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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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之時,陵村中。

    殷少波等人從山林深處歸來,帶回強大的凶獸獵物,更是斬殺屠村凶手,消除籠罩在村人心中的陰霾,村人因此很開心,決定開篝火晚會慶祝。

    “這麽熱鬧啊!”胡林山帶著笑容走來。

    胡青趕忙上前向老爺子訴說經過,當胡青說殷少波用丹救了他一命時,胡林山頓時心神狂震,以至於胡青後麵的話,胡林山壓根沒聽,最後隻是敷衍一笑,叫上殷少波回到房間。

    “少波,謝謝你願意耗費一枚珍貴無比的丹,救我孫子一命。”胡林山慎重的向殷少波行禮。

    “胡爺爺,不可。”殷少波慌忙扶起胡林山。

    “胡爺爺也知道丹?”殷少波有些好奇,按理說,胡林山修為不高,不應該知道才對。

    “是啊!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當年可是不多見的盛世呢!丹之所以珍貴,是因為,它是吸入天地靈氣後,才蛻變出的一種資源。”胡林山目露回憶道。

    “胡爺爺,明天我就要走了。”殷少波沒在意胡林山的話,說明去意。

    “這麽快?”胡林山雖然知道殷少波早晚要離去,但沒想到會這麽快。

    “打擾這麽久,是該離去了。”殷少波開口道。

    “向倩丫頭說一聲吧!她或許…唉!算了,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去做主,我一個糟老頭子就不操心了。”胡林山擺手道。

    晚宴很熱鬧,眾人推杯換盞,都很高興,隻有殷少波心不在焉,胡倩似有所覺,在殷少波借故離開時,她也跟了上去。

    “怎麽了?”胡倩追上來詢問殷少波。

    “我明天就走了。”對於胡倩跟上來,殷少波並不意外,開口道。

    現在,他也明白胡倩對他產生了感情,雖說他不擅長男女之情,但也知道對胡倩,他隻局限於好感,並無其他。

    不善於表達的他,不能直接開口傷了胡倩的心,他也不能給胡倩承諾什麽,畢竟,他要回家,以後注定天各一方,他怎麽還?

    聞言,胡倩心中一涼,她突然感覺自己失去了什麽,心中空蕩蕩,但她並未多說,隻是靜靜的陪著殷少波在村中漫步。

    兩人就這麽默默走著,沒人來打破這份寧靜,許久之後,殷少波開口道:“送你一個禮物。”

    說完,他在左手小指上一抹,拿出一顆木質珠子。

    “你也有儲物法寶?”胡倩驚訝殷少波也有這類法寶,隨後,她接過殷少波的木質珠子,疑惑道:“這是?”

    對於胡倩驚訝他有儲物戒指,殷少波並未在意,現在他知道這類東西對修士不是很重要,大多數修士都能納物於體。

    “佛珠。”殷少波認真道:“裏麵蘊有我一縷神念,一旦你有事,我就能知曉。”

    “你戴著的那串珠子也是佛珠?”胡倩慎重的收起佛珠,看著殷少波左手腕上的手串問道。

    “這個…不是。”殷少波摸著左腕上的手串,眼中露出追憶,道:“它…代表回憶。”

    現在他都沒有忘記,也不可能忘記,武道當初從自己的左手上取下,戴在他左手的那一刻,他知道遺地的一切都結束了,他還活著,而武道等人將煙消雲散,手串代表永別,代表承諾,代表精神。

    “哦。”胡倩知道不好在問,隻能默默陪著殷少波。

    “還會回來麽?”胡倩鼓起勇氣說道。

    “不知道。”殷少波如實回答,因為他準備找回家路,並不知道未來會如何。

    沉默,兩人都沉默不言。

    最後,殷少波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間,更不知胡倩後來有沒有再說過什麽,似乎這裏的一切也就此結束。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

    殷少波便打開房門,準備不驚動他人而走,卻沒想到胡倩早已站在門外。

    胡倩依舊是素衣襲身,不施任何裝扮的麵容,透著自然而平凡的美,此刻,她正看著殷少波。

    “打算不辭而別嗎?”胡倩笑道,隻是這笑容,怎麽看都很勉強。

    “我隻是不想打擾你們的寧靜。”殷少波微微一怔道。

    “我送你一程吧!”胡倩說道,她直接抓著殷少波的手就走,根本不容殷少波反對,這還是殷少波認識胡倩來,第一次見她這麽強勢。

    時間很快,路途很短,兩人很快便來到村口,那條唯一通向山外的小路。

    “這麽快就到了啊?我明明已經走的很慢了啊!”胡倩苦笑道,臉上盡顯失落,但下一刻,她呆住了。

    殷少波輕輕的擁抱著她,嘴中說道:“再見了,倩兒,謝謝你,謝謝你喜歡我,真的非常感謝。”

