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案件

字數:4155   加入書籤

A+A-


    第二天早朝,廣陽王元淵啟奏道:“太後,陛下,丹陽王,侍中蕭讚,已經到京城,住到城南金陵館中,現在午朝門外,侯旨見駕。”

    這些天,杜洛周號稱真王在上穀造反,懷朔的高歡、尉景等都跟著響應,以及他們攻城拔寨,一直打到燕州城,勢不可擋的戰報,和各地告急文書雪片一樣飛到京城。在朝廷的多次催促下,左將軍幽州刺史常景和征虜將軍元譚終於征兵完畢,領旨出征。因此太後、皇帝都急的火燒火燎,生怕有人再報除了什麽事情。聽見元淵這個奏章,太後終於鬆口氣,說道:“哦?已經到了,那快宣他上殿吧!”

    蕭讚來到丹陛之下,軌道磕頭,山呼萬歲已畢,太後道:“丹陽王,你在金陵館住的還適應吧?”蕭讚說:“多謝陛下垂愛,賜臣居所,城南四通市與金陵館、歸正裏和南朝風俗飲食一般無二,使臣猶如在故鄉,沒有不適。”

    太後道:“那就好,丹陽王,你先暫住一時,待朝中撥付些銀子,給你在歸正裏修個王府,你再搬過去。”蕭讚道:“謝太後、萬歲隆恩。臣還有事啟奏,臣想在金陵館為臣的生父發喪三年,三年後,微臣想投奔西道台叔叔那裏為國盡力,不知可否批準?”

    太後說:“為父發喪,人之常情,應該的,你先辦理吧,尚書省按例給予撫慰籌辦。等三年滿後,朝廷再酌情給你委個差事吧。”蕭讚磕頭:“謝陛下。”蕭讚歸班。

    城陽王大師馬元徽見廣陽王啟奏完畢,他也出班說:“西北邊關五百裏加急來報,莫折念生前段時間派都督杜黑兒、杜光等攻打仇池郡,結果被行台魏子建派將領成遷擊敗了他們,並且砍下杜光首級。”太後聽罷非常高興,說道:“哦?太好了,西北的危機算是解除了一半,城陽王你和尚書省、兵部酌情給予嘉獎,尤其魏子健,城府穩重,大器晚成,儒將帶兵,堪為楷模。”元徽領旨歸班。

    高陽王出班說:“太後、萬歲。安豐王發來邊報,他已經和元乂之亂投梁過去的元略,取得聯係,元略有意北歸,可是梁王不放,他身份特殊,想私自回來十分困難,想請我們通過梁國之間的外交渠道,進行交涉。”

    太後說:“元略當年因為元乂害死清河王,起兵反對與他,不想視情敗露,不得已才逃到南朝,如今想起來實在可惜。”太後說罷,不禁連連歎息幾聲,又偷偷的看了看身邊的小皇帝,勾起了五年前的回憶。當年她也是執政,和清河王元懌感情如膠似漆,是元乂把太後打入冷宮,加害元懌,奪了朝中大權,這一切都是小皇帝默許的,雖然當時小皇帝年幼,才十歲,但也是明白事理了,因此太後對自己的兒子一直耿耿於懷。

    元徽看出太後的心事,而且他也和元略關係不錯,因此他出班說道:“稟太後,臣以為此事可行,我們可以派使臣出使南梁,陳述厲害,贖回元略。”

    太後說:“正合我意,你看我們怎麽贖回好呢?”

    元徽說:“我們可以用南朝俘虜過來的人來換不就可以了麽。”

    太後說:“南朝俘虜過來的人,我本打算給他們高官厚祿,好讓更多的人,都心向我大魏,這樣會有更多的南梁人投奔我們呢。”

    元徽說:“太後宅心仁厚,固然為善。但我想也有不少鄙陋之人,不懂我們中原上國天恩浩蕩,致死不降我大魏。臣以為,可以找一些這樣的對我們無用之人,換回元略。”

    太後說:“那你說找誰換合適呢?”元徽也沒有合適的人選,他剛一遲疑,這時元淵出班說:“太後,我認為,蕭讚剛從南梁過來,最了解梁王的心思,可以讓他說說。”

    太後點頭說:“不錯,丹陽王,你知道從南梁俘獲過來的人當中,梁王最看中誰麽?”

