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淩雲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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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黃昏之時,錦江城內的一座酒樓上。
此時,酒樓生意很好,座無虛席,酒客們都在天南地北的閑聊著,然而在這閑聊的表麵下,眾人都或有意,或無意的瞄著靠近窗戶的兩位酒客,甚至連上酒的小廝與坐在櫃台的老板也都不時瞧上兩眼。
與其說眾人在看他們兩人,還不如說是在偷瞄那位黑衣美人,另外一位隻不過是順帶進入他們眼簾而已。
這兩人自然是殷少波與龍雨,他們在今日走出了大山,來到錦江城內。
初次進入這個世界的人類城鎮,見到車水馬龍的喧鬧場景時,殷少波還真有點不適應,不過很快,他就被龍雨拉著來到酒樓中品酒,不適應的感覺也隨著時間流逝而衝淡了。
“別動氣,咱不跟這些沒品味的人一般見識,他們隻知道看美女,不知道美女邊上還杵著個帥哥呢!”殷少波安撫龍雨,自戀道。
被這麽多人看著,龍雨很不適應,險些掀桌子,若不是殷少波在身邊不時安撫著,估計這些人早躺地上了。
“哼。”龍雨一把將手中的酒杯捏碎,冷哼一聲。
“小雨,不用發這麽大火吧!欣賞美是人之天性。”殷少波見龍雨捏碎酒杯,心中一緊道。
“難怪沒人欣賞你!”龍雨很不客氣的說道。
殷少波:“…”
“走吧!出去轉轉,摸摸底。”片刻後,龍雨起身道。
再這樣下去,她恐怕會控製不住自己的怒火,將眾人全部打翻在地。
“好。”殷少波點頭回應,起身掃視一圈,歎道:“你們這些人啊!肉眼凡胎,又沒品味,倒是點評一下我這個帥哥啊!”
離開酒樓後,兩人一番打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後,便趁著夜幕降臨之時,快速趕到煉藥師的住宅前。
“嗯?有陣法波動,難怪劉林說一切都被隔絕在內。”殷少波看著高聳的圍牆與緊閉的大門道。
“他還是一名陣法師?”龍雨詫異道。
“這種人很吃香麽?”殷少波疑惑道。
“跟煉藥師一樣,若僅是停留在這個層麵上,那隻能說他在一般勢力中,很受寵,但絕對入不了大勢力的眼。”龍雨秀眉微皺道。
“哦?”殷少波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他從龍雨那裏得知,藥道一脈分為煉藥師與煉丹師,煉藥師是能煉出藥液與藥石的高手,但卻煉不出丹,能煉製丹的強者,就已跨入另一個層次,被尊稱為煉丹師,人數異常稀少,千萬個煉藥師中都不一定能出一個煉丹師,煉丹師必成各大勢力的座上貴賓,受各大勢力討好。
“我們失算了,有這陣法在,難保他不會因聽到異動而逃走。”龍雨不甘道。
“怕啥!一切有我,保證不會讓他有絲毫懷疑。”殷少波信心十足的說道。
“你還懂陣法?”龍雨驚訝的看著殷少波。
“你不是說我展現出來的不過冰山一角麽?現在我就露一個腿來給你看,多好啊!”殷少波微笑道。
“別磨牙,磨牙就不美了!這不過是最初級的陣紋組合而已,破解很簡單。”殷少波見龍雨又在磨牙,趕緊開口解釋。
說完,他運轉靈力,以手代筆,在圍牆與大門上勾勒。
很快,整個圍牆與大門都閃爍起微弱的光芒,但又眨眼歸於暗淡。
“走吧,咱們就這麽大搖大擺的進去。”殷少波率先邁開步伐,推門而入。
留下一臉懵的龍雨在原地發呆。
“小雨,進來了!”殷少波笑道,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固在臉上,旋即,他的表情又難看到極致。
院中,血腥味刺鼻,上萬牢籠陳列,每一個牢籠裏都有一個嬰兒在啼哭,撕心裂肺,是那麽的無助,那麽的可憐,那麽的虛弱…
有一些牢籠門已經被打開,可裏麵的嬰兒早已沒了呼吸,本就弱小的身體更是幹枯無比,表情痛苦,似是死前受到過異常殘忍的折磨,被活活痛死一般,慘目忍睹。
還有一些嬰兒發出虛弱的哭聲,不是因為嗓子哭啞了,而是因為體內血液流失,小臉蒼白如雪,無力的睡在**的血泊中,發出蒼白的呻吟聲。
更有睡夢中的孩子,還不時被身上的疼痛折磨,即便在熟睡時都在虛弱的呻吟,現在他們還不會,不能表達自身的情緒,不能大喊大叫,隻能以哭來表達所有,而正因為這樣,他們才被無情折磨,痛苦而死。
殷少波突然覺得若真有地獄,這裏或許就是吧!
