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治愈的庭主婦(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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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沉默就是許久,薑緞忙於和係統對話, 郝灝諭則是因為薑緞說的話陷入了沉思, 直到聽到門外薑緞的父親提醒薑緞早點睡覺, 兩人才一起回過神來。
“已經那麽晚了, 你先好好休息吧, 我不打擾你了。”郝灝諭勉強著揚起笑臉, 先啟唇語氣輕柔地對薑緞說道, 說完他就背過身, 背對著正坐在床上的薑緞, 語氣如春風般和煦地繼續說道, “其實你真不用那麽提防著我, 我不會傷害你的,更不會傷害你的家人……我第一次變鬼, 以後會變成什麽樣不好說, 但你放心, 如果我如果腦子不清醒了,我一定會自己去找個道觀或者佛堂讓別人超度我……”
聽著郝灝諭故作輕鬆的解釋, 薑緞有點不是滋味,怕郝灝諭是一回事, 怨郝灝諭是一回事,可是當直麵郝灝諭的回複的這些內容的時候,薑緞感覺到了自己的不是。
郝灝諭變成了鬼,可是那不是他能左右的,郝灝諭雖然曾覺得她配不上他, 可郝灝諭說他已經改了,他目前的行動也表明他也的確改了,可她還防備著他,也不喜他。
若是她站在郝灝諭的角度,肯定會很難熬吧。
“我記得你和我在一起前曾經說過,你很不喜歡一廂情願的人,所以你不喜歡勉強別人……我好像總是不知不覺就做了得罪人的事呢。” 郝灝諭突然感歎地自嘲道。
薑緞看著通情達理得像是醒悟了什麽一樣的郝灝諭,好似看到了當年她還未深入接觸過郝灝諭的時候接觸到的那個一演完戲就沉默不語、臉色總是冰冰冷冷的郝灝諭。
“但我已經這樣了,也想不到以後會有什麽途徑合適遇見你,所以才想過來找你,其實你肯定覺得我很自私吧……”
郝灝諭繼續感慨,說著說著突然無措地流出眼淚,但他又匆忙擦幹了眼淚,把哭腔壓了下去,慶幸自己背對著薑緞,沒有讓薑緞看到自己狼狽又不光彩的樣子。
他自己總是這個樣子,很想改,但總是改不了,不想讓別人不喜於是被迫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時候,還特別難受,於是一直有不甘地想不顧一切地釋放自己的念頭。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的,也許是父親死去的時候他發誓要聽母親的話的時候吧,也許是被母親送去做童星的時候吧,也許是太皮的時候被圈子裏的老前輩在媒體前不加掩飾的批評的時候吧……
他當童星的時候還小,隻是有點演技,但根本不懂控製自己,得罪了別人後被媒體報道出來,然後被母親按著頭罵,被經紀人各種明裏暗裏地說,可之前他們明明不認為他錯的……
他很壓抑,又不能怪母親,更不能和經紀人頂撞。
他於是就這樣在交雜著各種最□□的**的娛樂圈裏長大,在母親和經紀人的層層保護下長大,然後越大越不敢變成他最想成為的人,也越大更渴望展現最真實的自己。
可他不能展示,要是展示了,那後果他無法想象的。
他隻能有外人的時候寡言少語,彬彬有禮,然後在經紀人和母親的麵前大鬧,想讓經紀人和母親順服他。
他一麵恨著自己的生活,一麵又慶幸自己的生活。
不做明星,他又能做什麽呢?他沒有經商的天賦,他也沒有什麽愛好。
明星也好啊,那麽多人想做都不能做呢,來錢快,要什麽都可以買。
他於是就繼續磨練演技,繼續在這個圈子裏沉浮了,隨著名氣大了,他也漸漸可以左右經紀人的做事了。
雖然……他還是不能左右母親的做法。
曾經他看到母親的微笑和讚許,會覺得一切都會值得的,但當母親管得越來越多,他每天看到的笑臉和稱讚也多得足夠免疫了,他對母親也越來越麻木,甚至有些恨母親管太多。
可是母親怎麽能怨呢,她一個人艱難地拉扯他長大,沒有母親就沒有他的今天,最多隻能頂撞一下,哪怕這種行動效果微乎其微,因為母親根本聽不進去,
他就在這樣的環境裏成名了,但也越來越覺得生活了然無趣,這時候,他遇見了薑緞。
