禽走獸俱不敢盤踞此地,但凡生靈接近這裏,靈魂便會受到壓抑,遭受詭異的力量撕扯,最終痛苦的死去。
幽靜而詭異的山穀,如同一頭張著血盆大口的凶獸,靜靜守候此處,等待獵物上門。
山穀入口處,聳立著一塊石碑,石碑之上以古中國的字體鐫刻著三個大字—葬神穀。
此刻,一道身影正在凝望石碑,此人正是殷少波,片刻後,殷少波發出一聲輕歎,邁開腳步,準備走進穀中。
突然,他似又想起什麽,再次回到石碑前,右手在左手小指上一抹,一把銀白斷劍憑空而現,被他拿在手中,飛快的在石碑上刻著什麽。
很快,他收回斷劍,長出一口氣,才邁開步伐走入山穀內…
高聳的石碑遠看,並沒有任何變化,走近細看,才能發現,葬神穀三個大字下方,多出幾個小字,仍然以古中國的字體寫著—諸神寂滅之地。
山穀中,雖也有綠意,但並不茂盛,與山穀外形成鮮明對比,落差極大,似乎穀中的一切有點營養不良,而穀外則是典型的營養過剩。
殷少波環顧著四周的一切,慢慢的腦海中浮現出曾經的畫麵…
“小子,你有火種,又死不了,跑啥呢?”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狂追跑走的殷少波。
“你二大爺的,把你自己丟進去煮沸試試,這種煎熬,比死還難受。”殷少波撒丫子狂奔,不時回頭咒罵幾句。
“武道,把他給我逮回來。”須發皆白的老者吼道。
轟
一隻巨手出現,一把抓住逃跑的殷少波,給揪了回來。
“幹嘛非得逼我動手,你才肯聽話呢?”須發皆白的老者看著被摔在地上的殷少波,笑道。
“你們殺了我算了。”殷少波躺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
“年紀輕輕,幹嘛想不開呢?”老者和藹的笑著,但卻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殷少波一臉鄙視。
“你這什麽表情?”老者不滿道:“若非為了解決你身上的問題,我花這麽大精力做研究幹啥?”
聽到這話,殷少波就更來氣了,黑著臉,數落道:“你那是為我解決問題麽?你是在幫我增添問題還差不多!你看我身上的新問題還少啊?哪一個不是你研究的‘成果’?別拿幫我解決問題作借口,我都替你臉紅,你本就是研究狂魔好不?生前就算了,沒想到死了還這樣!”
“你看你把我研究的,我的玉手還晶瑩嗎?我的小蠻腰還纖細嗎?我的玉足還細嫩嗎?”
老者一臉無語,前麵的話,他多少還有點臉紅,可後麵的話,他怎麽聽怎麽別扭,那是形容你個大男人的詞嗎?
“小子,你還能再無恥一點嗎?”老者吹胡子瞪眼。
“我已經在努力了。”殷少波眨巴著眼睛,認真的回應。
緊接著,山穀中便傳出淒慘無比的叫聲,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
突然,殷少波的前方出現一座墳墓,擋在那裏,在這神秘而詭異的山穀內,突兀的出現一座大墓,怎能讓人不驚?
然而,殷少波隻是淡淡的看了眼大墓,便掠過而去,漸漸的,前方出現的墓越來越多,兩座,三座,四座…
最終,殷少波立身山穀深處,放眼望去,這裏赫然有四五十座大墓,山穀宛若陵園。
仔細觀看的話,便能發現這些大墓,土質很新,似是不久前才埋下,更奇異的是這些大墓居然都沒有墓碑,實屬罕見,為何埋葬後,不立墓碑呢?
殷少波看著這些大墓,想到這十年的經曆,似就發生在昨日,腦海中閃現出曾經的片段。
“去,背著它,跑十萬裏。”一名威武的中年人,看著前方高聳入雲的群山,隨意一指削斷其中一座山峰。
“武老頭,這他媽可是一座山啊!”殷少波隨著中年人的目光望去,立刻跳腳抗議。
“準確地說,隻是山尖。”武道眯著眼擺晃手指糾正。
……
“你想怎麽死?”冰冷的聲音傳來,一柄銀白斷劍刺破殷少波咽喉處的皮膚,深入血肉,再進一寸,他便必死無疑。
“天師父,我還嫩呢!還不想死。”殷少波汗毛炸立,趕緊後退著開口,對於這位神出鬼沒的師父,他真的沒轍,防不勝防啊!
“你…跑題了。”冰冷的聲音再次傳出,自始至終都未見到來人出現。
……
“少波,有空思春,幹嘛不去背藥經。”須發皆白的老者從遠方極速奔來,一腳踹飛了,躺在地上養傷的殷少波。
“哎…喲。”飛出去的殷少波,好半天才緩過勁,頓時傳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聲。
“我他媽遲早被你們這群死鬼玩死,我那是思春麽?我那是養傷呢!傷啊!沒看見我身上全是傷口嘛?!”
