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跟著氣呼呼的張靜雅上了車。

    張靜雅將車速提升到極致，在馬路上飛速狂奔，像是在發泄心中的鬱悶情緒。

    林千坐在後排，任由狂風狠狠刮動臉龐。

    張靜雅也不亂逛圈，而是帶林千來到海邊。

    雲霞市鄰近大海，所以經常有人遊人和本地居民來海邊玩耍。

    正值六月底，天氣炎熱，更是有大批本地居民前來吹海風。

    一股柔和的海風吹佛兩人的臉龐。

    張靜雅隻覺煩惱像是被風吹走，心中的鬱悶之氣快速消散。

    林千也很享受還海風的吹佛，並且沉浸其中。

    兩人都沒有說話，靜靜享受海風。

    良久，張靜雅才開聲道：“剛才的事對不起了，害你沒吃飽。下次有機會我再請你吃一頓大餐。”

    林千笑了笑，道：“我是吃很飽了，倒是你，現在肚子應該咕咕響了吧。我都說了，你吃飯不要那麽淑女。臉皮有了，肚子也餓了”

    “還被趙天辰那家夥影響食欲。”

    張清雅輕笑一聲，插嘴道。

    張靜雅整理了一下思緒，歎道：“其實出身權貴豪門之家，並不是一個好事。在外人看來，我是超級官二代，不愁吃喝，不愁工作，無憂無慮過日子。可我卻不是這麽想，在我懂事之前，家裏的人都生怕我出事，天天找人看著我。他們是警察，很多仇人，我一不小心就會被他們的仇人殺害。再說，我身份地位和別人不同，所有靠近我的人都是為了巴結我，從而攀上我家的大樹。從少到大，我就沒交過一個知心朋友。”

    林千默默聆聽。

    張靜雅似乎憋著一股怨氣，有種不吐不快的感覺，“所有人都羨慕我，卻不知道我也很羨慕他們。這就是所謂的你看我好，我看你好吧。或許你會覺得我的性格很暴躁，也愛說粗言爛語。實際那隻是我無從發泄，慢慢就成了這樣。我喜歡罵人，也喜歡捉住壞人。所以，我選擇了警察這一職業，入行之後，為了鎮住各種罪犯，也為了阻擋各種死纏爛打的追求者。我用假麵具示人，利用別人對我的害怕來保護自己。”

    林千瞧了一眼她那落寞的神情，心裏也歎了一口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故事，也有著屬於自己的麵具。

    郭琴是這樣，郭晨是這樣，張靜雅也是這樣。

    唯獨自己沒有，因為殺神是不需要掩飾自己的愛恨情仇。

    張靜雅說了很多關於自己的事。

    林千依舊沒有說話，默默傾聽。

    末了，張靜雅似乎打開了心結，笑道：“難為你了，讓你聽了一晚上的廢話，我一定會請你吃大餐。”

    林千輕輕搖頭，道：“不是廢話，而是一個個精彩動聽的好故事，我很久沒聽故事了，今晚總算能聽個夠。大餐就免了，你幫了我很多，哪怕再請你吃一頓飯都不是問題。”

    “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我找你，你可別和我說忘記了。”

    張靜雅似乎恢複狀態，渾身又充滿了幹勁，“你不用理會趙天辰，他就是一個偽君子，表麵一套，背地裏一套。不過你也要小心，他很小心眼。今天我拿你當了擋箭牌，他一定會記在心裏，或許還會找你麻煩。希望我沒有給你帶來煩惱。”

    林千很是驚訝，道：“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嗎？為什麽要和我道歉。不過你要道歉也可以，我接受你的吻歉。”

    “去你的，想當老娘的男朋友，你還差得遠。”

    張靜雅臉色微紅，隨即又道：“吻歉是什麽？聽起來有種乖乖的感覺。”

    林千眨了眨眼睛，笑道：“就是你對著我的嘴巴親一下，向我道歉。”

    “林千！”張靜雅羞得不得了，頓時就爆發了，“整天占老娘的便宜，是不是不想活了，別以為你武功高強，我就奈何不了你。老娘有一百種方法整你，所以你給我乖乖的。”

    林千苦笑不已，這小妞也不知道想的什麽。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都回去吧。你看周邊的人都走掉了，怪冷清的。”

