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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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家屯的建設正如火如荼的展開,幸好這次招了不少工匠,如此在於望的指派下,他們分為兩班人馬,一班去了野外帶一批人去疏浚水利,一班人則是建設漢家屯內的房屋。
雖然一切在肖先生的統籌下,節省了又節省,但是一些建設需要的硬件是必須的,比如木料,奠基的石料等都需購買,這銀錢是嘩嘩的流出去,看著每日花錢如流水,於望也是心裏隻打鼓,但這眼前又是必須的支出,咬牙扛過這初期的困難就好。
在此期間,由於漢家屯畢竟人口還少,人手不足,於望又四裏八鄉的放出消息招工,隻要來人幫忙,每日管飽,但是沒有工錢付給。本來,於望對此也沒有抱太大希望,隻要能來一些人手幫忙就滿足了。沒想到,這附近屯堡聞風而來的軍民不少,因為眼前剛好秋耕農忙已經結束,呆在家裏人們隻是消耗自己的口糧,如今漢家屯幹活管飯,那就省了自己家裏的口糧,能不心動?
如此整個漢家屯成了大工地,到處都是泥土翻飛,堆積雜亂,紛擾不堪,但是屯內屯外的氣氛是熱火朝天!這漢家屯的屯民和外來幹活的村民紛紛喜出望外,這於大人真真是仁義!除了每日管飽,每三天還有一頓葷腥入肚,讓這些平時餓慣了肚子的人們就猶如做夢般,如此幹活也就格外賣力。
對於額外招人的糧食付出,王力大為不解,隻道何必浪費?有些活忙不過來,留著慢慢幹好了。於望對此笑罵道:“來幹活隻是管飯就好,如此廉價的勞動力我是做夢也想不到的!你還不滿足嗎?”繼而於望又語重心長的道:“天地轉,光陰迫,一萬年太久,隻爭朝夕!”
如此一個月過後,漢家屯已經初有雛形,大概的建設已經落好,其餘的就閑時自己屯民慢慢補充建設。剩下的重頭戲就是開荒了,開荒是重中之重,要爭取在寒冷的冬季凍土到臨之前開墾出大片的田地,如此以使屯內軍戶們明年一開春就可以耕種。
對於這個,於望立下了獎懲機製,屯內分為兩班人馬。於望親自帶一班,另一班由李舒帶隊。這兩隊每日都要比較開荒成果。如果勝出的,第二日飯食每人加肉食二兩,失敗的照舊三天一次葷腥。
開荒關係到明年屯民的飯碗,漢家屯上下有誌一同,男女老少,紛紛出動。其中有體力的屯民各人使用鎬頭,鋤頭幹粗活,體力弱的婦女們則挑著簸箕,籮筐等物在旁搭把手。屯裏的那十幾頭耕牛,同樣沒有閑著的道理,一並趕去開荒,這樣可使速度加快。要知道一頭耕牛每天的開墾的土地頂的上五個成年壯丁。
另外,於望還吩咐韓立功做了幾麵紅旗,插在地頭,迎風招展。又讓幾個屯裏幾個老漢在一旁敲鑼打鼓,如此整個開荒團隊的氣氛就高漲了起來,尤其這次於大人都親自下地了,屯民更是不敢怠慢。倒是王力很有怨言,這次開荒,於旺一眾人和屯民同食同作,眾目睽睽之下,一點都沒有搞什麽特殊。他每天隻是嚷嚷著嘴巴裏都淡出鳥來了,對此李舒隻有六個字:“想吃肉?多幹活!”
