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忱一路上很不對勁。

    向來溫柔的他意外的變得異常冷漠，大概是從她出現在他們打架的那一刻，陳忱投向她的視線裏，帶著震驚、不可置信還有憤怒。

    茉莉敏感地察覺到他的反常，看著那個少年又帶著滿身傷痕回家，心裏很不好受。

    去那邊沒能幫的上他的忙，還讓他擔心，她還真是個什麽事都做不好的廢物。

    回家的路線上，陽光折射入空蕩蕩的車廂裏，巴士的車廂中就隻有他們，茉莉和陳忱坐在倒數第二排座椅上。

    陽光照在少年灰蒙蒙的頭發上，潔白如玉的臉龐因擦傷幾條淺淺的血痕突兀地劃在臉頰上，他側著頭看向窗外，線條分明的側臉染上陽光溫潤的光線，那抹陽光卻沒有傳達入眸中，看上去即陌生又散發著疏離感。

    “陳忱。”坐在外座的茉莉扯了扯他的衣袖，鼓起勇氣喚著他。

    少年置若罔聞，眼皮輕輕動了動，卻不肯轉過頭搭理她。

    “陳忱……你在生氣？”茉莉憋著一口氣，看上去很束手無策，她又拽住他的衣角晃了兩下，少年終於有所反應，低下頭沉默地俯視她。

    “對不起，沒能幫的上你的忙。”她別扭地絞著手指縮了縮腦袋，生硬地解釋著。

    卻從少年眼裏看見了晦暗深邃的暗光。

    陳忱以為自己可以忍受住那股滔天怒火，可是至今卻覺得自己的身體依舊冷得猶如身處冰寒之地，那時嗅到茉莉的氣息時，整個腦袋都快要炸開了，她就那樣突然地出現，毫無任何前兆。

    真的好害怕，真的好害怕他不能好好的保護她，如果那個少女又是一個將人類視為食物的病態怪物。

    他整個人因為懼怕而手腳忍不住顫抖……

    巴士停在了家附近的站點前，少年冷著臉走下車，茉莉不安地跟在他身後，有些渾噩。

    為什麽陳忱要那麽看她。

    他在生氣，那股怒火毫不掩飾。

    走到他家門口，茉莉終於忍不住了，她一把扯住少年的手，朝他大叫道：“陳忱！你究竟在生什麽氣！”

    少年的眼珠子轉了轉，撇頭瞅了她眼，俊顏生冷，還是沒有說話，整個人仿若沉浸在極度嚴寒的冰水裏，那股態度冷得令她無比焦躁。

    茉莉的脾氣被他磨上來，氣得牙齒都在打顫，想著不理她是吧，那就算了！反正她再也拿不下臉去低聲下氣求他開口就是。

    剛轉身卻被少年狠狠拽住手腕，大力甩進了屋內——

    陳叔叔和陳阿姨此時還沒有從研究所回來，屋內被窗簾遮蔽得嚴嚴實實，可是室內卻開著冷氣。

    她不及反應過來，手一直被大力抓著，強行拉著她一路拖上樓，茉莉完全懵逼住了，少年陰晴不定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你瘋了嗎？快放開我！”一路上茉莉對他拳打腳踢，卻跟撓癢癢似的，那隻手抓得她生疼無比。

    “陳忱！——”

    少年打開門，一把將她甩到昏暗房間的大床上。

    茉莉的後背被她的書包擱得生疼，齜牙咧嘴地掙紮地坐起來，肚子裏也憋了一股無名火，那股怒火竄上她的腦門，氣得她脫下背上的書包直接朝著站在麵前少年擲去。

    “你腦子是不是不正常啊！”

    陳忱整個人被黑暗吞噬，他的顏容浸染在看不見的暗光裏，卻能感覺到他在注視著她。

    他冷冰冰地開口了：“茉莉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茉莉一怔，這家夥一開口就問這個問題？

    那她要怎麽回答。

    因為你這幾天太不正常了，所以她才會選擇跟蹤他？

    嗎的！

    就算是跟蹤他又怎樣！誰讓他總是讓人不省心！

    “你還敢問我。”她牙尖嘴利，並沒有讓步，“這幾天曠課到處亂跑，被我抓到還敢對我發火……你混蛋！”她撲上去朝他踢了兩腳，卻被他輕而易舉地製止住，雙手被人擒住高舉，沉重的身體欺壓而上，沉甸甸地將她壓在了床上。

    “茉莉為什麽這麽關心我？我去哪裏不是我的自由嗎？”少年的問題很古怪，他居然說這種話。

    茉莉被激得惱火不行，真想咬他！

    “你你你居然這麽說！白眼狼陳忱！”她氣得結巴，胸膛起伏加劇，“你還能讓人省心點嗎混蛋！每次做任何事都是自己行動，你知不知道我會很擔心啊，氣死我了，你難道不知道那些怪物……每次都是弄得一身傷，我真的好害怕！”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都不知道自己原來那麽愛哭，一想到他剛剛被人踢得血都吐出來，整顆心都要顛出來了。

