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府劉管家，匆匆的穿過長廊，來到金鳴將軍的書房外，先行通報了金戎一聲，才領命進來。

    “世子！”

    金戎靠在金鳴將軍的椅背上，默默想著心事。

    “劉老，請講。”

    “世子，上將軍荀霍的後事已經處理好了，依照您的命令，他的墓碑葬於我金府陵園，原來老爺的墓處。”

    金鳴將軍與夫人已經合葬於皇家陵園，他生前備好的墓陵，既然得空，用於荀老將軍最為合適不過。荀老將軍與金鳴將軍一生兄弟義氣，更為他豁出了一條性命，絕對當的上這方陵園。對外隻宣稱是本家的一個叔伯，相信金鳴將軍如果泉下有知，也會認同金戎的決定。

    “另外，”劉管家接著道“荀老將軍的遺孀也都星夜送回了其老家，具已經安排妥當。”

    “好，劉老辛苦了。”

    “不敢，”劉管家仿佛想要說些什麽，甚為猶豫，最後終於道“在下有一言，還請世子聽明。”

    金戎抬眼看這位老人，也已經是白發蒼蒼了。想起來小時候還曾經在他膝下歡樂打鬧，如今……他頗有些動容道“劉老如有言，但講無妨。”

    “這……還請世子不要往心裏去……”

    “劉老，”金戎很是誠懇“論輩分，金戎應當問您喊一聲叔叔的。”

    “不敢不敢。”

    “劉老，您不要再自謙了。這偌大的將軍府，金戎能信任的，也隻有您一人了啊！”

    劉管家亦紅了眼眶，“世子莫怕，老奴雖然不敢妄稱您的家人，但必然為世子守住這份家業，永遠站在您的身後。”

    “既然如此，您老何不直言？”

    “是，世子啊，”劉管家道“在下已經聽聞您推後受封的事情了，您做的很對。老爺與夫人的合寢也已經禮儀完畢，既然如此，明日謝恩之後何不速速離去，以免夜長夢多啊。”

    見金戎不答話，他又急切道“世子啊，即使您有意受封，陛下……”劉管家探頭看了看外麵，才又謹慎道“陛下也會以年齡不及為由往後推啊。我樓蘭的精銳之師，陛下萬萬不會再交給咱們金家之人啦。況且，荀老將軍之事，難保不進入陛下的耳朵啊”

    “是，劉老。我明日進宮謝恩，然後就立刻起身回九華山去。隻是您自己在這裏，我有些不放心啊。”

    “世子放心，您既然已經離了京城，咱們金府上下哪裏還有能讓他們忌憚之人。老奴必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也要為您守住這個府邸，守住您的家。”

    金戎的眼睛又紅了“劉叔，守住我們的家。”

    “我們的家！”

    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對了劉叔，我的同門師妹這兩天住的可還好。”

    “世子放心，那位小姐深入簡出，並沒有說什麽。”頓了頓，他又道“不過……這位徐小姐不知是我樓蘭哪戶人家？”

    金戎聞言，有些奇怪的道“噢，我也不知，隻知道她姓徐，家鄉麽，大約在北部新建那一帶吧。”

    “噢噢，”劉管家流露出讚歎的神色“我觀這位小姐行事舉止，談吐不凡，必然是出自哪家大戶的小姐，方才一問。唉，若是老爺和夫人還在，看見如此一個好姑娘，不知道要多高興……”說著，他又摸起了眼淚。

    金戎暗道奇怪，“父親母親看見她，為何會高興？”

    那劉管家正在傷心之時，乍一聞得此言，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世子到底還是個孩子啊，”他默默想道。

    金戎沒有等到答案，正要再次詢問，忽而又想到……“劉叔，劉叔，我還有一件要緊的事情問你。”

    “恩？”劉管家回了神，且看向他。

    “聽聞，我父親大約去年的這個時候，救了一個女子，還把她帶回了府，可有此事？”

    “……世子所問的這件事，在下也曾聽聞過。”

    “聽聞？”

    “是啊，當時，老爺派我去外地辦事，月餘之後才回到九龍城，當時，那位姑娘已經不在府上了。”

    “噢？既然如此，且叫其他的丫頭們來，我問一問……”

    “世子莫慌，依在下的意見，您還是不要過問此事為上。”

    金戎道“卻是為何？”

    “府內眾人雖然大多是都是家生奴才在跟前伺候的，常年以往，總免不了從外麵招來一些身家大約清白的，如此人多口雜，世子若問了，傳到有心人的耳朵裏，還以為您對老爺故去的病因有所察覺，到那時，金府大禍臨頭啊。”

    如同一個炸雷在耳邊驚起，金戎頓時感到，沉甸甸的壓力抗在肩上。是啊，不同在像過去一般任意妄為了，如今，金府上下，滿門的性命，都已經係在了自己一人之上了。

    劉管家見他沉思，知道自己的話被他聽了進去，又暗自思忖“世子如此良善，恐為奸人所誘，老爺說的對，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讓他知道為好。”

    當下，劉管家正色道“世子，雖然正值老爺剛剛故去，您心下悲痛眾人也都理解，可是您的朋友……啊那位徐小姐，畢竟是因著您來吊唁將軍，世子不可怠慢了，應當前去慰問一下，哪怕共用一餐也是好的啊，莫不是讓旁人說我們將軍府失了禮數。”

    是啊，這兩日都未曾見過徐甘，雖然她不會在意這些，還是去見一見比較好，明天也就要離開了。無論如何，也給人家一個交代。

    “劉叔說的是，有勞您安排一下，今晚請徐小姐共用晚膳吧。”

    “是！”劉管家心下欣慰，且打起精神自去了。

    書房裏又隻剩下了金戎一人，他默默靠在密室外麵的牆上，單手撫入胸前衣襟，那裏有一個深紅色的，刺繡錦囊。

    他輕輕的握著那錦囊，又重重垂下頭去。

    ……

    ……

    徐甘進入正廳時，正看到金戎默默發呆的樣子。他神情黯淡，還有青色的胡茬未剃，看起來很是頹廢。

    桌上幾個小菜，因著在大喪期間，未曾多麽隆重，倒也香氣撲鼻，十分誘人。

    “你來了。”金戎道。他用了一個“你”字，既不失禮，也不疏遠，甚至還有些褪去客套的親近之意。

    “恩。”徐甘自他身旁坐下，“你還好嗎？”

    “好！”金戎忽然一笑，“沒什麽不好的，你放心。”

    但見他笑了，卻更顯得落寞。徐甘心下一疼，自己不也是這樣來的嗎。

    唉！同病相憐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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