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養446:讓她喝下去(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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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婦屁股下麵的座椅要鋸掉一些,醫護人員和消防官兵商量,如果要人去托孕婦的話,椅背還在那兒杵著,人站上去根本不好施力。
隻能椅背全鋸了,人站上去才好施力。
如此,需要有人托住孕婦的身體,有人將孕婦解救出來的左腿拉開。這隻腿也受了傷,孕婦根本沒有力氣自行挪腿並保持張腿的姿勢,必須要有人拉住。
還得有人在孕婦旁輔助孕婦生產,空間本就狹窄,擠上三個人後,孕婦陷在車裏的右腳根本就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進行解救。
可醫生剛剛檢查說,如果不盡快把右腿解救出來,孕婦的右腿怕是要廢了。
如果解救右腿的話,就會承接到生孩子,可陽水已破,如不及時生產出來,孩子窒息死亡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如果生孩子的話,耽擱的時間一長,腿保住的幾率很小。
孕婦顯然把醫生的消防官兵的爭執聽進去了,這會兒也顧不上是在大庭廣眾之中當著無數男人生孩子了,她痛苦的神色一扭,緊緊拉住醫生的手:“我要孩子,我要把孩子生下來……啊!”
陣痛襲來,孕婦禁不住叫出聲。
那是她懷孕近十月在肚子裏孕育的寶寶,她每天感受著他在肚子裏轉動,她無論如何也要把孩子生下來。
那是她生命的延續,她絕對不可以拋棄她。
孕婦用盡全身力氣:“我要把我孩子生下來,求求你了。”
醫生反握住她的手:“我會的。”
孕婦本來腿就受了傷,失血過多,身體虛弱無比,可生孩子要的就是力氣,沒有力氣根本就生不下來。
——如果可以的話,醫生甚至想剖腹產,顯然,這隻是想象。
這麽簡陋的空間,空氣中細菌病毒無數,也沒有好的工具,如果剖產的話,母體便危險了。
孕婦的痛叫聲響起,許多本還在用手機錄視頻的人不知為何,看著這一幕,默默把手機放下了。
誰不是從母親的身體出來的。
這個時候如果對著一位因出車禍而不得不在破爛的車上生孩子的母親繼續攝像的話,那真是枉為人。
孕婦的父親本還在昏迷中,聽到孕婦的痛喊,許是父女心相連,他居然從深度昏迷中醒了過來。
這位父親頂著眩暈的頭從擔架上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朝破爛的小車走去:“囡囡別怕,爸爸在這裏。”
爸!”孕婦嘶聲痛喊一聲,這道聲音直接讓這名父親哭了出來,“囡囡,爸爸在這裏。”
他想伸手去握女兒的手,可小小的空間已經被醫生占據,他不能上前,怕打擾醫生,便一直站在那兒不停的喊著囡囡,一張已不再年輕的臉上布滿淚痕。
他額角頭頂的傷口經過處理,暫時沒有流血,臉上的鮮血卻沒有擦掉。同時他腳上的傷口還沒來得及處理,正在溢血,站在車外不一會兒,腳邊便溢出一灘血跡。
剛剛照顧他的兩名醫生勸他過去躺著,他不肯,一直站在那兒。
他說,要讓他的囡囡聽到他的聲音。
他說,都是他的不好,如果他開車小心一點,再小心一點,就不會出車禍了。
他說得是那樣的自責和愧疚,令周圍的人聽了鼻子酸酸的。
這場車禍的起導原因警察剛剛已經詢問清楚了,麵包車占全責。
可這會兒這位父親已經沒有心思去找麵包車的車主理論,他的全副心思都在他的女兒身上。
他隻希望他的女兒能平安的產下外孫。
助產的醫生忽然厲聲吼:“不要睡,加把勁!用力!別睡,你一睡過去,你的孩子就會死!”
本已無力到極點的孕婦聞言,身體裏又湧出一股力量來,隻是這股力量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的力量實在透支的厲害,過多的失血讓她身體已然虛弱不堪,且生產的疼痛也在耗費她的力量,她能堅持這麽久,其實已經是奇跡了。
可是孩子還沒露頭。
醫生剛剛摸了摸體位,有難產的跡像,再這麽下去,母子均有危險。
不知什麽時候,小車的旁邊出現一道紅色影子,她手裏拿著一杯開了蓋口的奶茶,對著站在小車旁一位隨時準備增援的護士道:“把這個給她喝下去。”
清脆的聲音及引住在場的人,剛剛大家注意力都在車內產婦中,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名少女的到來,直到她的聲音響起,大家才發現。
——她則怎麽突破警戒線的?
