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戰端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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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山脈,那是帝國的一大險地,同時也是革命軍抵禦帝國軍隊的一個重要屏障!
在革命軍壯大以前,是個非常弱小的勢力,帝國為何沒有趁機將其消滅?
就是因為革命軍有黑風山脈作為天然屏障,帝國想要徹底消滅革命軍的話,所造成的損耗完全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考慮到這方麵的因素,再加上那時的革命軍確實弱小得讓人生不出危險感,所以帝國幹脆就置之不理了。
不得不說,革命軍的領袖確實是一個天才人物,他為革命軍的崛起爭取了時間。
和西南邊境的落日山脈比起來,黑風山脈的環境顯得更為惡劣,至少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聽說過裏麵生活著什麽異民族。
不說那無處不在的毒沼澤和瘴氣,單單就危險種來說也比落日山脈高了不止一個等級,可見其危險度。
革命軍總部北麵是黑風山脈,南麵臨海,處於一個十分封閉的環境,想要與外界想通隻有一條路可以走。
那就是避開黑風山脈,從一條很久以前被開鑿出來的偏遠商道通往外地,納加基德和赫米一開始就是打算走這一條路。
而現在,為了躲避哈維爾的追殺,納加基德不得不放棄這個想法。
在他看來,那一條看似很安全的商道,現在已經變得危險重重。
想要活命,他唯有做出脫離常識的選擇,比如……橫跨黑風山脈!
……
“你瘋了!你知道黑風山脈有多麽危險嗎?那個地方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頭!而且就算我們成功穿越了那裏,我們手裏的兵馬至少也要折損三分之二!這樣一來我們在革命軍中的話語權還剩多少?我不同意!”赫米激動地反駁。
“話語權?死到臨頭了還要那東西作甚?”納加基德冷笑,“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要不要這麽做你自己看著辦,實在不行我們就各走各的。”
聽到納加基德這麽說,赫米猶豫了。
他雖然也算是頗有能力的一個人物,但性格上卻有些沒有主見,比起自己的想法他更加習慣於依賴他人。
況且,他也覺得納加基德說得挺有道理,隻是想到那沉重的代價,一時無法痛下決心。
“手裏的兵沒有了還可以找機會補充回來,隻要能讓我們活下去,那就值!”納加基德繼續蠱惑著赫米,“但如果你死了,那就真的什麽也沒有了。”
聽到這裏,赫米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不見了,他一咬牙,狠狠地說:“幹!”
納加基德滿意地一笑,他自然是不希望赫米和他分兵的。
黑風山脈十分危險,如果單幹的話,那才是真正的愚蠢,他需要更多的替死鬼來保全自身。
大軍慢慢偏移原來的路線,開始向著黑風山脈前進,整個過程顯得井然有序,表現出了這支軍隊良好的素質。
士兵們沒有對這突然而然的命令產生任何質疑,他們是軍人,軍人隻需要服從命令就好,服從命令的軍人才是一個優秀的軍人。
然而這些忠誠的士兵並不知道,他們所信任的將軍正在一步一步把他們推向絕路,在前方等待著他們的,是死亡。
……
在哈維爾離開帝都之後已經過了三天。
這些天來,帝都警備隊一直處於一種極其緊張的氛圍之中,除了必要的巡邏之外,幾乎所有的警備隊員都全副武裝地留守在帝都警備隊總部。
尤其是帝國監獄那一塊,更是戒備森嚴,現在已經禁止了一切的探監活動,任何不明人士想要靠近這裏都會被當場拿下。
這一切都是為了即將到來的敵人——夜襲!
每個警備隊員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磨刀霍霍,隨時準備大幹一場。
個別精明的人已經看出來了,朝局正在慢慢發生變化,大臣已經不能繼續為所欲為了,而在背後推動這一切的人,就是哈維爾·薩爾蒙多。
所以說,跟著哈維爾混是有前途的!
