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眾人麵麵相覷之際，門外傳來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聲響，藤椒眉心一蹙，隻高聲道“金戎這個孩子，本性還是好的，若他是被冤枉的，我們自然要還他一個公道，若真的是他所為，我們也必須給九華山上下一個交代。”

    不等他人回應，她又道“自清師兄，清如的性命算是保下來了，隻是……他神識之海這一炸，能不能恢複還不好說。我自先回去，為他想想法子。”

    自清老人與遊侃如具是一禮。“如此，”自清老人道，“多謝師妹了。”

    “師兄客氣。”藤椒還禮，將仍然失魂落魄的百紙錢拉了出來。

    正出了門，環廊邊上遠遠的過來了一個人，恭恭敬敬的拜下。

    “弟子拜見師父，師公。”卻是牟山。

    “嗯……”藤椒瞥了他一眼，隻見牟山低眉順目，一張俊俏非常的薄麵上露出些許清愁。

    當機緩和了些許神色，“我徒兒為何事著惱？”

    “師父，我有一事必須像您稟報。”牟山複又跪下，優美的脖頸線彎下去，似乎不敢看藤椒的眼睛。

    “你且起來，”藤椒道，“隻回去再說。”

    “是。”

    ……

    ……

    眾人退散而去，許清如的房間裏瞬間顯得有幾分冷清。

    不大的房間裏，氤氳了極其濃厚的藥香，全是遊侃如搜羅了來，給許清如補身體的名貴藥材。

    素錦的薄被之下，許清如正安靜的睡著。

    向來一絲不苟的發髻此時淩亂的鋪散在鵝羽的枕頭上。即使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依然緊緊的蹙著，睫毛微微顫動，不知是夢到了什麽可怕的事。

    遊侃如握住他薄被下的一隻手，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大如……嗚嗚嗚……”

    正兀自傷心，遊侃如突然感到他的大手輕輕一動，將自己的一雙小手輕輕反握在手裏。

    她趕忙看向他，卻見他眉目依舊緊閉著，沒有一絲異常。

    正在疑惑萬分之際，臥於薄被下的手卻動了。

    遊侃如隻覺得一手被翻來，有什麽輕輕的描畫了起來。

    你寫我猜！

    她的眉頭突然一鬆，這是舊時二人閑暇之餘常常做的小遊戲，在彼此的手心上寫字，另一個不許偷看的情況下，要猜出寫的是什麽。長久的遊戲下來，他們早已有了心意相通的默契。

    一豎……一橫，一撇，一奈，一點，遊覽如立刻會意過來，這正是一個哭字。

    她立刻放聲大哭起來。

    一時悲切，竟然不能自已。

    本來，既能感受他偷偷傳遞的信息，心下已知他無甚大礙了。卻哭的是多日來的委屈，為他口不能言的心疼。想到兩人素日來的恩愛，又想到身不由己的明天，這一下，正好像洪水找到了決堤的口岸，一泄千裏。

    借著她的悲聲下，似乎掩蓋了什麽多餘的聲音。

    ……

    ……

    仙木峰的大殿內，氣氛很是有些壓抑。

    百紙淺正為愛徒之事頭疼腦脹，他單手揉了揉太陽穴，另一手端起一杯涼茶來一飲而盡。

    “說過多少遍了，不許喝涼茶！”藤椒一個不留神的功夫，這老頭子把一杯都飲了下去，心下著惱，素手一扔，那茶具就飛了就去，摔了個粉碎。

    “師父。”牟山正恭敬跪於殿前，那茶杯在他身側落地，“哐”的一聲，竟然立刻趴到在地，被嚇的不敢抬頭。

    “到底是何事？”藤椒心下生疑，這個弟子雖說是從藥材半路出道，但他以往性格穩重，雖然天生生了一副風流倜儻之姿，卻向來懂事知禮，不曾僭越半分。今日一個茶杯就把他嚇的魂不附體，著實有幾分奇怪。

    “這……師父，”牟山似有難言之隱的樣子，吞吞吐吐的，卻始終不肯開口。

    百紙淺隻當他避諱自己，尋了個由頭正欲走開，不想牟山又立刻拜倒。

    “師公還請留步，此事，正與金戎小師弟……有些關聯。”

    “噢？”百紙淺不以為意，他牟山一個仙木峰侍弄藥材的小弟子，能知道些什麽。

    可是很快，他和藤椒長老二人一驚，拍案而起，“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

    ……

    遊侃如終於哭累了。似是將連日以來的委屈心酸通通一吐為快，此時大哭一場，竟覺得有幾分痛快。

    “關”

    “門”

    許清如又在她手心裏寫道。

    遊侃如回過頭，房門已閉，小窗已扣，她不解的起身走動了片刻，突然靈光一閃，想起素日幾個要好的姐妹一起說悄悄話時，會先開升起一道未水屏障，可保沒有人能偷聽。

    許清如曾來撞見過一回，她們幾個隻是笑做了一團，大喊了一聲“開門！”未水屏障應聲而落，這才笑嘻嘻的拉了他進來，自然，女兒家的小秘密是不能在接著聊了。

    念及此，她單手一捏，口中微動，一道水光瀲灩而起，仿若一個超大的水泡，將二人，以及幾乎半個房間都圍在了一起。

    許清如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還不等他有新的什麽動作，遊侃如已經撲進了他的懷裏，好一頓溫聲細語的撒嬌，“大如壞死啦，你竟然敢嚇唬我，以後罰你一個月不許親……”

    “咳咳咳咳！”許清如突然大聲咳嗽一起來，一張小臉漲的通紅。

    “你幹嘛……”不等遊侃如說完，床底下突然傳出來了一個幽幽的聲音。

    “親？親什麽？”

    “啊——”許清如把尖叫中的遊侃如一把摟進懷裏，“噓——小，小點聲！”

    “怕什麽！”遊侃如一聲尖叫，“又不是沒有屏障！”

    隻見一顆腦袋從床底下艱難的露了出來，“哎，你還沒說清楚，到底親什麽呢？”

    “金，金戎師兄？”

    卻原來是失蹤多日的金戎，竟然被許清如藏到了他的床下麵。

    “呸，”想到方才說漏了嘴，遊侃如又羞又惱，一巴掌拍到許清如的腦袋上，“師兄在此你也不告訴我，害我跟著擔心了那麽久！”

    不知是不是下手一時重了的原因，許清如竟然被她一巴掌打的倒了下去。

    “這……”金戎大驚，“清如傷的可是腦袋啊，你怎麽敢打他的頭呢？”

    “啊？這……我？”

    許清如顯然是暈了過去，臉色蒼白沒有絲毫血色。

    “大如，大如，你別嚇唬我啊，嗚嗚嗚，”遊侃如一個激靈爬了起來，“我去請藤椒師叔來。”

    忽然被一隻大手緊緊抓住，遊侃如回過身去，之間或臥或坐的兩個人，正一臉戲謔的看著她，

    “許！清！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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