有幾名警察有些納悶的撓了撓頭,怎麽沒注意到。
江小魚自然是使用了障眼法,悄無聲息又不引人注目的走過來,是以直到她出聲的時候其他人才發現。
護士沒接,產婦沒力氣,喝杯奶茶有什麽用。
有警察也過來,準備把江小魚帶出去,雖然是好心,但別添亂。
江小魚再度說:“讓她喝下去,她就有力氣了,相信我。”
護士沒動,一直背對著江小魚替孕婦助產的醫生轉過頭,江小魚這會兒才看清她的臉,是一名上了年紀的女醫生。
她滿臉的汗水,手上有血,目光焦急,在對上江小魚的目光時,這位女醫生臉色一震,爾後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接過江小魚手裏的奶茶,讓孕婦喝了下去。
奶茶是溫熱的,甫一入口,一股灼熱的感覺順著喉道進入胃,刹那之間,孕婦精神一震,渙散的目光重新聚焦。
女醫生感受到了,眼裏閃過欣喜。
孕婦一口氣將奶茶喝光,女醫生來不及向江小魚詢問,繼續手中的動作,她開始替孕婦正胎位。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感受到——
產婦的痛叫聲變得大聲有力了,哪像之前,就算是痛叫也是虛弱無力的。
小車周圍的人除了車內的人,其他人都用震驚的目光看著江小魚。
這是什麽奶茶?
一杯奶茶就讓沒有力氣的人重新擁有力氣。
那位父親自然也察覺到女兒的變化,他欣喜的熱淚盈眶,對著江小魚不住說謝謝。
江小魚看他慘白如紙的神色,微微皺了下眉:“你放心,你女兒沒事,你的傷口必須處理一下,不然等會你女兒救出來,你卻倒下了。”
這位父親還待遲疑,但他的身體已然到了極限,身子一搖,就朝前栽倒。
江小魚扶住了他。
她把這位父親交給候在一旁的護士,兩名護士扶著這位父親到擔架上躺著,替他處理傷口。
江小魚本想畫個符替他止血,但這麽多人看著呢,又見兩名護士正在替他止血,便也放下心來。
她收回目光,看向孕婦卡在車裏的腿。
車前壁凹陷進來將她的腿死死的壓住,但從下麵看,能看到有鐵片穿透了她的小腿,釘在車底。
車體上血紅一片。
這個方向,連止血都不好止。
江小魚抿了抿唇,她忽的繞到另一邊拉住孕婦腿的護士,對護士道:“我來。”
女醫生正好麵對她,她現在滿心疑惑為什麽這個漂亮的陌生少女給的奶茶會讓孕婦恢複力氣,但現在顯然不是問這些的時候,且不知為何,她心裏對這個女孩有著一股直覺。
直覺有她在,孕婦就不會出事。
她是來幫忙的。
因此女醫生對拉腿的護士道:“讓這位小姑娘來拉。”
江小魚和女護士小心的換了人,拉著孕婦的腿,江小魚閉上眼睛,然後替自己施了一個隔音結界。
用靈力滋養傷口,必須全神貫注,周圍人太多,如果一不小心打擾到她,說不定她還會受傷。
隻不過如此一來,她就需要一心二用了。
江小魚小心翼翼的將靈力傳輸至孕婦體內,再將這些靈力一點點引至孕婦傷口,替孕婦滋養著傷口。
雖然不能治愈,但至少,等她生完孩子再把腿救出來後,這隻腿不會廢掉。
孕婦雖然所有心思都在生孩子上麵,可一直麻木冰涼的右腿傳忽然傳來的熱度讓她不得不分出一縷心神在上麵。
江小魚一接過她的左腿,她壓著的右腿就有了變化,這讓孕婦不得不把這個變化歸在江小魚身上。
她將頭轉向江小魚,疼痛將她的腦海完全占據,讓她除了痛叫說不出其他話來。
但她要牢牢記住這個穿著紅衣服戴著紅帽子的姑娘,她身上的紅色,帶來的是希望,是幸運,是喜悅。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江小魚滿頭是汗的睜開眼睛,將自身靈力渡到別人身上,並在別人身上把靈力引渡到傷口進行滋養,這是極耗費心神的事。
不過至少,這個孕婦的腿不會廢了。
恰在此時,江小聽到女醫生突然驚喜大叫:“生了!生了!”
這是江小魚第一次看到新生命出生,那一團小小的東西滑落到女醫生的手裏。
接著她倒提著孩子,朝孩子屁屁上打去,然而,卻沒有響起孩子的哭叫聲。
江小魚這才看清,這個小小的孩子全身青紫,眼睛的緊閉,胸膛沒有絲毫起伏。
她猛的瞪大眼睛。
孩子……死了?!
孕婦睜著眼睛死死盯著青紫的孩子,陡然爆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不!不!我的孩子!”