    張靜雅看了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於是有點急了。

    她家裏可是有規定最遲不能超過十二點回家，如果遲了，她肯定會被臭罵一頓。

    林千也是嚇了一挑，他可沒說那麽晚才回去，而且又沒帶手機。

    父母肯定很擔心，而且他也怕兩老誤會，到時候就麻煩了。

    兩人都急著回家，也不拖拉，趕緊走人。

    兩人剛走數十步，忽然聽到奇怪聲響。

    林千聽覺靈敏，那聲音像是詭異笑聲，頓時一凜，攔住張靜雅。

    張靜雅不明所以，正要詢問，卻見林千將手指橫在嘴唇中間，頓時就把話吞回肚子。

    兩人一步一步靠著傳出奇怪聲響的地方。

    “桀桀！一號，今天你收集了多少實驗材料。”

    一道沙啞的聲音如此說道。

    “主人我收集十具女人屍體”

    一號的話語斷斷續續，勉強說個明白。

    “二號呢？今天有無收獲？”

    沙啞聲音繼續說道。

    “主人，他們要狡猾，我跟丟了。你不要懲罰我。”

    二號有點害怕的說道。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小小事情都做不好，怎麽為偉大的天神做出貢獻。”

    沙啞聲音的主人非常憤怒，一個勁罵道。

    林千和張靜雅相識一看，均能看出對方眼中的震驚之色。

    “哢嚓！”

    張靜雅一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枯萎的樹枝。

    這道聲音在寂靜無聲的夜晚裏顯得十分響亮。

    “誰！”

    沙啞聲音的主人立刻驚覺，“誰在那邊，給我出來，別想著跑，我已經鎖定你們的位置。”

    兩人也不再隱藏，快步走進。

    映入眼中的是三個穿著大袍子的類人生物。

    在黑暗的環境中，他們如影子一樣徹底融入黑暗之中，要不是他們說話，林千也發現不了他們。

    “桀桀！原來是出來幽會的情侶。”

    為首的黑袍人很興奮，笑道：“你們實在是太倒黴了，竟然碰到我。不過我也很感激你們，親自送上門來成為我的寶貴的實驗材料，桀桀桀桀”

    “恐懼吧！驚呼吧！”

    黑袍人賣力呼喊，似乎很期待兩人的表情。

    奈何林千和張靜雅早已見過多名喪屍，壓根就不害怕。

    黑袍見狀，立刻啞火，冷笑道：“初生牛犢不怕虎，看來你們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既然如此，我就給你們看看眼界，一號，將實驗材料拿出來。”

    代號為“一號”的黑袍人伸手在衣服內鼓搗一會，然後伸出來，攤開手掌。

    在月光的照亮下，林千兩人清楚看見他那腐爛不堪的黑色手掌中有幾顆血淋淋的已經布滿白色小蟲的人類眼球。

    張靜雅何時見過這樣惡心的畫麵，嘔的一聲，開始嘔吐。

    林千麵無表情，不為所動。

    上一世的他不知道碎掉了多少具喪屍，這等場麵對他來說隻不過是小兒科。

    黑袍人首領也意識到情況有點不對勁，普通人類不可能如此冷靜，於是問道：“小子，你們不是普通人。速速報上名來，我不殺無名之人。”

    林千眼睛一眯，笑道：“你的屁話真是多，憑你還殺不了我。不要再廢話，告訴我智者天神的下落。不用否認，除了他，沒人會製造喪屍。”

    “桀桀！”

    黑袍人揭開帽子，露出頭顱。

    他臉上的血肉早已消失不見，卻而代之的是大片蠕動的白色小蟲。

    眼睛以上的部位空蕩蕩，像是被大刀砍掉一半。

    “天神是偉大的存在，也是賜予我重生的大恩人。”

    黑袍人摸了摸早已不存在的腦袋瓜，“人類的生命十分脆弱，腦袋瓜沒了自然就活不下去。可我等存在就不同，哪怕沒了心髒，斷手斷腳，依舊是可以活下去。這才是我向往的永生。”

