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斯蒂克的身子一顫，猛地坐直。他急促地喘了幾口氣，額頭上布滿細細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一直飄忽不定，找不到可以短暫停留的歸宿，最後隻好將頭埋入雙膝間。

    洛亞之靈的注意力被他這一較大的動靜吸引了去：“你是否看見了未來自己‘永遠地睡去’？”

    “如果早已注定好，等待我的命運是死亡……那我現在所做的一切又有何用？也是，殺人償命，逃不出，解不開……”他在迷惘。

    “現今的年代，你覺得還能區分黑白麽？已經完全沒這個必要了。接下來的每一步你都要謹小慎微，否則未來還是會像你剛才所目睹的那樣再次上演。要特別留意那個你最後死在他懷裏的精靈，他是你的生死劫；他一旦出現，就說明你大限將至。不過，不論結局如何，我們始終要做到‘莫問前程凶吉，但求落幕無悔’。”

    米斯蒂克微微抬起頭：“那您呢？自那場變故後我都沒看見您……”

    “我啊……我的性命與洛亞神域息息相關。洛亞亡了，我自然也不能苟活。”洛亞之靈說得格外輕鬆，它早就將生死看成必然。

    他的心梗了一下，許久之後，方才輕聲說：“我會盡力而為的，請務必等我回來……珍重，緣見。”說完，他揮手告別，轉身欲走。

    “我與洛亞共存亡。無論今後如何，我都不會再出現。這些，還是交還給你吧。”隻聽得幾句話，回眸時洛亞之靈或者說是鬼靈精，已不見了蹤影。原地徒留一顆大鐵球，上邊三塊碎片不時閃著藍光。那誕生於歎息之境的精靈，也終於獲得了向往已久的解脫。

    “既然命運的齒輪給了你重新轉動的機會，那就要好好把握啊。”迪恩笑得“不懷好意”地看著米斯蒂克將時光碎晶收起，“如今薩格羅斯暫別了我，我沒有搭檔怎麽辦？要不，先別去管艾伯那個大傻x了，暫時同我搭檔吧一段時間吧。”她用那種無比期待的眼神看得人心裏直發毛。

    “唔，好吧。我也不清楚下一步該如何了……預見未來，我甚至懷疑是自己的計劃出了問題。”話是這麽說，可他是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迪恩仍是笑著:“現在你明白為何命運一般不可為人預知了麽？因為大多數情況下結果都是不幸的。與其因提前知道結局而惶惶不可終日，倒不如放手一搏跟著自己的感覺走。”她的態度漸漸認真起來，“當下我們要做的，是與賽爾號那邊取得聯係，跟我走吧！然後，建議你別過早把那什麽碎晶交給她們，越難得的物品往往才能越突顯出其的彌足珍貴。”她沒有給對方任何反駁的機會，直接拉住他的手走人。

    ----------------------------------------------------------------------------------------------

    宇宙間大多存在著這樣一種現象:那些王者級別的精靈不知是何緣由，不怎麽喜歡在熱鬧的場合露麵。米斯蒂克也不例外。當然，怕生可能是另一個原因？

    迪恩表示很無奈:“怎麽？難道你還怕會被派特抓去搞研究啊？”果然不出所料，對方不作任何回答。自知是拗不過的，她隻好妥協，“……行吧，那你乖乖待在這，別亂跑。”

    “悉聽尊便。”米斯蒂克目送著迪恩步入賽爾號。

    眼前，一棵參天大樹挺拔。整棵樹的葉子都已泛黃，原來秋季已至。秋風颯颯，吹下數片樹葉，簌簌零落；天空中行雲若過，慢悠悠的，又平添了一道枯黃的風景。他昂首仰望，昔日繁蔭逝去；伸手，接住一片落葉，枯萎又蒼涼。縱使曾經枝繁葉茂，也終會有落葉飄零。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今朝秋天，樹葉凋落殆盡，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丫；來年春天，它會長出新芽，再度生長繁茂。它看起來與舊年無差，還是那樣的綠意蔥蘢；它看起來是風采依舊，實則卻早已物是人非。當所有葉子凋落完畢時，樹的生命便進入了下一個輪回。

    枯葉的歸宿，無非兩個:一是零落成泥，一是隨風遠去。

    葉子的離去，是風的追求，還是樹的不挽留？這些無從知曉。隻是在忙碌的人生中偶爾空閑的時光裏，會忍不住感歎似水流年蹉跎歲月。思緒萬千之時，悠悠笛聲飄起。曲調仍舊沉緩而悠長，卻多出了一些新的意味。……一曲終了，他長歎一聲。幾乎在同一時刻，樹的背後也傳出了歎息。

    沉寂了差不多一分鍾，米斯蒂克難得主動開口:“樹後何人，為何歎氣？”