    這個笨蛋總是做這種蠢事。

    討厭死他了！

    少年低緩的聲音在房間裏分辨不出任何情緒，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知道她哭會幫她擦掉眼淚，冷酷得仿佛換了一個人。

    任由她又哭又鬧像個小醜一樣亂折騰。

    “我又不是你什麽人，你為什麽要擔心我害怕我受傷？”真是殘忍的言語，戳傷了茉莉的心。

    “陳忱，你以前不會這樣的……”茉莉抽了抽鼻子，哭訴地指控他，“為什麽你變得這麽壞。”

    她的手被他壓在上方，他們離得很近很近，近到他低垂的前發輕輕掃在她的雙眼處，他依舊無動於衷，繼續殘忍地說道：

    “跟蹤我到幕海，還擔心我受傷，甚至會擋在我麵前，用一把可笑的小刀說要保護我。就算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可是這也不足於讓你替我做到這份上吧？”

    她感覺到她手腕上的手勁不斷加重，痛得她麵露痛苦，那個少年卻是可怕的熟視無睹。

    “你到底抱著什麽理由做這種事！”

    他的聲音微大，沒有聽見回應，忍不住低吼道：“茉莉你說！”

    “你這個笨蛋！我擔心你啊，這還不夠嗎！”她崩潰地哭了出來，覺得委屈無比，他看上去好可怕，為什麽要這麽對她，枉費她那麽擔心他。

    “陳忱，我要跟你絕交——”這話一說出口，感覺屋內的氣氛都變得緊張起來了，少年心裏那根繃緊神經的弦啪地一聲，斷開。

    他直接低下頭狠狠堵住她的嘴，伸出舌頭纏住她因驚呼而張開的嘴。

    很用力地糾纏著，交換著彼此的唾液。

    她的眼淚也被他卷入口中，涼冰冰的，鹹鹹的。

    她在他身下嗚嗚壓抑地悲鳴著，身體扭動不停，卻被他霸道的吻和力氣侵i占地動彈不得。

    說一句因為喜歡他就那麽難嗎！

    因為喜歡他所以才會擔心，才會做出那些讓他害怕得顫抖不已的事。

    茉莉，你為什麽總是口是心非。

    絕交？

    少年屈膝跪坐在她身上，抬起頭毫不掩飾自己的怒火，“茉莉承認自己的心意有那麽難麽？”

    “怕我做一些令人擔心的事所以暗自跟蹤我。”

    “要保護我所以才會偷偷把刀具帶在身上。”

    “遇到危險時為了讓我先走自己就擋在麵前。”

    茉莉被他壓在身下欺負得泣不成聲，他到底在發什麽瘋，剛剛對她做那種——

    “你都知道！為什麽還要欺負我！還那麽凶的吼我……陳忱你這個壞蛋嗚嗚嗚。”

    “茉莉還不承認嗎？”少年的表情暗晦深沉。

    他和她的距離隻有八厘米，假如在這短短的八厘米裏描繪出她的樣子，這個瞬間將會被永遠記住。

    她淚流滿麵的模樣是那麽令人心痛。

    隱約在她的瞳仁裏看見自己瘋魔般的模樣，他在逼迫她，想要逼出她對他的感情。

    從一開始害怕失去她的怒火在她的眼淚之中慢慢地變成了灰暗又卑劣的想法。

    承認你喜歡我，真的有那麽難嗎？

    茉莉真的不知道他究竟要她承認什麽，隻是打著嗝一抽一抽，淚眼汪汪地瞪著他。

    “你究竟要我承認什麽？”

    “你擔心我，害怕失去我。”少年緩緩地說出來。

    “承認嗎？”

    他的話隱約透露著難以言喻的情緒，茉莉置氣般的緊閉嘴巴，不再說話。

    卻被他再次低下頭狠狠地咬了一口！

    “陳——嗚嗚！”又被那個瘋子吻住了。

    他強勢地吻著她，甚至輕輕咬著她的下唇，舌頭交纏在一起，茉莉的呼吸淩亂，腦子頓時糊成了牆，她的頭顱劇烈擺動著，被束縛的手忍不住握成了拳頭。

    少年的頭顱再次抬起。

    她的唇已經被他吻得腫脹起來，紅豔豔的，閃爍著曖昧的水澤。

    “茉莉，你回答我！”

    茉莉真的是怕了他，她有限的智商完全猜不透那個一言不合拍就強吻她的少年。

    “你到底想要我承認什麽！”

    “承認你擔心我，害怕失去我。你難道不明白為什麽嗎？”

    她有些無措，頭皮發麻地頂著那道如矩目光，“對……我是擔心你，害怕失去……”

    話未完，自己也愣住了。

    她吃驚地對上他的眼，方寸大亂，心智潰不成軍。

    有些似懂非懂，他為什麽要對她說那些冷漠得令人受傷的話。

    他說，因為怕他做一些令人擔心的事所以暗自跟蹤。

    要保護他所以才會偷偷把刀具帶在身上。

    遇到危險時為了讓他先走自己就擋在麵前。

    他還說，他又不是她什麽人，為什麽要那麽緊張他擔心他。

    為什麽？

    “為什麽不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