    說完,殷少波便鬆開了胡倩,轉身走入山林。

    很快,胡倩反應過來,紅著眼睛看向殷少波遠去的背影。

    “人都走沒影了。”許久之後,胡倩背後傳來和藹的聲音。

    頓時,胡倩俏臉一紅,頗為不滿道:“爺爺,你幹嘛偷看人家。”

    “哈哈,既然喜歡,為何不去追?”胡林山笑道。

    “我與他終久是兩個世界的人。”胡倩落寞的回應。

    “未必,隻要你想,你就可以做到,甚至超越他。”胡林山轉身看著遠處藏在霧中的群山,說道。

    他還記得二十多年前的一天,他從山腳下撿到還是繈褓中的胡倩…

    ………

    山林間,蜿蜒溪流中。

    一具“屍體”正漂浮在上,仔細觀看的話,便能發現“屍體”其實還活著,“屍體”正是殷少波,此刻他正美滋滋的躺在水中…睡覺。

    原本他在山林間狂奔,但奈何天氣炎熱,他不得不跳入水中避暑。

    以他的修為來說,早已不受天氣影響,但礙於心理習性,他才運轉靈力,漂浮水中,若非他意識到這個世界不同於地球,隨處可見遊曆之人,怕自己走光,在這種炎熱天氣下,就算自身不受影響,他也肯定會在水中…裸奔。

    不知過了多久,溪流速度逐漸減緩,最終停了下來,殷少波也沒有醒過來,此時,他睡的正酣呢!隱約可聽到,他輕微的呼嚕聲。

    嗵

    石頭打進水潭,濺起水花,落在殷少波臉頰上,驚醒了他。

    殷少波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才發現自己停在一處水潭中。

    “我以為是具屍體呢?”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

    殷少波抬頭看著前方,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絕美的身影,他立刻清醒了,再無睡意。

    什麽傾國傾城之類的詞,簡直是為這女子而設,他以前不信,認為這太誇張了,世間哪有如此美豔的女子,這一刻,他信了,古人誠不我欺也。

    女子一身黑衣,窈窕身材,曲線優美,肌膚白皙而晶瑩,黑衣與白皙對比,反差與反襯出一種出塵的美,絕美容顏挑不出一點瑕疵,宛若上天的傑作,垂腰秀發,飄然而晶瑩,氣質冷豔,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一個字,美。兩個字,真美。三個字,我叉嘞。

    “哼!”黑衣女子見殷少波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冷哼一聲,蘊含怒意。

    “額。”殷少波臉上露出歉意,他走上岸,坐在黑衣女子斜對麵,此刻他才注意到夜幕已經降臨,自己漂浮了整個下午。

    黑衣女子並未在意殷少波的“客氣”,她隻是不時撥動火架上的野兔,傳出陣陣香氣。

    “你好,美女,我叫殷少波,請問你…”殷少波話還未說完,就發現對麵的黑衣女子絕美的容顏上浮現怒意,甚至還隱隱有一絲冷冽的殺意,嚇得他趕緊閉嘴。

    在他閉嘴時,那絲若有若無的殺意也消失了,黑衣女子皺著的秀眉,也逐漸舒展開來。

    一時間,殷少波不敢說話了,他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惹的眼前這位絕色佳人殺他滅口。

    他就納悶了,為啥修士動不動就要打打殺殺呢?就不能坐下講講道理嗎?以前他曾跟武道提過這個問題,回應他的卻是躺了半個月。

    武道以實際行動告訴他,你動嘴講道理,我動手談人生,打的殷少波沒脾氣,太殘暴,太粗魯,太血腥,太他媽沒天理了!

    咕嚕聲響起,殷少波摸著肚子想到,現在天天吃飯,養成習慣了,不吃還真不適應。

    突然,殷少波察覺有東西朝他飛來,他一把抓住,立時,他臉色變了。

    “哇,好燙,我說美…,你要給我吃的,好歹提前知會一聲啊!”