    黑袍人的話與陳雲河說的話如出一轍，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們早已串通好。

    林千心知他們都被洗腦。

    每一名有智慧的喪屍都會聽從生活的人命令，以生化人為中心。

    生化人和喪屍之間有著明確的階級劃分。

    無論是多麽弱小的生化人都能命令喪屍為他所用。

    這才是“赤血”組織的可怕之處。

    全球的生物變成喪屍，這是多麽龐大和驚人的數量。

    “我對你們的存在毫無興趣，也不想成為你們的一員。識趣就將智者天神的下落說出來，不然你們可以下地獄去懺悔一生所做的壞事。”

    林千緊握拳頭，隻要黑袍人不說出生化人的下落，他就會一拳打爆黑袍人的頭顱，然後用內勁轟碎黑袍人的身軀。

    一號和二號雖然智慧也不高，卻也感覺到危險的氣息，於是擺出防禦姿態。

    黑袍人沉默，似乎在思考。

    這倒是出乎林千的意識。

    具有意識的喪屍被幸存者們成為高等喪屍。

    可喪屍始終都是喪屍，哪怕有了意識也會遵循喪屍的行事方式。

    如黑袍人，他是智者天神的下屬，一切都會以智者天神為中心。

    按道理來說是不會自行思考，而是選擇死扛到底。

    可他竟然懂思考，這就讓林千不得不懷疑“赤血”組織新研發的病毒的最新效果。

    “我拒絕桀桀”黑袍人詭異一笑，用那刺耳的聲音說道：“想必你就是天神口中的人類強者，天神和我提及過關於你們人類強者的事。天神也在你們的手上吃過虧，人類還真是了不起的生物。不過我不會告訴你關於天神的下落，或許天神不是你的對手，可你們也沒辦法掌握它的行蹤”

    林千大失所望，正如他所想，黑袍人效忠智者天神，並沒有說出智者天神的下落。

    “那你去地獄懺悔吧。”

    林千突然暴起，以眾人難以看清的速度逼近黑袍人。

    黑袍人瞬間被打成肉碎。

    一號和二號反應過來，怒吼一聲，欺身上前對準林千的腦袋就是一拳。

    林千冷笑一聲，不退反進，一拳將兩人的身體打穿。

    這時，兩人的帽子滑落，露出兩張悲憤的麵容。

    一號是男人，二號是女人，都是完整的人類。

    林千一愣，驚道：“人類？”

    張靜雅一直在旁邊戒備，此時也是驚呼一聲。

    林千眉頭一皺，問道：“既然你們是人類，為什麽要幫他做事？你們應該清楚，他已經不是人類，而是一頭不折不扣的怪物。”

    因為身體被打穿，一號和二號已經活不成，所以他們也不隱瞞，道：“我們當然知道他是怪物，可我們也願望成為怪物。我們兩個並不認識，卻有著相同的淒慘遭遇。我們的腦袋裏都長了一個惡性腫瘤，隻有兩個月的命。正當我們萬念俱灰的時候，他找上了我們，並給予我們再次活下去的機會。我們不是聖人，也不希望就是這樣死去，所以我們答應為他做事，而他也會請求天神賜予我們新生。”

    “狗屁！”林千怒道：“統統都是狗屁。你們難道不知道所謂的永生隻不過是成為一具行屍走肉？以這種方式下去還不如痛痛快快的死去。”

    女人吐出一口血，冷笑道：“站著說話不腰疼。如果你也麵臨我們的困境，相信你也會選擇一樣的道路。隻要能夠活下去，成為行屍走肉又能怎麽樣？活著總比死去要來得強。”

    “沒錯”男人的神智已經消失一大半，斷斷續續說道：“好死不如賴活著隻要能夠生存無所謂”

    林千歎了一口氣，沒有再出言教訓。

    每個人的選擇都不一樣，對於一男一女來說，隻要能夠活著就好，其他的已經不再重要。

    可很多人都不一樣，有些時候，活著其實比死去更難受。

    林千沉吟一番，在兩人絕望的眼神中，緩緩說道：“如果你們能夠告訴我有關於智者天生的消息，我可以放你們一馬。”

    兩人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苦澀道：“如果我們知道天神的下落，也不會落在你的手中。別說是我們，哪怕是主人也不知道智者天神的下落，所以你還是殺了我們吧。”

    林千緊緊盯著他們的眼睛看了一會，發現他們不像說謊，於是轉移視線，落在他們那腐爛不堪的手掌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