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後金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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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崇禎九年的夏季裏,關外發生了震驚整個大明朝廷的大事。
事由發生在崇禎八年九月初六,察哈爾林丹汗之子額爾克孔果爾率眾歸附皇太極,並獻上曆代傳國玉璽。為此,皇太極特率眾貝勒迎至盛京城外南岡,設香案拜天受之。
有了傳國玉璽在手,自然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整個關外歡騰雀躍,皇太極被漠南蒙古部落奉為博格達·徹辰汗,又稱天聰汗。崇禎九年三月,皇太極改文館為內國史院、內秘書院、內弘文院。四月乙酉十一日,在盛京舉行登極大典,正式祭告天地,卻掉“大汗”而受“寬溫仁聖皇帝”尊號稱帝,建國號大清,改元崇德。
曆代新興的封建勢力,先期的政治不無清明,文武上下無不銳意進取。皇太極此人雄才大略,可謂人中梟雄也!
為了加強****統治,皇太極前後幾年早有一係列政策頒布,仿明製,設內三院,六部,“停王貝勒領部院事”,獨主政務。又設都察院和理藩院,建立起一套較為完備的國家機構。
其中,在天聰三年他就首先提出“以武功戡亂,以文教佐太平”,一改其父努爾哈赤屠殺文人的政策,並於當年進行考試,選取了滿、漢、蒙古生員二百人。他已認識到發展文教對治理國家的重要性,說不能認為不讀書不會誤事。他極力學習漢族文化,命儒臣翻譯漢字書籍。
對內,內部由於貴族分權勢力的矛盾,衝突日益嚴重,早在天聰六年正月,他就廢除與三大貝勒,俱南麵坐,共理朝政的舊製,改為自己“南麵獨坐”,突出汗位獨尊地位。繼而尋機削除異已,鏟除了威脅汗位的三大貝勒勢力,使汗權得到鞏固。
對於人心方麵,天聰七年六月初二日,皇太極在一次講話中諭令將士對新附之眾,“一切勿得侵擾”。在皇太極這種政策的影響下,明將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紛紛歸降了後金。
皇太極率諸貝勒出迎至渾河,行抱見禮,以示優隆。孔、耿不僅帶了一萬二千多精壯官兵及紅夷大炮等,而且促使明朝的遼東海防很快崩潰了。之後不到四個月,明鎮守廣鹿島的副將尚可喜就步了孔、耿後塵,皇太極稱讚他“識時勢之向背”,“殘破海防,實為我功”。
這些明廷降將作為大明官軍時,戰鬥力極其低迷,凡逢戰事可謂是屢戰屢敗。但是他們自從投靠了後金後,那戰鬥力可謂飆升,對上以往舊東家時如狼似虎,銳不可當。皇太極這收買人心的政策在其中起了巨大作用,以至於讓這些漢奸人人用命,奮不顧死。
民政上,皇太極稱帝後提出“農時不可失”,“廢農事者罪之”,又把保護土地牲畜作為法典規定下來,地裏莊稼不準偷損,母豬不許殺,這是為了繁殖。
皇太極早年在繼承大汗之初時,治下內部有滿、漢、蒙幾十萬不同民族、不同地區的人都聚集在遼河東、西。征服者和被征服者之間、滿族統治者內部等等各種矛盾都錯綜複雜地交織在一起。
後來,後金又兩次入關擄掠了無數人畜,遼東漢人一下子幾倍於滿人。如何穩定漢族人的民心幾乎成為後金勝敗存亡的關鍵。麵對“邦家未固”的局麵,皇太極意識到“治國之要,莫先安民”。因此,他即位之初,就強調“滿漢人民,均屬一體”,特別注重消彌和緩和遼東滿漢民族間的矛盾。
皇太極命令臣下做好“養人”的事情,強調寬待遼東漢人,“我國中漢官、漢民,從前有私欲潛逃,及今奸細往來者,事屬以往,雖舉首,概置不論”。