這一幕深深撼動了他的心靈。
一時間,殷少波愣住了,半天沒有說話。
此時,龍雨也走了進來,見到這一幕,也是一愣,而後,她怒了,絕美的容顏布滿冰霜,美目中更有淚花閃動。
“滾出來。”龍雨怒喝。
“大膽,竟敢善闖老夫修煉之地。”在他們兩人進來不過片刻間,房間中便走出一個肥胖老者,身上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一臉陰沉的喝道。
“找的就是你。”龍雨見到老者時,已經確認此人就是那位邪惡煉藥師,不僅與劉林所說無二,身上的那股血腥味更已暴露他的身份。
龍雨抽出紫劍殺了過去,沒什麽可說的,做出這等血腥殘忍之事,他就該死。
另一邊,殷少波沒有因為見到如此慘烈的地獄而悲憤的叫喊,雖然他心痛的如刀絞,似針紮,但他在極力克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因為他極度害怕,害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吵醒這些好不容易才陷入睡夢中的孩子們。
他小心而快速的跑到那些嬰兒身邊,小心翼翼的輸送出自己的靈力,修複他們受創嚴重且弱小無比的身體。
此刻他腦中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支撐著他—挽救這些孩子。
他挨個檢查這些孩子,一個又一個,動作輕柔無比,甚至還不放心,他索性在自己身上以靈力構建出一層柔軟的保護層,生怕孩子們會再受到哪怕一絲傷害,這才敢輕輕的抱起血泊中的孩子。
他小心又小心的為他們擦去身上的血跡,不讓孩子們聞到難聞的血腥味,他們難得進入睡夢中,暫時遺忘身軀上的疼痛,殷少波真的害怕吵醒他們,怕他們再度受到驚嚇。
他更是快速的施展靈力,抹去他們破爛衣服上的血痕,以靈力將衣服補好,怕夜風徐徐,讓孩子們受涼。
終於,他將所有嬰兒全部安撫好,雖然中途也有被他驚醒的孩子,或許隻是因他們身上的疼痛而醒來的孩子,殷少波以生平最快最輕柔的方式,修複好這些孩子的身軀,讓他們柔嫩的小臉恢複血色,更以笨拙的方式,哄著孩子入睡。
這一刻,他儼然成為了一個合格的父親。
殷少波將所有孩子都保護在自己身邊,而麵對哪些已經沒有呼吸的孩子,他痛心疾首,依舊不曾死心,一遍又一遍的檢查,一次又一次的輸送靈力,期望他們的小心髒再度跳動起來,哪怕一下也好,隻要跳動一下,他便會不惜一切代價挽救他們。
可惜,他最終還是失望了。
世間最無奈,最痛苦的事莫過於無能為力。
這一刻,他在心中發誓,一定要成為最強者,站在最頂峰,不再受無能為力的限製,哪怕顛倒乾坤,逆轉輪回也要守護好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
最後,他同樣將這些孩子安置好,即便這些孩子已經沒有呼吸,他也要讓他們幹幹淨淨的。
既然是幹幹淨淨的來人世一遭,那麽最後,走也要走的幹淨,不能讓他們再受到任何委屈。
等出去之後,他要找個地方好好安葬這些無辜而死的孩子們。
做完這一切後,殷少波才掃視四周,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與龍雨廝殺在一起的老者身上,眼神冰冷無比,刺骨的殺意不加掩飾,席卷而出。
但卻很好的避開了他身邊的那些孩子們,此刻,那些孩子都睡的很熟,很香,甚至有一些臉上都露出了一絲笑容,或許這是他們來到人世之後,睡的最安穩的一覺了。
“螻蟻也敢對我妄動殺意!”老者藐視的看了一眼殷少波。
他通過殷少波釋放出的氣息看出,殷少波處於人靈境初期,而他自己則在人靈境巔峰。
“螻蟻!?”殷少波笑了,不過很冷,如寒風,似冰霜。
“我的確沒什麽用,管不了天,也管不了地,但…有一點,我能管,且不允許任何人觸犯,不管對待成年人如何,我都不會橫加幹涉,但絕對,絕對,絕對不能傷害小孩子!!我決不允許!決不!”殷少波一字一頓的說出。
殷少波表情很平靜,但這平靜之下卻隱藏著驚天怒意,宛若火山爆發前的刹那寧靜。
“你…觸犯了!”
