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圓滾滾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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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扔下這個炸.彈一般的消息。
莊圓圓立刻為紀渙反駁, “怎麽可能, 紀哥是因為人好, 所以看著對我好了些。”
李薇很不屑, “那他怎麽不對我好?”
“那是因為你們剛認識啊!”
“難道你們認識很多年了?”
莊圓圓被哽了一下,心虛的回答:“半年不到……”
“半年不到!”李薇尖叫出聲, “你是不是給紀渙下降頭了!”
“……什麽是下降頭?”
“南洋的歪魔邪道, 跳完大神就叫紀渙對你死心塌地的。”李薇唏噓不已。
莊圓圓光是聽到‘紀渙’又聽到‘死心塌地’幾個字, 臉都紅的能蒸蛋了。
“你不要亂說啊!”莊圓圓連忙捂著李薇的嘴,左顧右盼, 生怕被別人聽見了, “這個,這個也太不要臉了!”
莊圓圓自認為紀渙對她好, 那是紀渙做人溫和, 對誰都這樣如沐春風。但是叫李薇這麽一曲解,好似說的紀渙喜歡她一樣。
紀渙喜歡她?
喜歡莊圓圓?
寫小說都不敢這麽寫呢!
莊圓圓一顆心因為這件事跳動不已, 卻又要自己給自己當頭潑一盆冷水。她喜歡林馳, 一廂情願這麽多年,都不是潑冷水, 是往自己身上潑硫酸。
莊圓圓再不想給自己潑硫酸了, 趁著還沒到癡心妄想的時候, 趕緊用冷水潑醒自己。
在她心裏,紀渙這樣風采的人物被說成喜歡她, 那是不要臉, 是往自己臉上貼金。他身邊有這樣好看的女人, 又有知根知底的朋友:連朋友都是大美人。
莊圓圓是個越缺什麽越羨慕什麽的普通人,她既不是神仙佛祖,總見不得人間疾苦,斷不了七情六欲。這樣一個十分平凡的普通人,倒有幾分普通人的自知之明。
“紀哥是天驕之子,你知道什麽是天驕之子嗎。”莊圓圓手心裏的幾顆糖,舍不得吃,偷偷地放進口袋裏。
“他們就像活在天上的神明,偶爾有興趣,就撥開厚厚的雲層,叫一絲天光讓你窺見,可這不代表他們會接受你,也不代表你就能走上神壇。”
莊圓圓小聲的說完,李薇吃驚的看著她,“圓圓,你大道理說出來真是一套一套的啊!你哪裏摘抄的?”
莊圓圓苦著臉,想了半天,歎了口氣,“不是摘抄的,這是我前半生的寫照。”
她生在優渥的家庭,不代表她就有顆優渥的心。她的心敏感脆弱,膽小內向,用層層枷鎖鎖住了大門,關在自己四四方方的密室裏。
莊圓圓隻在門口徘徊,透過小小的貓眼去看這個世界。
有人從門縫裏送來寒冷的尖刀,越往裏麵推一寸,她就躲的越深。
在莊圓圓還是個小圓圓的時候,孩子們的天性是那樣無知又直白,拉著手圍成圈,編著歌謠唱給她:莊圓圓,大肥豬,咕咚一聲滾下樓,撲通撲通摔稀爛。
這首童謠不知道是哪個有‘才華’的小天才的大作,在小學裏廣為傳唱,叫大家一看到莊圓圓就哄然大笑。孩子不管你們家裏有沒有錢,有沒有權,孩子既天真,又殘忍。
叫莊圓圓耳朵聽著,氣受著,她連小夥伴的關係都處不好,書本被惡作劇的扔到了垃圾桶裏,讀那兩個書也讀不好,老師便說她:不學好。往圓圓媽那兒一告狀,誰又知道莊圓圓到底怎麽回事呢——她總是不說話。
這就像一個古老又樸實的道理:大象還是小象的時候,被捆在柱子上。它要掙脫手臂粗的麻繩,飼養員便用鞭子抽它。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這麻繩和鞭子在它幼小的時候就明白,自己是無可奈何的。
等它成了大象,有力氣掙脫,飼養員再也拿它沒辦法,卻無人提醒它:你自由了。
它依舊被繩子捆著,依舊被鞭子抽打。
莊圓圓就像這小象一樣,童年的玩伴尖酸刺耳的嘲笑成了她揮之不去的噩夢,成了她自卑的源泉。在她尚未形成正確三觀的年代,左右了她的性格脾氣,送到她門縫裏的尖刀越來越長,長的她躲到了屋子的最陰暗的東南角。
這時再有陽光從門縫裏傾瀉下來,也照不到莊圓圓的身上。
人以天地為爐,眾生誰不是苦苦煎熬,偏偏莊圓圓煎熬的比她們苦一些。
她認為這是她的運氣不好。
命不好如張雨,年幼時生的骨瘦嶙峋,偏偏運氣好,遇見了紀渙,帶她出落得亭亭玉立,衣食無憂。
命好如莊圓圓,少年時長得像個小神仙,卻偏偏運氣不好,一朝不慎,走了彎路,圓圓滾滾。
莊圓圓長大了些,便知曉了一些道理,同時活的:讓別人覺得她暢快起來。
莊圓圓依舊是那頭小象,實際上她活的很不是滋味兒。
當她以為她要一輩子都這麽不是滋味兒的活著時,終於有人把光帶到她的小屋前麵。
來的人是紀渙。
紀渙認為光是門縫這點兒光不夠,他準備:拆門。
他拆門的動靜不大,躲在門裏的莊圓圓毫不知情。
但是站在門外的李薇,看的很清明:紀渙確實在拆門。
莊圓圓的手放在口袋裏,捏著那幾個糖,好似要把它捏化。
化了也舍不得,於是忍著想要的心情放手。她在減肥,明知道糖好吃,也不能吃。
莊圓圓明知道紀渙很好,但是不能要。
她不敢要,也要不起。趴在這個名叫社會的大娃娃機麵前,望著裏麵千姿百態的娃娃,莊圓圓甚至沒有抓娃娃的硬幣,也失去抓娃娃的資格。
她不像紀渙那樣遊刃有餘,可以一個接著一個的抓到所有他想要的娃娃,其中有一個胖胖的,圓圓的:就是自己。
李薇見莊圓圓低著頭,看不清臉色,樣子不是很開心,便問,“怎麽啦,圓圓,是不是我說錯話啦?”