這天下午,一天的勞作已經告結束。在地頭上,勞累了一天的大家都如釋重負的圍著一圈吃飯。其中王力拉著臉,說實在的,下地幹活,還有時沒時的一天吃兩倆肉食,這種苦日子,自從那晚龍王廟出擊後,他王爺再也沒有嚐過了。
古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話說的再正確不過了。何曾幾時,平時連肚子都吃不飽的王力現在卻連每天吃飽,隔三差五的還有葷腥入肚的日子都不願意過了。
他屬於李舒那一隊,由於昨天比賽又輸了,所以今天飯菜沒有加肉。這時他骨碌碌的眼睛瞄上了梅仁信飯碗上那油汪汪的大肥肉片,趁著梅仁信不注意,他閃電般伸手把那肉片夾了過來,隨即端著飯碗遠遠的跑了。
“嘎嘎嘎!”一陣得意的笑聲傳來:“老梅!借你的光,等這陣子苦日子過後,我老王加倍補償!”
“這老小子!”李舒罵道:“真不像話!等過了這陣子,老梅還用你補償麽!”
梅仁信則是寬容的笑笑:“無礙!無礙!區區一片肉而已!”接著他一頓埋頭大吃,忽然見碗裏多了一片肉,他抬頭一看,卻是於望把自己的肉片夾了過來。
梅仁信正想說什麽,於望就先溫和的笑笑:“無礙!無礙!區區一片肉而已!”
手裏端著飯碗,於望看著周邊大片開墾出來的田地,輕籲了口氣,感慨道:“多好的田地啊!等到來年,隻要大夥肯流汗水,這收獲是可以肯定的!而我漢家屯的未來,漢家屯的根基,就是眼前這片土地!”
“是的!是的!麥浪翻滾!金橞飄香!”卻是肖先生在搖頭晃腦:“一分耕耘一分收獲!咱漢家屯來年的豐收是肯定的!”
“嗬嗬嗬!”“哈哈哈!”想象著漢家屯的美好未來,大夥都逸興紛飛,高興異常。氣氛熱烈,不知不覺中,於望嘴裏吟出:“中華兒女多奇誌,敢叫日月換新天!”
“好詩!真真是好詩!想不到於大人詩才敏捷,出口便給!”肖先生驚異的讚歎,仿佛剛認識於望似的。
於望汗顏,這前有記載孔子言論的論語,後世有毛太祖的語錄,豈能不好?
“隻是!”於望感慨道:“有了收獲的果實,還得要有自身的武力保護!我漢家屯的果實,不論誰伸手來摘取,都要把他的狗爪子剁掉!”
“對極!對極!”眾人一片讚同中,於望忽然道:“來人,喚韓立功過來這邊吃飯!”
聽到於百戶的傳喚,在周邊屯民又羨慕又眼紅的眼神中,韓立功端著飯碗一路小跑到了眾人眼前。
看著眼前幾個人,於百戶、肖先生、李舒、馬老六、梅仁信,這幾人可就是這漢家屯的脊梁柱,就是漢家屯的天,他們就是這漢家屯的權威,平時說一不二!
自己也能有幸在這一圈子裏吃飯?韓立功猶如做夢般,小心翼翼的陪站在一角。梅仁信則挪身讓了一個位置出來,伸手將他拉進入圈內。
“不要緊張,都是自己人”於望溫和的笑道:“上次我交代你的事情,進展的如何?”
“回百戶大人!”韓立功惴惴不安:“屬下安排了工匠,建窯燒製您所交代的‘水泥’,一直以來試了燒了好幾窯,都沒有取得成功,反而浪費了不少石灰石,焦炭,屬下有罪!”
原來自從漢家屯大建設以來,看到自己手裏的銀錢嘩嘩流走。於旺坐不住了,這後世的水泥是眾穿越前輩必備的大殺器,於望豈能不知?但是於旺對如何燒製水泥也是一知半解,隻知道原料是石灰石還有粘土什麽的,其他一概不知。他讓韓立功去試燒,也是有棗子沒棗子打一杆,成功了固然可喜,失敗也是意料中事。
“不急!不急!”於望寬慰道:“現在不成,不等於將來不成,你安排人好好試樣,總有一天會成功的!原料耗費,你也不要擔心,這點底子,漢家屯還是有的!”