“觸犯?一群螻蟻,我殺了又如何?”老者話語毫無波瀾,似乎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如何?”殷少波怒極而笑,他將目光望向龍雨道:“小雨,我等不了了!立刻廢了他,但別殺他。”
“好。”龍雨看了眼殷少波,知道他的心意,回應道。
龍雨本就占據絕對優勢,現在就更不用說了,她爆發出最強戰力,氣勢磅礴,靈力澎湃,摧毀四周的假山,蒸幹小湖。
若非這裏到處都有陣法保護,恐怕這裏的一切將不會存在。
砰
龍雨一掌拍在老者左手上,頓時讓他骨斷筋折,武修肉身何其恐怖!更何況,龍雨作為武修一脈最強心經《武典》擁有者的龍家傳人。
幾乎同一時間,龍雨更進一步,揮動紫劍,一劍削斷老者骨斷了的左手,讓他橫飛出去,落在遠處低吼,猶如野獸受傷欲反撲一般。
“啊,你們該死。”老者痛苦哀嚎。
“你也知道痛!?”龍雨冷漠無情道。
“本靈術—斷雨。”老者憤怒的咆哮道。
頃刻間,原本漆黑的夜空,出現血色,很快,四周便下起了血雨,覆蓋整個院落,但凡觸及血雨的物體,皆成齏粉,就算又陣法保護也不行,這血雨竟可切金斷玉!
“嗯?”戰場中的殷少波與龍雨在血雨灑落之時,就已察覺異樣。
龍雨快速在體表鑄建出堅硬的屏障,殷少波則先加固身邊那些孩子的靈力層,讓他們不受傷害,才為自己鑄建屏障,隔絕血雨斬落。
“無差別的攻擊,適合群戰,可惜用錯了地方,小雨,廢了他。”殷少波冷聲道。
嗤
龍雨操控著紫劍,劃破夜空,光芒四射,璀璨奪目,讓人睜不開眼,紫劍宛如閃電劈來,一劍斬落老者的右手,讓他再次痛苦的哀鳴起來。
“第一次發覺人痛苦的哀鳴聲是這麽的動聽,這麽的悅耳。”殷少波嬉笑道,不過表情很冷。
老者雙手被廢,靈力潰散,失去一戰之力,本靈術也因此瓦解,血雨停止,現在隻能任由殷少波與龍雨宰割。
“你們該死!”老者怨恨的目光掃視著殷少波與龍雨。
“為何你的氣息如此怪異?”龍雨手持紫劍一步步走來。
“該我了!”殷少波安頓好那些孩子,跑過來,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不過在老者看來猶如惡魔在笑。
“先什麽都別說,不然我會失去興趣。等我玩夠了,有大把的時間讓你說話。”殷少波打斷了老者的咆哮,開口道。
他拿出銀色古劍,在老者身上,毫不客氣的奮筆疾書,一深一淺,力度把握的很好,更是伴隨著絲絲靈力注入。
“啊!”老者痛苦哀嚎,響聲震天。
“中氣十足啊!看來我還是心太軟。”殷少波微笑道。
他再次揮動銀劍在老者身上片肉,興致勃勃,不得不說他刀工很好,每片重量一樣,皆薄如蟬翼。
每割一片他都要注入一絲靈力攪和片刻,按他的話說,這叫保持肉的活性,不然成死肉不好。
更誇張的是殷少波左手掌心出現火焰,他竟然當著老者的麵,將肉烤熟,那種零距離觀察肉的每一個細節變化,直到肉翻卷過來被烤熟,都被他強行注入老者腦海,讓老者一次一次觀看,而後他又強行喂給老者吃下去。
用他的話說,這叫自產自銷,要懂得節約。
“你看你多大爺,還要我喂你吃,你得好好感謝我。”
感謝你妹啊!老者幾次都被氣的昏厥過去,又被疼醒過來,周而複始,他知道這絕對是殷少波故意的。
“惡人自有惡人磨。”一旁的龍雨都不忍心看了,這太惡心了,不過她怎麽感覺這麽爽呢?