這些有理想有抱負的警備隊青年自然是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立刻抓捕幾個‘夜襲’成員,然後升官發財從此走向人生巔峰。
總而言之,帝都警備隊這群人目前正處於亢奮狀態。
……
入夜,皎潔的月光慢慢傾灑下來,就像是戀人的手,在溫柔地撫摸著萬物,將這片天地包裹在一片柔和之中。
執勤隊員們正一絲不苟地巡視著周邊環境,最近幾天一直都很平靜,但越是平靜這種緊張的氛圍就越是濃烈。
所有人都知道會有敵人襲來,但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個所謂的敵人會什麽時候襲來,這種等待是痛苦的、煎熬的。
就在這時,一道突兀的身影如同幽靈一般在遠處悄然出現,也許是因為身著白色的緣故,他在這片黑夜裏顯得非常醒目,並以一種不緊不慢的步調慢慢前進。
附近的警備隊員立即注意到了這個異常現象,不一會兒就有十幾個人聚集過來,為首的小隊長衝著遠處的白色身影大聲質問:“你是什麽人?為什麽來到這裏!?”
質問沒有得到回答,那道白色身影就像沒有聽到問話一樣,依然不緊不慢地接近著,但那股具有壓迫感的氣勢卻被嗅覺靈敏的警備隊員察覺到了。
來者不善啊!
一陣嘹亮的口哨聲猛然響徹四周,這是敵襲的警報,一瞬間警備隊總部就像炸開了鍋一樣,全副武裝的警備隊員們都衝了出來,並立即將已經走到近前的白色身影包圍起來。
身份不明之人的身形在月光和燈光的交互映照下清晰地呈現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著白色東方武士服、腳上踩著麻鞋的男人,深藍色的頭發,頭上長著一對白色的惡魔犄角,手裏拿著一根形似狼牙棒的長兵器,但在錘頭上卻並沒有鑲嵌那些滲人的尖刺。
即使被團團圍住,男人堅毅的臉上也沒有絲毫表情,他幽藍色的眼睛裏閃爍著冷靜或者說漠然的光芒,平靜地停下腳步,然後打量著周圍的警備隊員,儼然一副帥得稀爛的酷哥形象。
須佐之男!
“夜襲”的新成員,同時也是娜傑塔的帝具,在這一次的營救行動中擔任先鋒。
警備隊員們交流著眼神,然後在幾個小隊長的暗示下,一齊向著須佐之男衝殺了過去。
他們顯然經受過嚴苛的訓練,相互間的配合默契無比,十幾把刀劍一齊斬來,沒有留給須佐之男任何躲避的空間。
須佐之男也沒打算躲,他微微抬起手中的長兵器,錘頭處猛然彈出幾片鋒利的刃口,然後劇烈地旋轉起來。
瞬息之間,這把原本隻能當作鈍器使用的長柄錘就變成了殺傷力駭人的絞肉機!
絞肉機所過之處,身體四分五裂,血肉飛濺,剛剛靠近須佐之男的十幾個警備隊員在下一瞬間都被分解成了血淋淋的肉塊!
殺戮來得太過突然,幸免於難的警備隊員都還來不及做好心理準備,慘劇就已經發生。
他們什麽都沒看清楚,隻覺得眼前一花,身邊的同伴就變成了血肉模糊的屍體。
心悸的感覺一瞬間彌漫開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和須佐之男拉開距離,看著須佐之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個魔鬼。
這就是……帝具使?
太強了!
這種強大和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次元,再多人衝上去也是白搭啊!
警備隊員們忽然明白過來,為什麽當初隻憑哈維爾、阿羅文、賽琉三人就可以把整個沙獄山賊團屠戮一空,為什麽哈維爾總是告誡他們遇到帝具使不可力敵,要想辦法爭取時間……
這種超越人類的力量,常人根本就無法匹敵。
帝具使……都是一群怪物啊!
“你們都退下吧,接下來就交給我們了。”
清朗的聲音忽然響起,阿羅文帶著賽琉、威爾和蘭三人終於趕到。
他緊盯著須佐之男,感受到了對方的強大,一種讓人靈魂悸動的危機感衝擊著他的心髒,讓他越發地興奮起來,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了炙熱的戰意。
這是一個強敵!
