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騎兵拉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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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試射場上,右哨二甲甲長盧德勝在親自試射。場地裏分別在八十步,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的距離上擺著木靶,靶子上都套著雙層棉甲。
這試驗結果令人失望,雖然漢家軍火銃打造精良,那也不過是保證不炸膛,不出事故而已。實驗表明,在三十步、二十步的距離,這火槍可以打破靶子上的棉甲,而在五十步外對雙層棉甲就已經失去了殺傷力。
關外韃子兵作戰,向來身披重甲,而且他們慣用盾牌和用油浸過的藤牌,如此在五十步外他們就可以有效地抵禦矢鏃彈丸的射擊。現在結果是,火槍在二三十步的時候才可以打破他們身披的甲胄,不過已經近到二三十步的距離,又有什麽用呢?
真正戰場上,二三十步的距離,敵軍一個衝鋒,眨眼就可以衝過。在這其中又發現了一點其他問題,為什麽同樣的火槍,有數次開火,有的能打穿三十步外的棉甲,有幾次又不能做到呢?
原因就在火藥製造的過程中,由於純手工操作,加之對於火藥生產過程監管不力等原因,火藥質量難免會有相當粗糙和低劣的情況。由此,同樣的火槍,有時候射擊威力大,有時候又小,這是可以理解的。
看到這個結果,於望心底有數,不置一語,隨即又視察了火藥生產作坊。隻見這裏作坊人員約十幾人,雖然他們幹的也是熱火朝天,但是明顯的他們做火藥隻是憑著個人經驗製作,一切製造過程也沒有人有力的監管。
換在以前,漢家軍平時除了實彈射擊訓練,這十幾個師傅每天做出的那些火藥卻是也是夠用了。況且,平時看起來這火槍的威力還行,從來也沒有人關心這火藥的好壞。
這是自己的失誤!於望心裏自我檢討,這一直以來,方方麵麵的事情太多,不能麵麵俱到。幸好今天自己心血來潮,來試驗火槍的威力,不然以後真跟清兵對上陣,非要吃大虧不可!
於望命人取來《紀效新書》,同時詢問劉長樂:“劉公子可懂得火藥製作?”
“略知一二,嗬嗬,略知一二!”李長樂笑的很賊,於望此語似乎搔到了他心頭的癢處。
“那好!以後這馬頭營正式成立軍器局,你就作為首任局長,這軍匠營裏的人馬,你可以隨時隨地調配!現在委任你第一要務就是按照紀效新書裏的顆粒火藥製造方法,打造出質量優良的顆粒火藥!”
“其中,各種生產流程一定要嚴格監控,一切操作程序都要有嚴格的衡量標準!不能再向以前一樣,按照老經驗去製作了!劉公子,你作為首任局長,這肩頭上的擔子很重,不要大意輕心啊!”
“好說,好說!不就是顆粒火藥麽,屬下今天回去就起草一份嚴格的生產程序,和一些監管條例,隻要兩手抓的硬,這生產出的火藥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看你似乎對這火藥挺在行的,如何製作?說來聽聽?”
“大人考我來著,那就說說啊,這裏硝一兩黃······,通共硝四十兩,黃五兩六錢,······,舂得絕細為妙,······打碎成豆粒大塊,此藥之妙,隻多舂數萬杵也。”
“唔,看來你以前真有研究!那本官就放心了,今天你也看到了這火槍射擊效果,有的強大,有的無力,這關係到我漢家軍以後戰場上的生死問題!所以你一定要要保證軍器局的產品質量!”
“哦!於望大人請放心,這最後產品完成還是有檢驗程序的!不合格的,到時候不僅扣這些軍匠師傅的月糧‘獎金’,而且要返工,直到合格為止。”
劉長樂公子對這些方麵確實很懂,又介紹了檢驗方法:對顆粒火藥成品進行質量檢查時,通過選取一部分曬幹的火藥成品,放在紙上燃燒,如果迅速燃盡而紙張完好的才是合格的製品。如果將樣品放在手心燃燒,火藥燃盡而手心不覺得熱。反之,如果在紙上留下了黑星白點,或手心有燒灼感,則仍不合格,需要返工再碾。
這劉長樂公子議論一陣後,突然大發感慨道:“我中國傳統製作火藥,一直使用木臼、木槽,用木杵,用人工攪拌火藥,這在我看來,也太無效了點!看著這春暖花開了,這清河水也化凍了,不如我來設計一座水力磨坊,用水力碾磨火藥塊,用水力傳動搗磨機,這火藥顆粒的烘幹,到時候也可以想想好的方法!······”
看到劉長樂公子又有了奇妙設想,那旁邊的陪站的韓立功心中大是敬畏,忽然嘟噥了一句:“這我漢家軍火槍統管每每製作不易,一個人一個月才能鑽出一根,要是能解決這問題就好了!”
“嗬嗬!好說!好說!待我也來琢磨琢磨······”
看著劉長樂公子牛氣哄哄,於望感慨的道:“人才啊!”
“這個軍器局局長,聞所未聞,不知是什麽官職啊?”劉長樂忽然問道,一雙眼睛盯著於望,同時道:“上次,你出了十兩銀子就搶走了我的傳家屏風。這個官兒如果芝麻大,我也沒興趣幹了呢!”