    殷少波開口,可話講到一半,就瞧見女子臉色又變了,他趕忙改口,此時他蹦躂著,將烤兔左手搗右手,右手換左手。

    “愛吃不吃。”女子眼中閃過一絲俏皮的得意,冷著臉開口。

    她自己拿著一隻兔腿在那裏優雅的吃著,不得不說,人美吃東西也美,哪像殷少波這個餓死鬼投胎一般狼吞虎咽。

    用餐後,黑衣女子也未閑著,開始閉目修煉,殷少波從女子的修為波動,判斷出女子應該是人靈境巔峰,似乎隨時都能突破到鑄兵境一般,但他知道這並不容易,甚至說困難無比。

    當初,殷少波突破鑄兵境可是險些喪命,渡鑄兵劫時,他真是九死一生,現在回想起來,都心有餘悸,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遭天打雷劈,這種事他隻在神話故事中看到過,沒想到有一天,居然會在他身上印證。

    從此,他堅信傳說不一定為假,神話不一定是虛構的。

    他嚴重懷疑地球上的傳說都是真的,隻不過文化斷層後,後人無法打破固有觀念,不能接受罷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在突破時,都會渡劫,不過武道告訴他,他的雷劫很古怪,第一次渡劫就降下罕見的陰陽劫,黑白兩種雷電幻化成鎖鏈,鎖困他,不知道以後又會有怎樣詭異的雷劫。

    武道推測,這可能與他左肩上莫名而來的道傷有關。

    想到這裏,殷少波下意識的摸了摸左肩,說起這幾個血印,就不得不提他的銀色古劍,直覺告訴他,這兩者肯定有關係。

    在沒遇見武道前,他稀裏糊塗出現在遺地中,生存艱難,在一次逃命中,他誤入一座小山丘,之所以稱小山丘,是因為這山實在太矮小,根本無法與周邊高聳入雲的山峰相比。

    饑餓疲憊的他,不得不在山丘上晃悠,最終,他找到一處天然岩洞,進入後他發現,偌大的岩洞中,隻有岩壁上長了一株尺許高的小樹,很普通的一株小樹,硬要說它有什麽特點的話,便是小樹隻有九個樹枝,每株樹枝又分九個枝椏,每個枝椏上長著九片綠葉,每個樹枝前端都掛著一顆龍眼大小的銀色果實。

    小樹正上方有條很大的裂縫,陽光透過裂縫直接灑落在小樹上。

    殷少波沒多想,順手摘下僅有的九顆果實全吃了,又迷糊的睡了一覺,而後,他又大意的跑到山丘背麵,發現那裏也有一處岩洞,在他走入後,他便遭遇了最嚴重的生死危機,肩上的血印,也由此而來。

    岩洞中居住著一隻幼獸,此刻正虛弱的躺在那裏透過頭上的裂縫…曬太陽,相對於殷少波這幾個月見到的龐大野獸而言,它很小,可也跟殷少波的體型相仿。

    幼獸似經曆過一次涅槃重生,虛弱無比,它察覺到闖入的殷少波,眼神立刻凶狠起來,它憤怒的發出一聲低吼,但卻有點中氣不足。

    突然,幼獸張嘴一吸,一股莫名力量直接裹帶著殷少波朝幼獸飛去,幼獸一口咬在飛來的殷少波左肩上,立時疼的殷少波嗷嗷直叫。

    在危機時刻,殷少波也顧不得了,他張嘴咬向幼獸,想來個魚死網破。

    殷少波以為幼獸泛著金屬光澤的堅硬鱗片,根本咬不破,但不曾想,他輕易的就咬穿了幼獸的鱗甲,頓時,兩者便撕咬在了一起。

    最終,殷少波率先倒地,昏死過去,他並不知道自己昏迷後,又發生了什麽,隻是隱約聽到過一些聲音……

    這一刻,方圓百裏所有野獸都匍匐在地,朝著小山丘跪拜,宛若送別王者。

    而距離此地千裏之外的山穀中,一道身影,此時也正凝神注視著遠方……

    沒人知道,山的另一麵,岩壁上的小樹也悄然發生了變化,被殷少波摘走果實的果柄處,連帶枝椏上的所有綠葉都閃現一絲絲的精華,順著小樹樹體倒流回樹的根部,沒入岩石土層中……

    不知多久之後,殷少波才醒來,他立刻查看四周,卻並未發現幼獸,他以為自己是做了個夢,但地上的灰跡,和身上的爪痕,證明著這一切都是真的……

    後來,武道推測,幼獸精華應該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他吸收個幹淨,肩上的咬傷,也就化成了道傷。

    再後來,他出穀曆練,曾重返小山丘,卻發現那裏模樣大變,滿山的草木全部枯黃,輕輕一碰,便化成灰燼。

    他來到曾經的岩洞,發現小樹依舊,連果柄都很新鮮,如同剛剛采摘下果實。

    這可是過去了近兩年時間啊!

