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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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上有人說過,人活在世上看似很長,卻隻有三天,昨天,今天,明天……
窗外,似乎等了很久的雪,開始飄了,一朵一朵就像茉莉花開在空中,我不自覺的拉緊身上的棉衣,起身找一條毛毯覆在膝上。
就這樣靜靜的坐著也好,叔叔說要帶我離開去米城,可是我怎麽舍得走。
我現在才明白原來並沒有所謂的麵朝大海春暖花開,一切在時間的負重下,隻是有人真實的溫暖過你處在的世界……
“嘭嘭嘭……”門敲響,隨即傳來了一個渾厚的聲音。“梔子。開開門!”他就是林子峰,我的叔叔,這個世界上除了奶奶唯一一個真心對我好的人。
我放下毛毯走過去開門,一個身著黑色筆直西裝戴著銀色邊框眼鏡的男人映入我的眼簾。
“叔叔,有什麽事嗎?”
“額……你……收拾好東西,準備去米城了。”叔叔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大概是怕我難過吧,他摸了摸額頭不知所措的轉身走了。
打開衣櫃,褲子,衣服,裙子,哪一件不是和奶奶有關?這些都是回憶啊……
我閉起眼睛呼了一口氣,攬起衣服一把雜亂的堆進行李箱。
該走了……我轉身,心裏默念著奶奶。再見了,這裏的一切!我多想告訴叔叔,我舍不得,可不可以不走?
可是這麽多年了,林子峰叔叔他待我的好,也不是一兩件……足以好到,有時候我就會想,會不會我就是叔叔的女兒?可是,我不是。
走吧。不要再想了。幹澀的眼眶裏突然又多了幾朵淚珠……
我回過頭看了看這間簡小的平民房,心髒撲通撲通的亂跳。
“我還會再回到這裏來嗎?”我呆呆的默念著。林子峰鎖好門向我走來。
“梔子。來!把箱子給我。”林子峰從我手邊搬起行李箱放進車的後備箱。
“梔子。梔子!走啦!”我回過神。一步分做兩步的往車子走去,沉重的腳步好像舍不得離開。
“奶奶。再見!”林子峰站在我前麵看著我,我加快腳步垮上車。隻聽見一聲關門的聲音……
車子開動……
很久之前看過一部日本記錄片《風的電話》,在日本一處近海的山丘上有一座白色的電話亭。
很多慕名而來的民眾,拎起話筒即泣不成聲,因為這是一部打給天堂的電話,電話的那一端是已逝的親人。
雖然注定得不到回應,但所有前來打電話的人都堅信他們愛的聲波會傳到天堂。
“我的聲音你聽得到嗎?親愛的奶奶。”
我開始自言自語。沒想到卻被林子峰聽見了。
“梔子。不要這樣!你這樣叔叔會很難過的,奶奶也不希望你每天都過得不快樂……”
“我知道了,叔叔。”我看向車外。
路邊的樹開始變化,我知道隻要有我不認識的樹,我就在去米城的旅途中。
雪開始一點一點的變小,車子開了很久,突然停了下來……
“梔子!我們下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吃飯的地方。”我看了看手表,確實到了吃飯的時候。
林子峰替我打開車門,我彎著腰走了出去……
“梔子!我們去那家吧。”林子峰指了指前麵的一家餐廳,挺大的,好像還不錯。
“不知道有沒有梔子最喜歡吃的清蒸魚片。”林子峰看著我寵溺又溫柔。
叔叔還記得我最喜歡吃的清蒸魚片,本來以為隻有奶奶記得。
我開口:“沒有魚片也沒有關係,隻要叔叔在,梔子就會很開心。”我露出一個久違的笑容。也不能總是繃著臉,讓叔叔擔心。
“隻要梔子開心我才會開心。”林子峰拉起我的手走進餐廳,就像父親拉著女兒一樣,突然間溫暖充滿整個心窩。
有時候我在想我一個十七歲的花季少女,就要失去最愛的親人,然後心裏還要承受最痛的離別傷。那我是不是過的很不快樂。
上天是不是對我很過分。可是原來上天不會一直讓一個人沉在低穀,難過傷心。它會派另外一個守護你的親人來愛惜你,我想那個人就是我的叔叔,林子峰……
“服務員!點菜!”我們隨便挑了一個靠窗的位子就坐下。
“梔子。想吃什麽隨便點哦!不要跟叔叔客氣!”林子峰伸手向我遞過菜單。
我輕快的接過:“哎呀!我怎麽會和叔叔客氣呢?我一定點很多很多,嘿嘿。到時候叔叔可不能賴皮不付錢啊。”
我調皮的朝林子峰眨了眨眼睛,感覺小眼神閃亮閃亮的。
“放心,叔叔付你吃飯的錢還是有的。想吃什麽隨便點!”林子峰豪邁的笑了起來。
“服務員,我要一份爆椒牛肉,土豆雞丁,番茄炒蛋,糖醋排骨,炸魚丸子,還有麻辣拌粉,兩個番茄醬雞腿,蘑菇瘦肉湯,再來兩份飯後甜點,額,,兩杯橙汁吧,謝謝。”
我一口氣說完,
“先生,你女兒長得真漂亮啊!而且真會選菜,這些都是這裏招牌菜。”服務員笑的合不上嘴。
女兒?氣氛瞬間尷尬了起來。我抬頭看了看林子峰,他會怎麽回答呢?