他的心中如此判斷著。
“萊特,你帶著這裏的人去防守帝國監獄,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阿羅文頭也不回地對剛剛趕到的萊特吩咐道。
萊特應了一聲,他隱約知道帝具使和常人之間無法逾越的差距,所以並沒有任何不滿,帶領著聚集在周圍的警備隊員們直接撤離了,把這片戰場留給了阿羅文他們。
“那麽,”阿羅文看了須佐之男一眼,又掃了掃他身後的那片黑暗之地,笑了起來,“多餘的人都已經離開了,你們也差不多該出來了吧?這種老鼠的行徑終究是有損你將軍的風采啊。”
黑暗中一片沉寂,不久之後傳出了樹葉被拂動的沙沙聲,娜傑塔率先從陰影之中走了出來,身後跟著赤瞳、布蘭德還有拉伯克。
“沒想到這麽輕易就被發現了,我本來還以為隱藏得很好呢。”
娜傑塔的臉上帶著一抹苦笑,眼睛直視著阿羅文,感歎地說:“西南邊境的‘黑狐’,果然名不虛傳啊。”
“你就是娜傑塔·貝爾達因?”
阿羅文上下打量著娜傑塔,坦蕩的目光絲毫不做掩飾。
“總是聽哈維爾說起你,我本人對你可是相當的好奇呢,今天總算是見到了,果然是一個英姿颯爽的麗人……不過真是可惜,你身上的傷勢似乎有損於你的美麗啊。”
娜傑塔看了看自己的機械手臂,又摸了摸右眼的眼罩,釋然一笑。
“這是當年叛離帝國時被艾斯德斯打傷的,那是我離死神最近的一次,然而我並不恨她……”
“一個戰士不直麵死亡便無法真正成長起來,雖然失去了珍貴的右眼和右臂,但也正因為這些傷痛,才有了如今的我,我其實應該對她心懷感激才是。”
“你果然是流淌著薩爾蒙多之血的女人啊。”阿羅文讚歎地說,“單是這份豪氣,就足以完勝這世上大部分男子了。”
“這讚美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娜傑塔灑然一笑,隨即意味深長地看了阿羅文一眼。
“不讓警備隊也參加戰鬥真的好嗎?如果有他們的支援,在接下來的戰鬥中你會處於更加有利的地位不是嗎?”
“但那同時也意味著大量的傷亡。”阿羅文說,“雖然我並不討厭犧牲,但我卻非常討厭無意義的犧牲,哈維爾也是如此。”
“況且,”他的眼神漸漸冰冷了下來,“雖然我們的大將不在,但就憑你們這些人,我還不會放在眼裏!”
“口氣真不小呢,”娜傑塔的笑容變得危險起來,“希望這份從容你能維持到最後。”
“我一定會讓你如願的。”
阿羅文冷冷一笑,又看向另外兩人他所在意的敵人。
“叛徒布蘭德,還有赤瞳,雖然很想和你們交手,但很可惜我已經有了更好的對手,殺死你們的工作就交給其他人吧。”
聞言,威爾和蘭對視一眼,站了出來。
雙方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激蕩出白熱的火花。
感受到了從背後傳來的期待目光,阿羅文無聲地抽了抽嘴角,差點把這位主給忘了。
“……賽琉,那個綠毛怪就交給你了。”
“哈?你這混蛋說誰是綠毛怪呢!?”拉伯克瞬間炸毛了。
阿羅文沒有理會他,這種小嘍囉根本不足以引起他的重視。
“那麽,”阿羅文舔了舔嘴角,眼中滿是興奮之色,“這個頭上長角的家夥還有娜傑塔就是我的獵物了……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嗬,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娜傑塔冷笑一聲,“說不定還會給你帶來特別的驚喜哦。”
“那可真是讓人期待啊。”
夜色下的戰端,即將打響。
今晚,注定會有人無法活著離開這裏。
……
與此同時,帝國監獄這邊,在萊特的指示下,警備隊裏三層外三層地守衛於此,戒備不可謂不森嚴,沒有人可以悄然無聲地滲入。
但此時所有的留守人員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總是下意思地望向警備隊總部那邊。
在那裏,此刻正上演著一場常人難以想象的大戰!
這些警備隊員都是年輕人,年輕人嘛,血液裏自然流淌著好鬥因子,不免有些心癢難耐。
想去看一看,但心裏也知道那很危險,剛才就有十幾個同伴在與敵人接觸的一瞬間被秒殺,換了自己恐怕也是一樣的結局。
心情複雜難明的警備隊員們此時並沒有注意到,在他們腦袋上方,一隻眼神靈動的小鳥正悄然盤旋於空中,然後一溜煙飛進了帝國監獄一麵敞開的小窗戶裏。
其實就算他們注意到了恐怕也不會去在意什麽。
不過就是鳥嘛,這周圍飛來飛去的那麽多,很正常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