“是!是!”韓立功暗地裏叫苦:“這叫過來吃飯,哪是賞臉?是來問責的吧?這水泥以前簡直是聞所未聞,也不知道這百戶大人異想天開,非要搞這個,自己勸阻不住,這以後苦頭還有的吃!”想到這裏,他愁眉苦臉,腰也塌了下去,再也挺不起來。
“韓總旗!”於望沉吟著道:“眼下還有另外一重要的活你要擔當,這火器你會打造罷?”
“火器?”韓立功聽到這耳熟的名稱,小心翼翼的問道:“百戶大人莫非指的是鳥銃?”
“對!”於望肯定的道:“你會打造嗎?”
“別的不敢說!”一聽到話題到了自己的專業範圍內,這韓立功的腰又慢慢的挺了起來:“大明軍匠誰沒有打造過火器?老漢自然會打造!”
“可是,我看著鳥銃質量尤為重要,就怕炸膛傷了自己人,你能保證質量嗎?”於望想起了蒙古韃子侵犯下碼頭莊時,那鄉勇手中火器炸膛的事,擔憂起來。
“百戶大人!優良的鳥銃不是打造不出來,其中緣由屬下且給您一一道來!”韓立功此時滿臉憤懣。
原來這鳥銃之所以炸膛,主要是材料不足,這大明軍器局貪腐成風是不用說的。朝廷每年的經費幾乎都到了那些官員的私人腰包,但是每年朝廷要求的火器數量還是要完成的。
於是在有限的原料下,工匠們卻要打造多的多的火器數目,如果工匠們沒有完成目標,則受到嚴厲責罰。
雖然大明對鳥銃的質量要求其實很嚴格,不論火器局還是各地衛所,他們造出軍器都要注明某部、某衛、某所、某年、某季成造字樣,事後還需造冊,以便隨時查考。但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缺的材料難道軍匠們自己掏腰包補嗎?他們哪來的如此財力!
上官們又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由此,工匠們在打造時便取巧,該粗的地方變成細的,該厚的地方,變成薄的。特別是在銃管的焊接,在如此待遇下,工匠誰會用心做事?隨便糊弄一下就草草完工,如此一來,鳥銃不炸鏜,那還真沒有天理了!
“唔”於望心道:“不是我大明沒有能工巧匠,我大明沒有質量保證的產品。壞就壞在這腐敗的官僚體係!”
“這樣!”於望凝視著韓立功道:“如果我給予你充足的原料,你能保證打造出優良的鳥銃嗎?”
“隻要大人材料給的充足,屬下便可以為大人打造出精良的火銃來。”
“話不要說的太滿了!”於望點點頭:“我這就與你約法三章!今後你成立一個火器小組罷,你來擔任組長。其中你們每月食糧工錢額外優待,你們每造出一隻合格鳥銃,另有獎勵!你們每月造的越多,獎勵越多。但是注意了,我要的是合格的產品!如果由於火銃炸膛帶來了軍士的受傷,那麽你們全體都要受罰,每傷一人就克扣一月的錢糧支給!如果傷了十二個人,那你們一整年都白幹了!這獎勵會很優厚,懲罰也很嚴重。你可願意接受?”
話說這夥軍匠們自從來到了漢家屯,在於大人的治下,他們的地位大幅提高,再也沒有人每天對他們打打罵罵,況且每日吃的還飽。再回想在馬頭營每日饑寒交迫,長官動輒鞭打喝罵的牛馬日子。韓立功更珍惜眼前的生活,他咬牙道:“好!就依大人所說!不過大人材料一定要給的充足!”
雖然他對於望很信服,但是這材料至關重要,可馬虎不得,他答應的同時,還不忘釘了一句。
“嗬嗬!”於望笑了:“韓總旗!你放心,本官說過的話,從來沒有打過折扣!”
這時,李舒突然說話了:“望兄弟!你是要大力打造火銃嗎?哥哥倒是覺得其中甚是不妥!”
“對極!對極!”眾人側目而視,卻原來是王力不知道什麽時候溜了回來,他難得嚴肅的說:“這鳥銃就是燒火棍,屁用不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