他強調滿漢一體,“凡審擬罪犯,差徭公務,毋致異同”,下令禁擾漢人,“有擅取莊民(指漢人)牛、羊、雞、豚者,罪之”。明確規定“漢人分屯別居,編為民戶”;一改努爾哈赤屠戮漢人的政策。
皇太極屢次諭其臣下,對於“凡新舊歸附之人,皆宜恩養”,把故意擾害漢人的行為視為“隳壞基業”。並規定“管轄漢民各官,以撫養之善否”作為“分別優劣”的考核標準。再三申諭“今後來降之人,若諸貝勒明知而殺者,罰民十戶;貝勒不知而小民妄行劫殺者抵死,妻子為奴。”
由此,他的子侄們在他麵前發牢騷說太祖努爾哈赤時誅戮漢人,而今漢人有為王者矣,有為昂邦章京者矣,而滿洲宗室卻有為官者,有為民者,“時勢顛倒,一至於此!”但皇太極並未因此動搖其國策。
由此,皇太極自努爾哈赤後接汗位已經十年,所謂十年生聚,這十年裏皇太極苦心經營。到了如今,終於一切水到渠成,終於開國稱帝。
以往,明廷說起後金,無不蔑稱之為“東虜”,“蕞爾化外胡民”,“部落之賊酋”······。而今,後金已經是大喇喇的正式建國,有了完整的一整套文武管理體係,在政治地位上已經是和明國分庭抗禮,處於平等地位了。
當然,大明朝廷的“袞袞諸公”無視這些現實,繼續掩耳盜鈴。對於關外來的這些消息拚命壓製,都叱之為謠言。
古時候,什麽事情都要講究名分,講究大義。麵對明朝如此愚民政策,關外也有的是辦法,紛紛派遣細作,或從各路關口入關,或是派遣人員通過商隊橫渡渤海直達山東,他們大肆在大明腹心地帶宣揚大清開國的消息。
崇禎九年五月十五日,這消息終於傳到了馬頭營。
此時的於望正在千戶官廳召開小型民事會議。肖先生正做著一係列繁瑣的報告。
肖先生首先報告的是眾多流民的安置情況。今年整個上半年,投奔馬頭營而來的饑民可謂不少,除了樂亭、灤州本地這些饑民,甚至遠到整個永平府都有饑民都有饑民投奔而來。
他們人數眾多,肖先生已經統計出人口,達到了驚人的六千多人。但是還好,馬頭營今年的大工程就有兩個,光就修築城牆和攔海大壩就吸收了大批人手,還有馬頭營重點專項的墾荒和畜牧業的大舉建設,這些饑民大都被招募去幹活。
其中的畜牧業,還有今年新建設的菜園果園更是吸納了眾多的婦女勞作,因為這些項目畢竟勞動強度低,如此一來這些饑民除了老者和小孩,到了馬頭營後居然就沒有閑著的。
同樣,召集了如此巨大數量的雇工,這馬頭營也耗費大量的米糧,吏書署的錢糧是滾滾而去。一方麵馬頭營定下的規矩是給勞作的饑民待遇是三日素,一日葷,人人每天粗糧可以吃飽,另一方麵是還有整個馬頭營上下眾多軍戶,和這些臨時民工的月糧供給。
這大半年,雖然整個馬頭營都成了大工地,這建設成績也是喜人,但是吏書署已經出現財政赤字。於望無奈之下,甚至老了臉皮向劉巡檢借貸。自從去年漢家軍私鹽一統灤州天下以來,這私鹽的分贓,於望和劉巡檢的分贓比例為:六、二、二。
這裏麵的六成自然是於望獨屬,劉巡檢分到二成,還有兩成就是拿出去上下打點的費用。於望開口了,南霸天豈能不給麵子?他也豪爽,一下子拿出了所有老底四萬兩白銀。雖然在近一年來,這南霸天販私鹽其中分到了約莫六萬兩銀子,但是他這巡檢司平時的開支用度向漢家軍看齊,這靡費也是巨大。
有了這四萬倆銀子,馬頭營得以解了燃眉之急。同時在馬頭營裏最開心的就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商行,每日從永平府各地運往馬頭營的車嗎絡繹不絕,甚至還有從江南過來的海船,上麵裝滿了各種巨量物資,包括了糧食,棉花、布匹、煤炭、茶葉、曲酒,食用油、醬醋等等民生必須品。
其中泰來順的馬掌櫃更是喜笑顏開,笑的嘴角都咧到耳根邊去,眼睛眯的都看不到。原因無他,在所有生意裏,他接到吏書署的單子每次最多,數量也最大!以至於他一見到同行就是拱手大聲同賀:“發財!發財!大家一起發財!”
