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一如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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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宋衽本質是個不願意逼迫女子的君子,他雖然與孟家之女有婚約,對方如果不願,自己也不會強迫。孟知錦耐心地看著他。宋衽試探道:“姑娘可是有心上人?不願與我有約?”孟知錦怔了一下。心上人嗎?她好像也沒有。她都不知道什麽是真正喜歡和愛一個人,上一世對宋意或許是執念也說不定。什麽是喜歡?她垂了垂眼眸,腦子裏突然浮現出了蕭斐然的那張桀驁不馴的臉——場景居然還是西山那晚,他輕輕扶著她的腰,把孟知錦穩穩地放在馬背上。還有深夜他誤闖玉芙殿,捂著她的唇,在她耳邊輕語呼出的熱氣。這個想法實在是危險。她身上肩負著血海深仇和孟家的生死,怎麽可以有了二心?定是自己想錯了。或許是蕭斐然這個人太過於耀眼,讓她忍不住產生了錯覺。孟知錦猛然回神,抬頭直視宋衽的眼睛,張了張嘴:“沒有。”“那便好。”宋衽鬆了口氣,這才重新笑了起來,“姑娘嚇著我了。”“太子殿下這般…”孟知錦玩味一笑,眨了眨眼睛,“這般在意我的想法,是心悅我?”這話實在是直白,哪有姑娘直接開口問這些?一點兒都不委婉。可宋衽情竇初開,第一次見麵就喜歡上了孟知錦的長相和性格——溫柔,善解人意大方,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選。“說來不怕姑娘笑話。”宋衽坦誠道,“我從前並未有過情愛,但我喜歡十分安靜乖巧的,姑娘符合我一直以來的觀念。”孟知錦聽完,心中發笑。那可要失望了,她從不是省油的燈,這些詞語都安不在她的身上。宋衽不過是喜歡自己裝出來的性子罷了。“那若是以後,太子發覺臣女並不是你心中所想的那樣呢?”孟知錦問,聲音清脆,“你會一紙休書休了臣女嗎?”宋衽一頓,瞧著孟知錦的樣子好像並不是開玩笑,他猶豫了一下,不知如何開口。孟知錦本意並不是想要為難他,看著他蹙眉沉思的模樣,挑眉告辭:“殿下想出來了有什麽用呢?你我二人本就由不得自己,不管是願意與否,不都得在一起嗎?”說罷,行禮離去,隻留下宋衽愣愣地站在原地。.“她如此說?”蕭斐然嗤笑。夜深了,宋衽滿麵愁容地來昭獄找好兄弟吃酒,酒過三巡,忍不住把今天白日的事情說了出來,有些苦惱,堂堂太子殿下,坐姿瀟灑自如,萬分沒有不自在:“我有點不明白那姑娘是什麽意思。”“很難揣摩嗎?”蕭斐然神色自若,俊朗如玉,氣質出塵,給他倒了杯酒,眼底一片清明,懶懶扯了抹笑,“她不就是暗示你她的性格本就不是表麵那樣,讓你想清楚麽?”宋衽皺眉:“能成什麽樣?我倒覺得她是在試探我。”蕭斐然滿眼問號。“我聽說,女子有時候就是喜歡試探喜歡的人,想看看對方會不會因此放棄自己。”越說越來勁兒,宋衽馬上就要說服自己了,語氣肯定,“孟姑娘必然也是如此想的,她肯定是不放心我,怕我始亂終棄。”蕭斐然無語,沉默了半晌,懶得理他:“你還是多喝點兒吧。”“不是麽?”宋衽質問,“你又不是沒見過她,那麽善解人意漂亮柔情似水的姑娘,怎麽能裝出來?”能。慕白神色複雜地站在一旁看宋衽,心裏不斷搖頭。怎麽不能呢?會裝得很。蕭斐然不知想到了什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輕咳一聲:“嗯,殿下說得對。”“你無需應承我,我心中有數。”宋衽拍了拍胸膛,舉起酒杯,麵色潮紅,“來,喝!”.孟知錦明日一早便打算出宮回府,今夜早早就熄了油燈想要入睡,誰知過了幾個時辰,還是毫無困意。她心如亂麻,渾身煩躁,踹了幾腳被子,蹬在了腳下。不知怎的,孟知錦還是起身了,赤足走到了梳妝桌前,輕輕推開了窗子。天兒是黑的,連月亮都沒有,微吹的殿裏的樹葉來回晃,像是在跳舞。孟知錦支著腦袋看宮門。蕭斐然會不會像上次一般再進來呢?太可笑了。她覺得自己真是瘋了。“你在等誰?”突然,耳邊傳來一聲低沉的嗓音,飄來一股酒氣,語氣帶些笑意。孟知錦嚇了一跳,差點兒揮手打過去。定睛一看,蕭斐然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窗側前,二人隔著這扇窗台,就這麽對視上了。“你怎麽在這兒?”她語氣有些尷尬,像是被人戳穿什麽,“要嚇死我麽?”蕭斐然喝了些酒,睡不著。聽說她明日要出宮了,就想來見見——就當是朋友之間的告別好了。“不是有意嚇你。”蕭斐然斂去神色,“我本來隻是想看看就走的。”二人沉默。孟知錦感覺自己心怦怦跳,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她覺得奇怪,又不知道這是為什麽,隻是道:“有什麽可看的?”“畢竟是朋友,不用這樣吧?”蕭斐然難得笑得如此好看,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整個人看上去比平日柔軟了些,“送送你,明日我沒空。”孟知錦悵然若失,又覺得慶幸。得虧他沒說什麽越界的話,但沒說,她又有些失望。過了一陣兒,蕭斐然臉色沉了沉,隱在黑暗中,孟知錦看不到,隻能聽到他說:“太子人很不錯,比五皇子強。”“嗯?”孟知錦一愣,“什麽意思?”“我同他認識多年,”蕭斐然隻覺得嗓子裏有些幹澀,他強忍著不適道,“若是你真的嫁給他,他也會對你很好。”自重生以來,孟知錦第一次深切感受到了自己是個笑話。但嫁給太子,順利成為皇後,幫助帝王穩固江山,保住孟家平安,這不是她一直以來的願望嗎?她有什麽資格去想別的?“我知道啊。”孟知錦的情緒全放在了心底,語氣如常,“看得出來他是個合適的人,我是願意的。”…蕭斐然心如亂麻,聽她這麽說,自己又覺得煩躁:“知道就好。”二人相顧無言,過了半晌,蕭斐然澀著嗓子開口:“那我走了。”說罷,就要翻牆離開。“蕭大人。”孟知錦在身後,輕聲叫住了他。蕭斐然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我們以後還是少接觸為好,”孟知錦的態度又回到了他們初相見的時候,客氣道,“畢竟…我們兩家關係沒那麽好,且,我已有婚約。”風吹得突然大了起來,空氣中彌漫著土腥味兒,好像快要下雨了。“好。”他說。(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