……
“又失敗了?”一位和藹的老者說道。
“對不起。”殷少波有些心虛的說道。
“別緊張,我跟那些老家夥不一樣,不會動不動就揍你,那太粗魯了,我理解你,咱們講道理,我是言傳身教的典範。”老者拍了拍殷少波的肩膀,笑道。
理解萬歲!就是應該講道理,現在可是法製社會,不對就動手,太粗魯了,咱們是文明人,這樣不好。
殷少波心中感動的快哭了,可下一刻,他可真哭了。
“武道,往死裏揍,弄死算我的。”和藹的老者轉過身去,笑容刹那消失,對著山峰喊道。
“我…”殷少波愣住了,這變臉也太快了吧!
老者話音剛落,殷少波便被一隻手抓住了,立馬就是一頓狂拍狠揍,打的連他老媽都不認識了。
見鬼的理解!!此刻他心中似有萬匹沾泥的馬奔騰而過,說好的不動手?說好的講道理?說好的言傳身教呢?哪去了?
“言傳身教,便是我動口說,武道動手揍!既動口,又動手。”和藹的老者臉上再度浮現笑容,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
“又想家了嗎?”一位閉著雙目,臉上有一道斜過整個臉部的傷疤,看起來有些猙獰,但卻一臉慈悲相的老者,說道。
“本屬紅塵,自惱紅塵事。”殷少波躺在地上,枕著胳膊,看著高掛的“月亮”。
“說人話。”
……
不知過去了多久,殷少波才回神,跪在地上,開口道:“謝謝你們這些年的照顧,我的…師父們;現在,真的該說再見了,希望我能回到我的故鄉吧!”
說完,他恭敬的磕了幾個頭。
隨後,殷少波起身走到一塊青色巨石旁,他伸手撫摸著巨石,心生感慨,這些年他不知多少次扛著這青石修煉。
說也奇怪,青石體型並非特別大,但重量卻極其驚人,比山都重。
他曾無數次懷疑,這他媽根本不是石頭,而是被武道他們糊弄成這樣,故意整他的。
青色巨石上有著幾道寬窄不一的裂縫,透著斑駁滄桑的歲月痕跡,而更多的,則是刻入其中模糊暗淡快消失的道紋,帶著古樸的道韻,與青石渾然一體。
殷少波一躍而起,來到青石上,看著那些無名大墓,眼神中難掩不舍之情,他靜靜的看著,想把這裏的一切深深刻在心裏,永不忘記。
夕陽餘暉灑下,整個山穀如同披上一層淡金色薄紗,恍然間,殷少波看到幾道身影立身大墓前,對著他微笑。
他驚訝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認,同時,右腳已然邁出,準備走下青石。
可惜,他失望了,他再次觀望時,依舊隻有冰冷的大墓橫在那裏,他失落的收回腳步,自嘲道:“幻覺啊!”
說完,他赫然轉身,向背後的大墓揮手道:“走了。”
他手捏奇異法訣,運轉體內靈力,注入到青石中,想要開啟陣法,此時他內心可沒他表麵那麽灑脫。
他正默默祈禱著:“神啊!佛啊!雖然我知道你們在我身後‘睡覺’,但也請你們千萬別坑我啊!”
然而,現實回應他的卻是靈力如同泥牛入海,對青石沒有產生任何作用。
瞬間,他臉色變了,饒是他經曆過很多事情,心性堅韌,但在某些問題上,他依舊經不起嚇,這種關乎他能否出去的問題上,就是其一,此刻他身體都哆嗦了。
“沒…沒反應?不…不會…壞了吧?”
殷少波傻眼了!
顫抖中,他毫無保留的瘋狂注入靈力,他不得不豁出去,這石頭是他出去的唯一希望,他還年輕,還有很多事要去做,不能永遠待在這個鬼地方,這裏一個人都沒有,不死,也得憋瘋。
“早知這樣,就該在那些老家夥煙消雲散之前,讓他們加固一下石頭上的陣法。”殷少波咕嚕道。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啊!
不過,他轉眼一想,他能想到的,那些老怪物會想不到?
除非,他們是故意的,想讓他永遠留在這裏。
想到這裏,他不由打了個冷顫,自語道:“他們應該不會這麽坑徒弟吧?”
終於,在耗掉他五成靈力後,青石起了變化,原本模糊暗淡的道紋,逐漸明亮起來。
“有效果,老頭子沒坑我。”殷少波興奮的叫道,但眼中卻有疑惑:“跟他們說的不太一樣啊!”
老頭子曾說隻要注入少許靈力就可啟動,卻沒說是以他的境界來說的,殷少波跟他們的境界差距十萬八千裏呢!他現在能啟動已屬萬幸。
殷少波雖激動,但卻未停止靈力的注入,果然,在他不斷輸入靈力後,青石上的道紋閃爍的光芒更強烈了,但下一刻,他臉色又變了。
青石似因吸入靈力後,產生了靈性,在自主攝取他體內的靈力。
“怎麽回事?”殷少波慌了,他現在想終止都不行,靈力不受他控製,瘋狂湧入青石。
刹那間,青石光芒大盛,但他體內靈力卻被抽走了九成,他立刻哀嚎起來:“不…我還沒出去呢!難道就要被一塊石頭吸成肉幹?!”
