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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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三章

    回到帳篷裏的安雅發現唐宋已經安靜的平躺在那裏,好像是睡了。

    確實,經曆那一幕,是誰都會精疲力竭。

    輕手輕腳從包裏拿出漱口水和潔麵的濕巾,簡單洗漱完從裏麵拉上帳篷,輕緩的躺在一旁,看著帳篷頂有些出神。

    過往的歲月太悠久,去過太多的地方,留在記憶裏的卻少之又少。對於這裏留給安雅的記憶,除了三身魚之外,便是這裏的風水寶地。

    太久了……

    這裏的一切都變了。

    那時柳玳河還沒有名字,山與山之間根本是一片荒涼。

    當年那條機緣巧合被她救下,與山水間相處數月的小東西,如今成了真正的神獸。

    不過轉瞬,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

    安雅的性格本就不喜歡回憶過往。

    因為她怕。

    她好像站在時間的終結點,看著周圍的那些人,從孩童開始長成,娶妻生子,又變成老者直到死亡。

    她……卻始終如此,沒有任何變化。

    這世間,唯一能理解她的人,隻有五人。

    卻早已歸為塵土,那種離別的痛。

    隻是想著,便會無奈的歎一聲。

    身邊的女子微微翻了個身,聞聲的安雅轉過頭看著唐宋,輕聲問:“還沒睡?還是我吵到你了?”

    唐宋說道:“你不是累了嗎?”

    安雅一怔,這話她剛剛有說過,點頭:“嗯,有點累。”

    “你剛剛叫王荼過去,是不是又犯病了?”唐宋有些擔心的撐起身子,用左手抵在安雅的額頭上,雖然這溫度不似常人,但感覺又不太像病發,思索的同時有些出神。

    安雅躺在那兒,定定地望著她。

    好在,不管經曆多少歲月,又再一次遇見了她。

    唐宋見安雅望著自己,眼裏說不出的溫柔。隻是對於這個沒句實話的女人,歎道:“我承認,你是很厲害,厲害到就連那神獸都怕你。”

    這話讓安雅有些不解。

    那邊,唐宋自顧自的說著,好似她自己也不明白要表達什麽,隻是那種擔心,對於唐宋而言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從安雅潛入湖水裏的那一刻開始。

    “但你也有很脆弱的地方,你一旦病發起來,我一隻手都可以解決你。你身體不好,還總是事事逞強,如果在湖裏你忽然病發了,怎麽辦?”唐宋越說越氣,甚至有些後怕。

    聽懂的安雅嘴角含笑,雙眼微眯的看著唐宋,挑眉道:“你一隻手就可以解決我?”話音剛落,安雅捉住唐宋的左手,一拉,便將女人攬在了懷裏。不設防的唐宋下意識用右手去撐著,悶哼一聲。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這話說出去她自己都不信,隻是想換個方式繞開這個話題,卻忽略了她手臂上的傷口。

    隻見埋在安雅懷裏的唐宋,抬起頭俯視身下這個女人,看她一臉歉意的模樣,真不知道她腦子裏整天在想什麽。

    從出發前夜開始,唐宋就跟做夢一樣,記憶銜接好像出了問題。明明約好去看秦朝建築,談起夢裏的記憶,可是後麵的事情唐宋完沒了印象。好像喝醉酒斷片一般,醒來時發現竟在自己的房間裏。

    還有在帳篷裏的呼吸罩,唐宋根本不信她會忘記它們的存在。

    如果真如唐清所說的那些,回到岸上安雅又為什麽離她那麽遠,還要瑤幫她處理傷口?

    想到這裏唐宋的心忽的一怔,她竟在乎安雅疏遠她!

    這種感覺對於唐宋來說,太可怕了。

    唐宋抿著唇,抬起手對著安雅的前額,輕輕一彈,怪嗔道:“你到底想對我做什麽?”

    隻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在安雅眼裏的解讀好似和唐宋不一樣。

    “嗯?”

    “還是……我這裏,有你想要的東西?”唐宋說的認真,卻忽略了,她此時的姿勢……

    安雅看著麵前的女人,淡笑:“你現在壓著我,還問我想要什麽?你想要對我做什麽?”

    “你……你就是沒個正經,也沒句實話。”唐宋無奈的說著,想要撐起身子,卻感覺到安雅的手臂不知什麽時候攬住了她的腰。神情微怔的抬眼,才發現安雅這張精致的臉近在咫尺,甚至連她的每一次呼出的清香都能聞到,心跳忽的慌亂了起來。

    五感通透的安雅怎麽會看不出唐宋慌亂的心跳和神色,嘴角一勾。隻是輕輕一用力,與唐宋的姿勢便換了個模樣,單手拄著臉,習慣性的順了順鬢角,看著完全僵住的唐宋,輕笑道:“你是法醫不是警察,我有無正經,好似與你無關。”

    這是什麽邏輯!

    分明是強詞奪理!