她就是一個直來直去的女孩子,有什麽事兒就問出來。
莊圓圓等了一會兒,喜笑顏開,“沒有啊!我在想我們一會兒去哪裏吃飯。”
她裝的叫人看不出來,裝的天.衣無縫,連李薇都覺得,莊圓圓是開心的。
“不是紀渙請我們吃嘛!你操什麽心,我的想法是問你,咱們要不要出去轉轉?”李薇擠著眼睛。
這裏是電視台的後台,紅毯在樓下的那處大廣場舉行,提前一天就搭建了台子。莊圓圓和李薇從樓上的窗戶望下去,下麵星光璀璨。
莊圓圓恢複了情緒,感慨道,“其實我覺得在這裏看也不錯。”
這就像坐在演唱會的最後一排,李薇可惜道,“這兒看的太辛苦了,應該帶個望遠鏡的!”
“事發突然嘛,誰會帶望遠鏡呀!”莊圓圓也可惜道。
她認識的明星不多,不過李薇認識很多明星,隻要是進來的明星,李薇都給她科普一下。
有些就科普一個名字,有些長得帥的李薇就能把他們的生辰八字科普出來,某某某和某某鬧什麽緋聞啊,某某和某某隱婚啊,某某劈腿啊,某某出軌啊,某某是同性戀啦,她全都能說個一二三四出來,叫莊圓圓很是佩服。
“你知道的真多啊!”莊圓圓敬佩道,“你怎麽知道的啊?”
她雖然是個宅女,但是隻在網上看動漫和看兩個男人談戀愛,卻不怎麽關注娛樂圈。
李薇和她就不一樣了,李薇這個年紀的女生,總是為娛樂圈操碎了心。
莊圓圓一邊聽著李薇的現場直播,聊了半個小時,廣場漸漸地暗了下來,接下來的活動都是室內活動。
李薇帶著莊圓圓從休息室繞了一圈,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還是去了大廳裏。李薇一邊走,一邊找隱蔽的地方躲一躲,時而又裝出一副工作人員的樣子,叫莊圓圓跟著她很是刺激。
李薇躲到花壇後麵,莊圓圓急切的開口,“不行不行,這棵樹太小了,遮不住我的!”
“噓……我看見熟人了。”李薇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李薇說的熟人,就是肖玲。
肖玲大約也是買的邀請卡進來,不過網紅都有錢,四千塊對她們來說不值一提。
一同進來的還有林娜,李薇嘖嘖的吐槽:“這個林娜走的是個清高的路線,怎麽也去買了門票!丟人!”
莊圓圓小聲的提醒她,“薇薇,你一開始也很想買門票的。”
李薇說:“不要這麽不看時機的不給我台階下。”
莊圓圓猛地捂住嘴巴。
李薇又道,“哎呀,奇怪了,怎麽她們倆進來沒去找紀渙啊?”
莊圓圓忍不住說,“我覺得我們倆不要在花壇這邊,去其他地方好不好,蹲在這裏腿好麻。”
“那是你肉太多了啦。”李薇小聲的笑道,“我帶你去坐著好吧!”
李薇站起身,在大廳外頭一轉,找了個休息的椅子坐下。這裏有一處小噴泉,很是動人。
李薇正在研究為什麽肖玲沒有去貼著紀渙,結果一轉頭就看見了,紀渙正和張雨並肩而立,與大導演王田交談甚歡。
李薇瞬間就能理解為什麽肖玲不上前了,在張雨這樣明亮的星星麵前,誰都要黯然失色。肖玲除非是個傻叉,否則怎麽會上趕著給張雨做陪襯,當綠葉。
這頭紀渙和王田約了個時間下回仔細談談,王田便和其他人交流去了。
外頭的天氣逐漸變冷,大廳裏開了暖氣,空氣卻汙濁,張雨走了兩步,便說要出去透透氣。
“你穿這麽一點,就出去透氣了。”紀渙笑道,“你忘了自己是誰帶出來的,小張,這個天快到聖誕節了吧。”
張雨把垂下來的發絲挽到耳後,“我真的是去透氣的,沒有騙你。”
紀渙便伸出手,“手機給我。”
張雨磨蹭半天,投降了,“好吧,你贏了。”
“小喬要回來了。”紀渙說的還是陳述句。
“是啊,聖誕節,他的生日呀。”張雨若有所思,“總要回國來的。”
“找你說什麽了。”紀渙問。
“這題超綱了,我有權選擇不回答。”張雨道。
“他今年生日過完就十八了吧。”紀渙看了她一眼,“你還要繼續打發他出國看星星?”
“才十幾歲呢,多出去走走,長見識。”張雨對他擺擺手,“我去外麵透透氣。”
她這麽說著,吐了下舌頭,往外走去。
嬌小的女士包裏,手機滋滋震動,顯示的是一條短信:
我回國了。
from 喬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