“哦,放心,馬頭營吏書署裏,能管你的就隻有肖先生一人,這樣,地位夠高了吧?還有,這新式火藥生產要抓緊了!時不我待啊!”
“一人之下啊,倒也馬馬虎虎!於大人請放心,我這就走馬上任,您就等著聽我的好消息吧!”
·······
永平府遷安縣境,一叢低矮的山丘上,一夥人馬正在整頓休息。隻見他們個個身材魁梧彪悍,都是披著輕甲,隨身的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門,什麽刀槍,馬刀,強弩,棍斧都有。此時這些人人都是神情疲憊,滿臉塵灰,手裏牽著馬匹,那馬匹看上去也是渾身肮髒不堪,馬首的鬃毛也是低低的垂落下來,看起來十分的有氣無力。
“秦頭!這次出來拉練已經滿二十天了,明兒咱就可以回轉了罷?”其中一個大漢問著一個壯年頭目道。
“回轉?再熬他十天!才這麽點時間,你們就叫苦了?”
這隊人馬正是漢家軍夜不收騎兵隊,這隊人馬的頭目正是秦隱。隨著今年開春之後,於望大人派出手裏所有的夜不收,展開長期野外生存訓練。
這些夜不收的足跡遍及了整個永平府,再也不局限於樂亭灤州一地。這些夜不收還擔負著一個重要使命,就是繪製沿途所過詳細正確的地方軍用地圖。
夜不收騎兵隊可不是列隊堂堂而戰的步軍,夜不收是一支軍隊的前哨,是軍隊的耳目,可以用來刺探突襲敵軍,也可以四處出擊截殺敵軍哨兵,以此達到遮蔽整個戰場信息情報的目的。
作為軍隊的拳頭和尖刃,所以,這夜不收注定格外看重個人技藝,他們平時訓練,多是看重如何提高自己的體能,如何掌握一擊必殺的戰技,如何潛伏偽裝,如何深入敵後,如何偵察敵軍,捕捉活口,如何拷問情報。
他們還要掌握刺殺與破壞,還要學習地理天文,學習敵軍的語言文字,識別敵軍旗號金鼓等,要掌握的東西非常多。
最近空暇時,他們甚至一直在背一本書,此書就是早年大明宗室朱橚所作《救荒本草》。
這本書裏,收集了四百一十四種可供食用的野生植物資料,載明產地、形態、性味及其可食部分和食法,並繪有精細圖譜。
這段時間裏,這隊人馬一直在野外生存,主要食物就是這書上描繪的的各種野生植物。
說實話漢家軍一個哨的騎兵隊鐵蹄四出拉練,人馬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出了樂亭縣境後,每當這些人馬經過地方民屯或者衛所軍墩,這些守衛鄉土有責的大明官兵根本不聞不問,甚至連人都懶得出來盤問。
由此一來,這漢家軍夜不收在整個永平府四處縱橫,就沒有碰到過地方官兵的麻煩。開始還以為會鬧點事情出來的於望對著大明各處戍守的地方部隊有了更深的認識。
沒多久,整個永平府各處的情報,就由夜不收源源不斷的匯集到了於望手中。
山包裏,聽到秦隱略帶諷刺的話語,這說話的大漢憤然道:“叫苦?吃不了苦,當初俺也不會報名參加這夜不收!秦隊正,您是黑披風,我鐵錘也不差,能呆在夜不收隊伍裏的戰友,誰會是膿包!”
“哦,也是,於望大人一直讚譽咱騎兵隊是漢家軍的精英部隊,這麽說也是辱沒了自家身份!對不住了,隻不過大家就沒有心思後悔來參加夜不收的?如果有的話,也不妨打個報告給我,回去後我可以讓你們轉回原來的隊伍當中。”秦隱似笑非笑的看著屬下這些戰兵。
底下這些人都樂了,其中一個稍微長的清秀點的戰兵笑道:“隊正說笑了吧?不說這夜不收不是誰想進就進的!俺自打進了這夜不收,這每天安排下來的知識學習量已經充沛到了讓人發瘋地地步!平時嚴酷的體能戰技訓練,就是我們這些黑披風也是勉強能承受得下來,不看這兩月餘時間,訓練出現的傷兵便比之前一年還要多?”
“這些日子苦是苦的沒邊兒,每天訓練下來都累的和條狗差不多,這頭一沾著地頭就能立馬昏睡過去,這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增了些疤痕,身體和精神都疲憊到了極限,秦頭,您說我們還有多餘的力氣去後悔當時參加夜不收的舉動?”
秦隱打量這自己手下這些戰兵,看到他們雖然個個疲憊到了極點,但是他們身子卻是挺的筆直,雖然不少人手上臉上都是咧開地口子,但這些戰兵的身子骨兒看來在這幾個月間都打熬的差不多了。
此時這些戰兵眼睛直視著隊正長官,滿是堅毅之色,個個都是手扶腰畔,任憑山風吹起自己的衣襟飄揚,本人卻是絲毫不動,竟好像這山丘之上多出了許多地雕像來。
“哈哈哈!好好好!”秦隱突然大笑:“不愧是我漢家軍的精英,於望大人說的對,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這點苦頭,算什麽!聽說今年這關外的韃子鐵定要入侵,到時功名但在馬上取!諸君努力!”
“是的!長官!建功立業!吾輩價值之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