    “我嘛，隻是一個不久前剛從鬼門關第二次轉悠回來的家夥。雖說死裏逃生，但不覺得有多開心。被下了禁足令，致使我又一次錯過了那位好不容易才重逢的精靈。裏麵有位大人物，總有許多大道理令人難以反駁……而且無一例外都是對的。可他也應該清楚，剝奪我的自由比叫我去死還難受。想恨他，又莫名恨不起來……”樹後傳來回應，敘述著自己的故事。隨後又發問，“誒，話說剛剛的曲子挺婉轉動聽的，不過卻寄托了一種憂傷的情感。你煩惱的又是什麽呢？”

    “我……明知選的是條錯路，卻還將錯就錯走下去；另外就是感慨時光易逝。最近常憶起某次初遇，並在想那件事本身是否正確。因相遇，生別離，從那時起，我就已經在無形傷害她了；如今再見，還讓彼此亂了分寸。”

    “那你今後要如何麵對呢？”說話間，忽聞腳步聲起。於是在對方還沒作答的情況下，趕緊補充道，“抱歉我沒時間陪你懷古傷今了，我得趕緊溜，不然怕待會就要被抓回去……噢！”他剛一轉頭，就撞上了迎麵而來的不明物體。

    “誒？小凡，你還好吧？”我蹲下身，一把將捂著頭的小精靈抱起。

    “不幸中的萬幸，沒被你當球踢出去已經很不錯啦。”小凡揉著頭說。

    我捂嘴，忍住笑:“這麽快就恢複活力了嘛？完全不像大病初愈的樣子呢。”

    “什麽叫病啊？？？你形容得太不恰當了，那明明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痛。”他不滿地撇撇嘴。

    “樂觀包治百病哦，在你身上挺適用的。”我笑著拿他打趣道，“總之你不能亂跑就對了。”

    “不四處走走待在裏麵做什麽？超無聊的誒~”

    見對方鼓起了腮幫子，我用手指輕戳他的腦門:“好了你，這麽不安分要是被重生大人知道估計又得被‘請’去教育教育了。話說迪恩讓我來找在這外麵候著的他的同伴，怎麽沒看見呢？還是說就是你？”我四處張望，尋找著目標，最後又看回了小凡。

    “肯定不是。我都準備開溜了……再者，我跟她又不熟。沒準是樹後的……”話才說到一半，卻聽見有物品掉落在地的聲音，隻好中斷。接著，一支尾部裝飾有金色穗韁的暗紫長笛從樹的另一側滾落出來，闖入我們的視線。

    我尋思著過去想要將它撿起時，卻意外地握住了一隻手。是誰捷足先登了呢？萬一是個陌生人，那就很尷尬了。抬眸，對上的是一雙金瞳；冷峻的麵龐讓我感覺對方不太好相處。

    “那啥，我不是故意冒犯的啊。我隻是想……真抱歉！”我低聲說，連忙鬆開手，迅速坐起身，慌不擇路。

    “小雨，你有沒有覺得……”熾凰·朱雀欲言又止。

    我冷靜下來後，馬上使用了萬能探測儀:“他呀，是神秘係精靈。其他的……資料不詳。照我們目前為止接觸到的精靈情況來看，諾諾沒有收錄的精靈資料一般都是上古時期的。從他的氣場來看，初步判斷可能是跟小凡屬於同一等級的。”

    “我想說的是，他很可能就是那天將我抓走的神秘精靈……氣息跟我當時感應到的十分相似。”熾凰·朱雀死死盯著米斯蒂克手裏的長笛。

    “這麽說……”我頓時警惕起來，隨後又想到了什麽，“等等！他的樣子……跟悠月描述的兄長也很相像啊。所以……”下一刻，我對自己的結論感到十分震驚。難以置信，我急於求證，遂將目光投向小凡。

    “yes，you're right”他給了我一個極其肯定的答複。

    我花了幾分鍾的時間，才接受了這麽大的信息量。“既然你是悠月的兄長，那麽我想同你說些事。你知不知道你傷她有多深？我希望可以就此為止了。你知不知道你出現後的那天當晚，她哭著從夢中醒來，緊緊抱著我嘴裏還念叨著你……我看著都心疼。你說她多年的等待換來的就隻是這樣的結果？這種事換誰都很難接受好吧……我知道我隻是一個小小的人類並不能叫你如何，但作為她的朋友，我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受欺負。假若你還有點良心，那就隨我進去見見她吧……”我從沒想過，全程竟能說得如此平靜。

    米斯蒂克無言，也沒有拒絕，他點了頭。如果能以往昔的關係相見，他也是很願意的啊。隻可惜，一個看起來簡單的、小小的要求，隨時間推移也變得很難實現，可念不可說……

    [更新啦！這次依舊超過3000字，我是不是很給力呢？快來表揚我啊！(pia想太多)除了迪姐和凡凡那幾段，整章看起來還算正經的。接近結尾那裏的“假若還有良心”，蜜汁感覺是在黑……？也許我該去思考人生了，居然這樣對自己的本命……但在此之前，我還是強勢求評論求推薦啊！！！(豹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