然而,他剛嚎完,青石似“吃飽”了,停止了吸取他的靈力。
此刻,青石光芒四射,璀璨奪目,道紋閃爍,漸漸組合在一起,以青石為基,構成出一個神秘莫測的通道,籠罩青石,隔絕四周。
殷少波倒在青石上,看著四周的變化,嘿嘿笑道:“成了。”
他強撐著站起身,在光芒徹底隔絕四周前,最後看了眼身後的大墓,眼神落寞。
“再見了,我的師父們。”
他話音剛落,通道形成,陣法轟然啟動,他瞬間消失,在他消失之後的刹那,青石也徹底碎裂開來…
微風吹拂,山穀依舊,一切都沒有變化,唯一能訴說這裏有過變化的,便是那一座座大墓…
清晨,大荒山脈。
哧
虛空中出現一道裂縫,一道身影從中墜落,砰的一聲,摔在地上,他渾身是血,宛若血人,傷口密布,深可見骨。
此人正是殷少波,若非他身體強健,恐怕他已被摔死。
殷少波倒在哪裏,雖不能動彈,但心裏卻很高興。
回想到剛才的經曆,他現在都有點後怕,原本傳送陣運行正常,可沒過多久,他感覺傳送陣撞破了一層隔膜,速度減緩下來,同時無盡的神秘力量透過傳送通道來絞殺他。
頃刻間,他就變成血人,力量枯竭的他,根本無力反抗,他以為自己真的死定了。
然而,在最危險時刻,他體內湧現出兩股奇異的力量,流向四肢百骸,吞噬入侵的絞殺之力,最終才徹底瓦解掉這股力量。
如果事情到這裏結束就好了,可惜不然,這兩股力量似乎是天敵一般,相遇之後,立刻糾纏在一起,瘋狂的爭鬥,互相吞噬對方,導致他身體受創更重。
似是受到刺激,他血液中某種沉睡的力量也被激活,發出如同鳳鳴之音,居然也參和進來,三股力量把他的身體當作戰場,互相爭鬥,最後三股力量糾纏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才漸漸隱去。
這麽片刻間,殷少波就經曆了一次生死危機,最後瀕臨油盡燈枯的他,身體又被重創,殘破不堪,絲毫不能動彈,在借助傳送通道剩餘的力量飛離遺地,落在此處。
殷少波強忍身體上的疲憊,運轉僅剩的一絲靈力,讓自己保持短暫清醒,探出神識,查看四周,頓時他又哀嚎起來:“媽的,這裏不是地球啊!”
讓他做出這種判斷的,正是前方打量著他的野獸。
不遠處,一隻體型足有老虎大小,周身覆蓋鱗片的青鱗貓,正盯著殷少波。
殷少波身上的血腥味,吸引了出來覓食的青鱗貓,觀察許久之後,青鱗貓確定“獵物”真的無法動,它動了,飛速接近過來,想要迅速奪走“獵物”。
“我也忒倒黴了吧!剛出來,就要葬身獸口啊!”殷少波心中悲哀。
話落之時,青鱗貓已然跑到他身前。
此時,殷少波都能聞到青鱗貓口中散發的腥味了。
“完了”
殷少波悲呼,雖然他身體無法移動,但散出的神識,也能讓他清晰的看到外界的變化,正當青鱗貓準備給予殷少波致命一擊時。
哧
破空之音傳來,一隻箭羽準確無誤的射入青鱗貓頭顱,青鱗貓轟然倒地。
“得…救了!”殷少波道。
可他還未來的及,看清誰救了他一命之時,他靈力便已耗盡,徹底昏死過去,昏迷前,他隻看到一個身影向他走來。
一位身穿素衣的女子出現,手持弓箭,背負箭囊,她快速來到殷少波身邊,檢查一番,才鬆了口氣,她抬頭看著被砸斷樹枝的巨樹,眼中盡是疑惑…
殷少波並不知道,當他從遺地出來的瞬間,無數沉眠中的巨頭,紛紛睜開了雙目,凝視著遠方…
宇宙遙遠未知處,一座古老的建築中,最深處的房間內,一位被冰封著的容貌英俊的青年,受到殷少波從遺地出來的氣息影響,驀的睜開了雙眸,嘴角漸漸揚起神秘的笑容…
一處莫名空間中,一片荒野之象,天地間缺少靈氣的存在,若殷少波在這裏的話,一定會驚呼,這裏與他生活了十年的遺地何其相似。
一座被混沌霧籠罩的古老山洞中,在落滿厚厚灰跡的石床上,躺著的俊郎青年,正安詳的睡著,若仔細觀察的話,便會發現青年,氣息若有若無,似永遠無法醒來,然而此刻,他的手指微微的動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