雖然我也希望自己能有平常人那樣的父母親,可是畢竟這種不可能,我一個孤兒還能奢望什麽。
我垂著頭,淡淡的說:“他是我的叔叔,我不是他的女兒。”
心裏為什麽會這麽難過呢?我低著頭不想讓別人看到我臉上的表情。
“啊?不好意思啊。”服務員驚訝又歉意的,就好像說錯了什麽話,是的,她不該說那句話。我也不該奢望。
“別鬧!梔子。爸爸怎麽是你叔叔啊,開玩笑越來越大了哈。我女兒當然漂亮,從小美到大呢。”林子峰的聲音傳來,爸爸?叔叔他說他是我的爸爸?
我抬起頭,正對上他溫柔的眼神。不知道說些什麽。
“原來是開玩笑的啊。那好吧。”服務員下去了。其實我覺得服務員不該說這麽多,不是隻要負責點菜的嗎?
現在尷尬的氣氛,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先開口的是林子峰:“在我心裏梔子你就像是我的女兒。不要嫌棄叔叔,讓叔叔做你的爸爸吧。”
這真的是叔叔說出來的話嗎?他要做我的爸爸?
奢望變成了現實?孤兒也可以擁有父愛?
“你不願意嗎?”“不是的,梔子,隻是很高興!”我哭笑著的表情。一邊笑著一邊掉著眼淚。
“哭什麽,傻丫頭,。”林子峰用他的手擦了擦我臉上的淚水。
“隻是覺得好開心,梔子也會有爸爸。”我破涕而笑。
菜一盤一盤端上來了,我和叔叔相視,大笑了起來。
“這麽多,怎麽吃的掉呢,叔叔。”“咦,梔子你要叫我爸爸!忘記了嗎?嗯哼?”林子峰點了點我的鼻子。寵溺,全是寵溺。
“爸……爸。”我啞著聲音。這兩個字好像是我人生中,發現到今天為止才真正明白了含義。原來有爸爸是那麽幸福……
“誒,我的乖女兒~”林子峰溫柔的撫摸著我的頭發,又寵溺的眼神。我感覺自己就像掉進了糖果屋裏,都是甜甜的味道……
“快點吃吧,梔子。”林子峰夾了一塊排骨放入我的碗內。我隨即給他夾了一塊牛肉。“叔叔,你最喜歡吃的牛肉,快吃吧。”
“嗯?”“哦。爸爸,快吃吧。”林子峰露出笑容夾起牛肉一口塞進嘴裏,幸福的表情。“如果現在還不能適應,就等哪天適應了再叫我爸爸吧!”我點了點頭。
滿臉幸福的快樂……
吃了大概一個小時,結果還是沒有吃完,隻好浪費掉了。
我們又開始坐上了車子,開始去米城。
自從奶奶走後,我隻能依靠安眠藥才能睡著。我打開隨身攜帶的小皮包取出一盒安眠藥,扳下一顆放入嘴裏。看了看叔叔也早已在前座睡著了,隻有司機還在開著車。
過了會兒,我感覺到我的眼睛慢慢的控製不住了……
睡夢中,隱約感覺到有人抱著我把我放進被子裏。
一道光,越來越亮……
我睜開眼睛,環顧了一下四周。潔白光滑的牆壁,漂亮的燈光,這被子也是我最喜歡的顏色。
這是哪裏?到叔叔家了嗎?我從床上爬了起來,一陣眩暈傳來,果然藥不能亂吃……
“你帶黎梔來這裏經過了我的同意了嗎?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婆?”模糊的聽見胡曼如的聲音。聲音還是那麽赤耳,叫的我頭更暈了。
我朝聲音方向看過去,房間門沒有關。看到胡曼如滿臉怨氣,怒指著林子峰。而林子峰卻坐在沙發上捂著頭。
原來嬸嬸沒有同意我來這裏?那我該怎麽?
“夠了!我願意帶誰就帶誰。”林子峰脫離沙發猛的站了起來。
陰沉沉的臉越來越黑。“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你為什麽要淌這渾水?”胡曼如突然冷冷的笑了起來。“對我們母女都沒見你這麽用心!你隻是同情可憐她!還是因為你媽給她留了一大筆遺產,你心動了?”
“你胡說什麽?那你到底要怎麽樣?你讓她一個孤兒去哪裏?她一個人能去哪裏?也隻有我了!她也隻有我了!”
“你也知道她是孤兒?我以為你忘記了呢?林子峰你給我聽清楚,她隻不過是你媽從孤兒院撿回來的沒有人要的孤兒。”
我捂著耳朵,不想聽,可是他們說的話一字字的竄入我的耳內。遺產?奶奶留下的遺產?為了遺產把接到這裏的?還有我是個孤兒,沒人要的孤兒。原來都是可憐?同情?我掙紮著用力拽住頭發,兩邊的頭皮立馬疼了起來,瞬間朝門外喊起:“不需要你們的可憐和同情!”
我穿起鞋子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