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林蕭默寫的功德賦，卻不說半點功德。

    有些人撲向那些文字，但終究是改轉不了它的消失。

    字散神消，場上每個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重，各自不一。

    林家一個為首的中年人，在那些字體散去之後，立刻衝上前，把林蕭默的屍體抱起來，滿臉複雜地看了許漢一眼，然後說：“都隨我回去。罷。”

    若是林家的人晚來一些，或許會誤會林蕭默乃是被許漢所殺，神魂俱滅，但，他們親眼看到了林蕭默親自不惜神魂俱滅，留給這世間武者的唯一一點東西，這不是他人所能逼迫的。

    許漢雖然斬掉林蕭默的肉身，但林蕭默完全可以不死，玄門中有不止一種能夠讓他複生的辦法，隻要他不情願走，有京都武道協會作為後盾，在場之人沒人敢再殺他，是他自己選擇了離去。

    名山的郭成道長也已來。

    這是林蕭默自己的選擇，也或許是他最大的遺憾。

    可恨一生為武夫。

    ……

    京都武道協會以及華夏區武道協會總部的一些老者，也是滿臉複雜地看著那些文字消沒之處，久久地不願挪動步子。

    林蕭默已然身處澄海境高階，距離化龍境成就尊者也隻差一步之遙，但就是這一步，卻讓他直到死，都沒跨過去。

    這同樣也是他們沒跨過去的門檻，武道興起八十八年來，並不是沒有人跨過化龍境，隻是，那樣的人很少。

    武道的傳承，沒有玄門法術那麽長，所以，很多東西都全在摸索中。

    八十八年，看起來很長，但和無盡的修煉之路來比，簡直微不足道，林蕭默正是第一批踏上武道的人，但很明顯，他有了大機緣踏上了武修之路，卻沒有機會成就武道。

    ……

    寧鑫和曹韓拉了拉許漢，壓低聲音說：“快跟我走，林長老雖然不是被你所殺，深究起來卻也是因你而死。”

    許漢的神色動了動，帶著些許敬畏地看了被抱走的林蕭默屍體一眼，目中又帶上了些許的可憐之色。

    許漢也覺得有些迷茫了起來。

    武道？

    什麽才是武道？

    玄門？什麽才是玄門。

    不用懷疑，這個林蕭默，成了武道發展中的一個祭品。

    那麽，玄門中，曾經也有沒有這樣的人？為了修煉，為了摸索，一步都沒走錯，隻是因為對道的認知不夠，從而與大道無緣之人？

    肯定有。

    不用懷疑。

    許漢走出門，看了看天。

    天色很藍，淡淡的日光照下，但十一月份的天氣，還是有些微冷。

    出了武道賽廳，時間已經到了下午。

    許漢還能聽到外麵的觀眾還在大罵：“這次武道賽要擱了。絕對要擱！總共前三名的參賽者，那個沈咼台自爆了，許漢重傷，就隻剩下秦倉。這武道賽還打個毛線？”

    另一個人也拿著票說：“可不是？這全區的決賽票，每一張都是十萬以上，就給我看這個？”

    還有一群人在武道賽廳的退票窗口那裏嚷嚷著要退票。

    更多的人則是為不能看到最終的決賽而表示歎息。

    武道賽官方似乎也很大方，在組織工作人員退票。

    許漢轉過頭，又聽到其他省份的參賽人員在說話。

    “這次可是讓那秦倉撿了一個便宜，明眼人都知道那個沈咼台就是有人安排要把許漢弄下來的。雷元丹這東西，一般的人怎麽可能接觸得到？”一個止步了前二十的人酸溜溜的說。

    “是啊，雷元丹產自時空秘境的玄門九山，乃是以道法引九天之雷煉製，一般人哪裏接觸得到？不過，秦倉也不能說是撿便宜吧，畢竟他是武徒九層，在所有參賽者中，修為最高。”另一人則是回道。

    “唉，看來就算我們進了武道學院，也得不到更好的資源了。前二十，也隻是一個D級評分而已。”

    ……

    還有教練也在說話。

    “這次沙省可是賺翻了，前五名就占了兩個！恐怕這次沙省武道協會能夠得到的獎勵，比其他省份都要高上一大截吧？”

    “恐怕是了，不過沙省好多年都沒有過如此驚豔的成績，也該輪到他們坐一次頭椅。明年繼續打，反正比賽還在有，明年的資源，一定要多吃一點。”

    ……

    有家長也在討論。

    “你家孩子進了多少名？我家那夥子隻進了前五十，前二十就淘汰了，主要是遇上的對手有些強。”一個婦人對著另一個婦人好奇地問。

    “才前二十，運氣也不是很好，本來武徒七層還能進個前十，但是卻遇上了進前三的許漢。”這個人的語氣也頗為有些遺憾。

    “前二十，武徒七層，那是D級的種子啊，你家孩子叫陸次兇吧？那以後可要讓他多關照關照了。”

    “這都沒啥事，都是一個省份的，聽我兒說武道學院的師兄已經和他們聯係上了，說是武道學院裏麵，一個省份一個大學的，都有自己的小組織，競爭可大得很了。”

    ……

    有意無意，這些東西莫名其妙地就被許漢收入耳朵裏，想要躲開都躲不了。

    但是，這些本來還十分尋常的話，聽在許漢耳裏，卻又是另一種感覺。

    武道發展了這麽多年，融入了這個世界的很多層麵。

    但是，每個人對武道的理解，都不盡相同。

    有人說遺憾，有人說成敗，有人說資質，有人說比賽精彩不精彩。

    都不能說誰對誰錯，而是站的層麵不同。

    許漢不禁自問，他自己如今在武道的修煉上，站在哪一個層麵？

    他如今在法術的修煉上，又站在了哪一個層麵上？自己的認知，到底是。

    什麽是道？

    許漢再次覺得這個字，如同第一次聽到它一般，如此迷茫。

    不過卻不是未知的迷茫，而是為之浩瀚而迷茫。

    大道千途，每一個方向，每一個位置，都有不同的體驗和看法。

    “嘀嘀！”

    許漢還在深思的時候，識海裏滴滴滴地響起了一陣信息震動的聲音。

    是許執南和張欣發來信息：“兒子，我們到高鐵上了，你一定要撐住啊。咱們不比賽了，咱們回家！”

    然後又來了消息：“爸媽接你回家了。”

    許漢看了神色一動，立刻回電話過去：“爸、媽！我沒事！”

    電話裏麵立刻傳來驚慌倒地的哐當聲，然後急切的聲音又傳來：“兒子，漢兒，兒子？你是漢兒？你一定是漢兒對不對？你沒死？”這是父親。

    “你沒事!沒事才好，沒事才好。沒事就好。”

    “嗯，我沒事。爸，媽，我來高鐵站接你們。”許漢說。

    ps：還有一章應該很晚了，大家明天再看吧，我不是喜歡這麽晚更，是真沒時間，不然我也不想熬夜修仙。繼續碼字去了，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