馬頭營對這麽眾多的饑民管理也是井井有條。臨時措施是每十戶人就編為一小隊,每十隊人變成一大隊。這些小隊長,大隊長就任用他們中一些鄉老維持管理秩序,這些鄉老直接向吏書署派出的吏員負責。
這些饑民中還有很多孤寡女人和孤兒,對這些人馬頭營單獨設立了營地,裏麵同樣任命了許多管理人員。這些婦人也是每天被組織起來幹活,壯實些的,就出營與男子一起幹活,柔弱些的,就為眾人幹些洗衣做飯,送水送飯等事。
對於這些孤寡的柔弱女子,於望也是特別關心,指示平時除了保證她們的吃喝,還有意安排這些婦女經常出去和其他饑民群裏交流。如果在饑民之中,這些婦女有看的上眼的漢子,那麽馬頭營會鼓勵她們結婚,甚至在太一道場給她們舉行集體婚禮。
總結了方方麵麵後的情況後,肖先生報告了底下兩大民心動向。其一是,馬頭營原屬軍戶已經普遍有了憂慮,現下他們剛剛才過上了安穩的好日子,總讓讓人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害怕將來有一天會突然失去眼前這一切。
雖然他們每當看著那些外來流民們又羨慕又嫉妒的眼神時,心裏會有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優越感,但也是隱隱擔心。他們擔心這些流民們將來會不會搶了他們的飯碗?會不會搶占了原來屬於他們的利益?
其二,這麽數量巨大的饑民現在都是提心吊膽的,眼看這半年時間就要過去,今年該建設的就已經做的差不多了,這馬頭營會不會突然趕他們走?如此,他們離開了馬頭營後,哪還有活路?
其中很多饑民現在已經是拚命幹活,對於月糧的發放也是拒絕領取,唯一的請求就是讓馬頭營一定要收留他們下來。
對於這兩個問題,於望倒是頗費了腦筋。馬頭營舊屬軍戶的問題好辦,隻要自己一通公告,就可以解決人心浮動的問題。
這麽多流民倒是個大問題,留?不留?留下他們,不說現下整個馬頭營沒有這麽多的土地分配,也沒有這麽多的資金來建設新屯。不留?人口就是壯大的資源,這麽多饑民就好比是一大塊肥肉,不吃哪還有往外推的道理?連關外韃子都知道入關擄掠人口,自己作為大明地方官反而還比不上韃子嗎?
還有,這舊屬軍戶的擔憂也對。人麽,哪有生來就平等的?如果就這樣收留了這些饑民,憑什麽這些後來的饑民可以堂而皇之的享受馬頭營大開發的成果?白白給的東西,人們大都不珍惜!給習慣了,人類那卑鄙自私的劣根性或許反而認為這是他們應該得到的!
或許,或許,於望心裏突然一動,或許有個好辦法!
這裏於望心裏在沉思,肖先生又報告了另一種情況。經過這一年半時間的大規模開荒,這馬頭營千戶所附近前後開墾了近五萬畝土地,如今這馬頭營附近實在已經沒有多餘可供開墾的荒地。
如果繼續接著開墾,那就是已經涉及到樂亭地方衙門管理的地界。
這個問題簡單,於望大手一揮:“繼續開墾!那些荒地與其每年白白的浪費在那裏,起不到一點作用!不如我馬頭營來接手,出了問題我來扛!”······
千戶官廳裏,肖先生報告著各種情況,和提出各種問題,於望一一決策。會議進行中,官廳外卻是報告聲中進來了一護衛,送上了一情報文書。
展開文書一看,原來是後金建國的事情,於望心裏歎息一聲:“該來的終於來了!這接下來,應該就是清兵大規模的入關吧?”
“自己這近兩年的苦心經營,在這次風波裏,就看能取到什麽結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