    他現在知道這小樹絕對非凡,他將小樹拽了起來,卻發現小樹根須上竟結著一枚桃子大小的銀色果實。

    神經粗大的他,沒有多想,直接就吃了下去,反正都吃了九顆,再多一顆也無所謂。

    結果,果實剛下肚,便引起了某種質變,他渾身疼痛,似萬蟻噬身,又時冷時熱,最後他感覺血肉都在撕扯。

    他對這種感覺很熟悉,正是伐毛洗髓,他立刻運轉心經,一遍又一遍,最後竟陷入最深層次中的洗禮。

    一天一夜之後,他才醒轉過來,他驚訝的發現自身脫下厚厚的一層老皮和部分血肉與殘骨。

    最終,他埋下殘骨與血肉,回歸山穀。

    武道在聽過他的經曆後,確認了兩件事,這也是殷少波十年間,唯一一次看到武道露出震撼的表情。

    一件是小樹本身,最終武道確認小樹乃傳說中的東西,由氣成形,化成物,這也是殷少波銀色古劍的材質。

    殷少波在祭煉本命道兵的路上,走了捷徑,隻有鑄兵境才可祭煉的本命道兵,他煉體境,就開始煉製了。

    第二件便是武道發現殷少波竟達到了伐毛洗髓最完美的程度,這讓他驚歎不已。

    殷少波並不知道世間有多少人達到過伐毛洗髓最完美的程度,武道也未對他提及,但料想就算有,也應該很少,又或許,他是至今為止唯一的一個呢?

    突然,殷少波察覺到一股森冷的殺意向他襲來,他立刻回神,顯然這股殺意是對麵黑衣女子散出的,黑衣女子見殷少波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不由動怒,散出殺意。

    殷少波中斷回憶,開口道:“我並無惡意,隻是剛才…走神了。”

    他真怕這位突然動手,雖說他不怕對方動手,但他不想無緣無故跟人動手。

    殷少波話音剛落,那股冰冷的殺意,便悄然消散。

    黑衣女子也察覺到殷少波走神,不過任誰也不喜歡有雙眼睛盯著自己看個不停,那種感覺會讓人抓狂,故此,她散出殺意,提醒殷少波回神。

    殷少波感覺到殺意消失,也鬆了口氣,抬頭看著月亮,這是他幾乎每天都會做的事。

    許久之後,黑衣女子停止修煉,睜開眼就看著殷少波癡癡的看著月亮傻笑,不由好奇起來。

    “你在幹什麽?”

    “看月亮。”殷少波下意識的回應。

    黑衣女子無語,她覺得自己被耍了,誰不知道你在憨狗望月啊!

    “想家。”殷少波補充道。

    黑衣女子一怔,似是受到觸動,看向殷少波的眼神也柔和了些,道:“想家,為何不回家?”

    “回不去,我迷路了,尋不到歸途。”殷少波含蓄的表達。

    “能說說你的故事麽?”殷少波的話觸動了黑衣女子心中某些藏起來的過往,她語氣平和的說道,接著,她又補充道:“說給我這個萍水相逢的過客聽?”

    “我的故事?簡直就是一部血淚史!”殷少波回想起在遺地中的經曆,苦笑道。

    “哦?”黑衣女子更好奇了。

    “不提也罷!”殷少波搖頭道:“借你地方休息一夜如何?”

    “隨你便。”黑衣女子見殷少波不說,也沒強求,傲然開口道,不過眼中卻閃過一絲失落。

    “方便透露一下你的名字麽?”殷少波為了表示自己對黑衣女子沒有惡意,走向遠處,才躺下,開口問道。

    黑衣女子見殷少波這般“自覺”,倒也放心不少,聽殷少波問起,她愣了一下,才道:“龍雨!下雨的雨。”

    “很好聽的名字。”殷少波躺在樹下,手枕著頭,翹著二郎腿,但他聽到黑衣女子後麵的補充,直覺告訴他,這名字似乎有些…故事。

    “我討厭這個名字,更討厭下雨。”龍雨臉上浮現怒意,恨恨的說道。

    殷少波很知趣,並沒有問下去,開始閉目休息。

    龍雨看了他一眼,輕聲一歎,轉身在不遠處休息。

    火堆依舊燃燒,不時傳出哧哧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