    “但,你若休息不好,就與我有關了,在裏麵可能要待上2-3日,你不想拖後腿,就要乖乖休息。至於那些有的沒的,等安全離開之後,我們再說。”安雅表情恢複,淡道:“快睡吧。”

    唐宋眨了眨好看的眼睛,她真的敗給了這個女人,臉皮足足有一尺厚,甚至比那刀槍不入的三身魚的魚皮還要厚上幾分。

    但細想想,安雅說的也沒錯。

    現在真的不適合胡思亂想,有些事也需要想想清楚,輕聲答她:“晚安。”

    唐宋的表情一一落在安雅眼底。

    什麽叫鏡花水月,現下她真的懂了。

    落寞地閉了下眼,俯身。

    唐宋恍惚隻覺眼前一黑,一股清香撲麵而來,安雅清涼柔軟唇就這樣落在了她額前。

    “晚安。”

    唐宋:“……”

    這一夜,唐宋承認她沒睡好。隻是身邊的人太過安靜,也不知道她睡沒睡。

    隱約聽見外麵換班的聲音,四個人輪流換班,已經換到第三個人了,想來沒幾個小時天就亮了,也要出發了。

    就算睡不著,但也一直緊閉著雙眸,時間長了,意識就有些迷蒙起來。

    次日一早,天才剛剛亮起,外麵便有了動靜。

    在唐宋看來,他們每個人的表情上都沒有疲憊,好像在期待著這個墓裏給他們帶來的驚喜一般。

    吃過早飯,將能帶的裝備帶齊後,開始準備下水入墓了。

    東西很多不能見水,所以方星一大早就在每個人的防水背包外層裹上防水的塑料。

    唐宋的手臂上的傷口也貼上了防水的膠布,襯衫外麵又套著防水的潛水服,戴上潛水的設備。安雅細心的將唐宋的長發也塞進了呼吸罩裏,這樣一會兒上了岸頭發就不會濕了。

    瑤將微型耳機還有跟蹤器分配在每個人手裏,還配了一副內網的手機。

    方雲沒想到大小姐會想的這麽周到,有了這些東西就可以在墓裏做好定位,不會誤打誤撞,更不會迷路。

    隻是湖水太過渾濁,根本無法辨別方向。

    安雅第一個下水,方雲緊隨其後,然後是唐宋,最後是方龍。呼吸罩裏有充足的氧氣,也可以在水下交流。

    朝著昨天的方向,緩慢前行。

    “神婆,我真佩服你。白天都看不清楚,你晚上怎麽找到的?”瑤的聲音顯得有些空洞。

    “我也隻是根據五行來分辨,碰巧而已。”安雅說道。

    下沉了幾分鍾,入目的是渾濁的地麵,隨意一波動,泥沙都會揚起,視線也就越來越模糊。

    但泥沙隨意揚起的地方,都掩埋著白骨,看的人心寒。

    “古代沒有人口調查,不然肯定是大新聞。”瑤撇撇嘴。

    “那是什麽?”唐宋眼尖,在渾濁充滿白骨的地方,看見了一個黑色的石頭。

    “這裏能有什麽,都是白骨唄。”瑤道。

    “不是白骨,是黑色的東西。”跟在唐宋身後的方野也看見了,驚訝道:“好像……好像是……摸金符。”

    聽到這話方雲立刻快遊了幾下,打頭的安雅也停了下來,轉身看去。

    方雲先小心翼翼的撥開泥沙,外形全部展露在外,沒想到這黑色的東西不是石頭,是手骨?

    “這是什麽?”唐宋有些不解。

    方雲手裏捧著摸金符,解釋道:“摸金符是用川山甲最鋒銳的爪子製成,所以是黑色。上麵還用篆體刻著摸金二字,通身刻著避邪的飛虎紋,這可是摸金校尉的記號。”說完這戶方雲愣住了。

    唐朝末年的墓,怎麽可能會有……這個東西?

    “摸金校尉起源是在西漢,後有南朝劉子業也設立過摸金校尉一職,發展到唐朝也並非沒有的事。”安雅淡道。

    “可是上麵是篆體。”方雲道。

    “效仿不是沒有,不過這東西有辟邪的作用,拿著也好,此地不宜久留。”安雅提示道。

    畢竟這湖水裏住著什麽生物大家都清楚,所有人也沒有多問,便繼續前行。

    沒遊一會兒,就看見在湖底有一處突兀的深坑。那洞口裏藏著深邃的幽暗,而自那幽暗中卻又彌漫出暈靄的一層光澤,好像有誰在這深坑裏亮起了一盞燈籠,不知道是在指引著什麽方向。

    安雅道:“洞口吸力很大,我擔心裏麵可能會有不同的出入口,我們需要一根繩子。”

    洞寬目測隻能容納一人,幽森森的,每個人心裏都有些沒底,甚至還產生了這樣一個錯覺,那個洞口可能是通往另外一個怪物棲息地的通道,周圍的白骨就是鑒證。

    若是遊進去,隨時可能成為怪物的腹中餐。

    就算沒有怪物,中間突發什麽狀況,他們也無法逃脫。

    但如果不一起走,又會增加更多的風險。

    特別是離開安雅,萬一那三身魚再出現,他們誰能對付?

    二選一,他們隻能如此。

    方野聽到安雅的指示,立刻將背包外麵掛著的繩子拿了下來,捆在每個人的手腕上。

    黑洞深處,望不到盡頭,直到穿過黑色洞口,好像又到了另外一個深潭。

    安雅淡道:“先做好減壓在浮出水麵,建墓者好像也很懂水性,深度剛好會讓人有壓力反應。”

    這個問題唐宋也有擔心過,如果直接上去,可能還沒進墓所有人便會因為承受不住水壓而受傷了。

    每個人做好減壓,才一個一個的冒出水麵。

    山洞很大,方家四兄弟打開呼吸罩前置探照燈,將四周照亮,他們目前離岸邊大概還有三十幾米。

    “沒想到這湖水一直蔓延到山裏。”方雲目光掃著四周岩壁,尋找可能存在危險的地方,說道。

    “先上岸。”安雅提示道。

    眾人紛紛上岸,把裝備脫掉,換上輕便的衣服。安雅則先幫唐宋脫下她的潛水服,檢查傷口。

    “放心,我沒事。如果進水,我會知道。”唐宋道。

    安雅隻是點頭回應,讓唐宋套上一件稍微厚一些的衛衣,才將脫掉身上的,也同樣套了一件外衣。

    遠處傳來瑤的聲音:“神婆,你來看這裏。”

    這聲音聽著好像發現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