    蕭讚再次出班說:“回太後,我知道有個人最合適,此人就是我從徐州歸來時候,一同被俘獲的廣陵太守代理彭城的江革。此人歲數偏大,已經老朽,對我們天朝卻不屑一顧,留著他毫無用處,可是若殺了它,他的名聲還不錯,也會落得我們有害賢的嫌疑,不如把他放回去來換元略,最為恰當。”

    太後說:“安豐王前段時間,和我提到過這個江革,無論元延明怎麽禮賢下士,江革都絲毫不為所動,氣的安豐王隻想殺了他泄憤,還是我給攔下讓再考驗考驗。這樣吧,丞相,你和安豐王再詢問一下,看看他的意見,也問問江革現在人怎麽樣。”高陽王元雍點頭答應。

    這時侍中光祿大夫李神軌出班啟奏:“太後,現有中書省獲悉河陰縣有人用布袋裝上瓦礫片,謊稱錢幣,到集市上騙買別人的馬匹,然後逃去。現在民怨沸騰,已經鬧大。此事如若不追究平息,必然影響京城民心,請太後降旨嚴辦。”

    今天太後剛有兩件稱心的事情,沒想到立刻有人呈遞一個鬧心的事情,他剛要動怒,一看奏事的是自己的寵臣,也是剛剛提拔的官員,大名鼎鼎、相貌堂堂、年輕俊美的李神軌,便按住性子。他多少了解李神軌,一定是他誇大其詞,公報私仇。

    太後猜得沒錯,背後還真有這麽回事。原來,李神軌的父親,就是年初故去的李崇。李崇是文成皇後的侄子,自幼受爵陳留公,十四歲便開始在軍中嶄露頭角,征討過南齊、南梁、漢中,以及破六韓拔陵,到六十九歲高齡還披甲執銳,率軍出戰茅然。結果他轉戰三千裏,擊潰蠕蠕軍隊,聲震域外,不過後來晚節不保屢次失敗,但瑕不掩瑜,他終究還是軍功拙著,用兵如神的。此外,李崇一生管轄過好多州郡,三次拜為大都督,名滿天下。他在審理案件中,也猶如神助,理清過很多大案錯案,在老百姓中被很有威信。本來徐州元法僧自立為王,應該派他去,不過這時他已經病重,不久去世。李崇去世後,諡號武康,朝廷加恩,特地把李崇的官爵承襲給了他的兒子李神軌。

    李神軌還有個哥哥叫李世哲,按說爵位不是傳給李神軌而應該傳給李世哲。但李世哲在相州做刺史的時候,因為貪汙受賄,被禦史台彈劾,剝奪了官祿,因此也取消了承襲爵位的資格。那麽是誰彈劾的呢?

    此人叫高恭之,字道穆,遼東人。祖父高潛,獻文初年賜爵為陽關男,被封為駙馬都尉。父親高崇,字積善,任洛陽令,為政清廉,頗有決斷,官吏百姓都害怕他的威嚴。高道穆善長書法、博覽經書史籍,結交一代名流和豪邁秀雅之士。禦史中尉元匡選拔禦史的時候,高恭之寫奏章向元匡自薦,元匡推薦他為禦史。他當上禦史後,查案彈劾,從來不回避權貴奸臣。正光年間,因為有人狀告相州刺史李世哲,他便出使相州。李世哲是尚書李崇的兒子,幹了很多違背法律的事情。高道穆沒有理會當朝權貴、如日中天的李崇,如實彈劾他的兒子,上表抄沒他的贓物,並讓李世哲丟了官職。

    從此,李家的兄弟倆恨透了高恭之,同時也就牽連到了高恭之的哥哥高謙之。高謙之,字道讓,少年時候就以侍奉後母孝順而聞名鄉裏。他除學通經典史籍,同時廣聞博覽天文、算術、曆法、占卜圖讖之類的書籍,尤其善長《老子》、《易經》。後來他繼承了父親的爵位。今年年初開始,接父親的班。京城有二個大縣,一是洛陽縣,一是河陰縣,他父親早先就是洛陽令,因此朝廷讓他代理河陰縣令。

    李神軌啟奏的不假。前些日子,有一個人用布袋裝上瓦礫片,詐稱是錢幣,到集市上騙買別人的馬匹,然後逃走,無影無蹤。按說這隻是個很小的詐騙性質的刑事案件,無論民生、民怨都不牽涉。不過因為李神軌怨恨他們兄弟倆,所以借這個事情對他們彈劾。

    太後說:“河陰縣可曾上殿?”高謙之立刻從班位的最末尾出班跪倒:“臣河陰縣代理縣裏叩見太後、陛下。”普通的縣令屬於地方小官,沒有資格上殿,不過按照北魏的舊例,洛陽令和河陰縣令這二個京城的縣例外。

    太後說:“李侍中所說的可否為事情?”高謙之說:“回太後,李大人所奏卻為實情,臣已經接道報案,正在全力緝捕案犯。”

    舍人徐紇出班說道:“天子腳下,竟然有人明目張膽的進行公開詐騙、巧取豪奪,這也太無視我天朝威嚴。同時也說明,河陰縣治下疏於治理,臣以為,應該對代理縣令查辦,治其玩忽職守,管束不利之罪。同時禦史台禦史高恭之,身為禦史包庇他的哥哥高謙之,不按率彈劾其過失,應該一並問罪。”

    太後聽罷,說道:“高恭之來了嗎?”高恭之也連忙在班末出來,在丹陛之下軌道身軀,答道:“臣高恭之見過太後、陛下。”

    太後說:“高恭之,此事你怎麽看?”高恭之因為是自家兄弟的事情,明知道是李神軌之流有意陷害,但此刻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不覺滿頭冒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