薑緞不認為他任性的樣子有什麽錯誤,可以很毫無陰霾地和最真實的他相處,說的話總是能讓他別扭的時候又開心起來,薑緞還總是在有意無意地說他是她的理想型,雖然她羞澀得總是沒有主動掀開那一層紙,讓他主動按耐不住地掀開。但這樣也好,這樣可以等他想清楚了,兩人兩情相悅後順其自然地在一起。
他們在一起度過了很甜蜜很輕鬆的一段時光,可是他身邊總有說薑緞和他不配的聲音,說得最頻繁的是母親。
他很在乎別人的看法,這已經是從小養成的習慣了,很難改變了,而且他已經為了別人的看法改變了那麽多,再改變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改變的時候雖然壓抑,可是當聽到別人說他好的時候,他才會安心。
活成別人眼中最好的樣子,已經是他腦海中根深蒂固的看法,現在想起來這種想法實在是病態,可他當時卻沒有察覺。
他高興和薑緞在一起,因為在薑緞那裏他活成了他自己,可是出去拍戲的時候,他又變成了原來的那個優秀的斯文少語的郝灝諭。
而他太在乎別人的看法了,於是當別人說的時候,他不但很少反駁,他還聽進去了,其結果就是,等他回到薑緞麵前的時候,也無法安定地做他自己了。
他無法阻止自己對薑緞審視的目光:薑緞並不完美,她的長相在明星裏普普通通,她學曆低,她從小家庭出現的一些微小的生活習慣她一直保留著,她遇到新事物總是猶豫,她生活節儉,她不愛交際,她不能活躍氣氛,最重要的是,不管他怎麽想辦法給她資源,她就是永遠紅不起來。
他居然會愛上一個這麽普通的女人。
可這樣的質疑,卻是對薑緞的侮辱,他愛薑緞,他不想侮辱薑緞,他選擇了和薑緞分手。
可是分手後,死氣沉沉的世界又回來了,他再次感覺一切都是那麽無趣,可這並不代表他不想活了,所以當他被檢查出有癌症的時候,他的震驚和難受打得他頭昏腦漲、痛不欲生。
薑緞很快知道了他的病情,跑到他麵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和他的母親、經紀人一起照顧他。
明明照顧他的還有他的母親、助理和經紀人,可是郝灝諭不知道為什麽,他和薑緞在一起的時候,他的腦袋最平靜。
或許是因為已經分手的薑緞還願意推掉工作陪在他的身邊的行為是最難得的,或許是因為沒有了任何外界的聲音幹擾的他又可以用最真實的自己和薑緞說話,或許是因為他依舊渴望著薑緞……
他已經分不清了,也想不透,但他喜歡薑緞,薑緞照顧他的言行舉止是那麽擔憂那麽小心翼翼,他也認為薑緞愛著他,並且愛得比他深。
他沉浸在他被巨大的愛意包圍的錯覺裏,看到薑緞手上沒有戴戒指,就以怕媒體看到瞎報道為理由,語氣僵硬地讓薑緞把戒指戴回去,然後自己也滿足地戴上。
他和薑緞待了半年,他感覺到在薑緞的身邊很溫暖很放鬆,看到了薑緞一處溫暖他的心的地方,慢慢地就想到了薑緞曾經對他的更多讓他不自覺微笑的地方。
他決定了,等他的手術成功了,就告訴薑緞他還愛她,然後把自己曾經的一切陰暗的想法埋葬,堅定地和薑緞繼續在一起,不會再有任何遊移。
可是他手術失敗了。
為什麽會失敗,醫生明明說他恢複得很好,也說了手術成功的幾率很大的!
他痛苦地飄在空中看著自己的屍體,看著痛哭的母親和悲傷得眼神空洞洞的薑緞,他的理智漸漸抽離,他隻記得他要去找一個落腳的地方,他先去了母親那裏,出聲告訴母親他回來了,卻被最親的母親求著離開,他又緊接著去了薑緞那裏,這一次他不敢再說話了,隻是靜靜地跟在薑緞的身邊,有些欣慰地看著薑緞視線經常久久地停留在他的相片上。
可是薑緞卻要把他的東西搬走了,他那時候神智不是很清楚,所以特別生氣,但當他又看到薑緞有些癡癡地雙手戴上他們的戒指的時候,他的氣又消了下來,於是當薑緞想摘下戒指的時候,他看了看臥室裏他的那些被薑緞整理的部分遺物,堅定了不想薑緞放下他的心思,就讓薑緞取不下他們的戒指,等薑緞搬好他的遺物累得入睡的時候,他又不顧會耗費很多的能量,把所有的東西從樓下擺回它們原來的位置。
作者有話要說: 還在補更,但怕耽誤更新,所以先放今天的量,待會我寫好了,另開一章放補更進去,今天會碼字碼很晚的,因為心願是以後更新保持在淩晨五點/dog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