她的聲音是那般的撕心裂肺,從小小的車內傳出去,周圍的人本來在聽到醫生說生了時,一個個麵露喜悅。可緊接著孕婦淒厲的聲音傳出來時,所有人臉上的喜悅被定格。
然而,托著孩子女醫生並沒有放棄。
她把孩子放在孕婦的身體上,在孩子小小小的身體上不住揉搓,並俯身給孩子做人工呼吸。
她一直不肯放棄,一雙手一直在孩子身上折騰,大概過了兩分鍾,沒有任何動靜的孩子忽然開始抽搐,接著嘴一張,響亮的啼哭聲穿透這小小車內空間,響徹在這冰冷寒天裏。
這一刻,無數人的心裏忽開了朵花,看著陰暗的天空,許多人放聲大笑。
這一天,二零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在這條被堵得長長的街道上,有著無數的人為這個艱難到達的小生命慶幸一笑。
孕婦將小小的孩子緊緊抱在懷裏,嚎啕大哭。
接下來便是消防人員繼續替產婦解救右腿,等他們把右腿解救下來時,醫生檢查一番,卻發現產婦腿上的傷口並沒有感染,到時候將鐵塊去掉後,隻要修養得宜,走路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這簡直就是奇跡。
醫生和產婦都想到了那個穿著紅衣服紅帽子,長得嬌嬌俏俏的小姑娘。
女醫生問周圍的人有沒有看到那個穿紅衣的小姑娘,許多人都說沒注意到,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
就在這時,有個護士突然拍手道:“我想起來了。”
女醫生、產婦、消防官兵,包括警察,聽到她的話,均轉過頭看向她。
護士說:“我剛剛見到她的時候就覺得熟悉,現在想起來,她是江小魚,就是那個明星傅景生的女朋友,非常有名的江小魚!”
此刻,江小魚已經返回車上了,因耗費心神太過,她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人也很累,想睡覺。
劉海一看她這樣,嚇了一跳,江小魚簡單解釋了一下,便說要睡一會兒。
劉海是傅老爺子的心腹,傅老爺子疼江小魚,劉海自然也把江小魚當小輩來疼愛。
此刻見江小魚累成這樣,自然心疼,將車內暖氣升高,讓江小魚躺在後座上睡。
結果江小魚剛躺下不久,小黃毛和雜毛便走過來想向江小魚認錯道歉,正巧前麵道路已通,車開始行走,劉海對著小黃毛說:“這些話,讓你父親來說。”
說完,腳踩油門將車開了出去。
小黃毛和雜毛一臉怨恨的盯著消失的車影,小黃毛狠狠啐了一口:“賤人!”
小黃毛剛剛被他爹狠訓一次,他爹告訴了他江小魚的身份,勒令他必須誠懇的向江小魚道歉。
他剛剛哪肯道歉,結果等他想道歉了,江小魚又走到前麵去了。
好容易等著江小魚回來,想到他爹說的,知道他們惹不起傅家,他便又下來道歉,結果卻被對方這麽對待。
這一刻,小黃毛恨不得把江小魚撕碎,以報這侮辱之仇。
雜毛跟小黃毛跟久了,從來沒這麽低三下氣過,不僅自己被打,被打了還要道歉,他如何甘願,問小黃毛:“我們怎麽辦?”
小黃毛怒踢地上的石頭:“我怎麽知道。”
雜毛眼睛一眯,手比了個動作:“要不要找個人做了她?”
小黃毛腳下動作一頓:“她是傅家傅景生的人,你難道沒聽我爸剛剛說的嗎?傅家對她寵的很,一旦她出了問題,傅家能饒過我們?!”
那就這麽算了?”雜毛氣急敗壞道,“不就是一個靠床上手段將傅老五迷住的賤貨嗎?我還不信傅家真把她當寶!再說,隻要我們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沒人知道是我們做的。”
你想想,我們難道就這樣吃下這個啞巴虧了?”
——這個雜毛卻忘了,他們還沒有資格吃啞巴虧。
要真吃了啞巴虧,那還好,至少這一篇翻過去了。
可惜,倆傻逼,將事情想得太過簡單。
但此刻的他們,隻覺得自己受了委屈,受了欺負,壓根沒想太多,可等真正後悔時,已經晚了。
小黃毛的瑪莎拉蒂一直停在那兒,後麵有車也不敢催,知道這貨的身份,隻得一個個變道而走。
小黃毛和雜毛返回車上,兩個非主流倒是有些害怕。剛剛小黃毛的書記爹在電話裏說的話她們倆也聽到了。
她們自然知道傅家是什麽人,如果傅家報複起來,她們根本沒有任何能力對抗。
因此由不得她們不害怕。
此刻,這兩隻非主流聽著前麵兩人的商量,臉色猛的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