龍雨開始有點憐憫老者了,他怎麽會遇見殷少波這麽一個惡魔。
“欲折磨人必先受人折磨,老頭得努力哦!”殷少波笑容滿麵的看著老者。
“住…住手,你知道我兄長是誰嘛?”老者有氣無力的威脅,與其說是威脅,不如說是求饒。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殷少波一臉委屈,不過他手中可沒閑著,在老者說話時,又給老者喂了一片烤肉。
一旁的龍雨真的徹底敗給殷少波這副模樣了。
“你…”老者啞然,不過很快又道:“我兄長乃世間最強宗門—淩雲閣外門候選長老!”
說完,老者振作起精神,口中嚼動自己的烤肉,想從殷少波臉上看到應有的驚恐,害怕,膽怯的表情,可惜他失望了。
“不認識。”殷少波想都沒想,直接搖頭,麵無表情的說道,說著他又塞了一片烤肉給老者。
“我…”老者這次真的無言以對了,他怎麽會遇上這麽一個愣頭青,什麽都不知道。
而一旁的龍雨聽到老者說出的宗門,臉色立刻就變了,她可是清楚的了解這個世界的勢力劃分,更是知道老者說的這個勢力有多麽強大與可怕。
淩雲閣,取自淩雲壯誌之意,乃世間最強宗門之一。
她身在的家族,龍家,名義上能與之匹敵,但僅僅隻是名義上而已,實際情況則是,龍家根本撼動不了淩雲閣分毫,畢竟龍家早已沒落。
“好像很唬人啊!”殷少波察覺到龍雨神色變化,開口道。
“呃。”老者突然打了個嗝,打斷了殷少波的沉思。
“你這麽快就吃飽了?才吃了兩條腿而已啊!”殷少波驚訝道。
此刻,老者的肚子更加肥圓,沒有手腳之後,如同一個矮冬瓜。
“你…”老者委屈啊!被這個惡魔強行撬開嘴,操控自己,把自己吃了,這叫什麽事啊!
“現在來說吧!”龍雨都有點不忍了,現在老者手腳都沒了,就算活下去也是一個廢物。
老者如蒙大赦,快速開口,生怕眼前這個惡魔反悔,再來一次酷刑,他索性把一切都交代了。
老者是一名煉藥師,奈何資質有限,成就不高,為了走的更遠,他決定另辟蹊徑,人修妖法,這詭異的修煉法門是他意外獲得的,懷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他開始修煉。
可惜在最關鍵時,他被劉林發現,並被打傷,導致未能成功踏入鑄兵境,如今正準備再次嚐試,可還未開始,就被殷少波與龍雨發現了。
“你竟修煉的是這門殘忍的功法。”龍雨驚悚道。
“你在說謊。”殷少波雖然不知道什麽是人修妖法,但能判斷出老者說慌了。
“你再不出來的話,你兄弟就要被我玩死了。”殷少波盯著房屋說道。
剛才大戰時,房屋發出微弱的光芒阻擋住了可怕的氣浪,才沒被毀壞。
“年輕人,你神覺很敏銳啊!竟能發現我。”一道冷漠的聲音自屋內傳出。
緊接著,一位枯瘦如柴的老者走了出來,他麵容蒼老,布滿皺紋,此刻正目光冰寒的盯著殷少波與龍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