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零章 大形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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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十一年秋的滿清入關,在巨鹿之戰中,盧象升戰死,令天下大震。
大明朝自與後金開戰以來,雖多次損兵折將,但尚未有督師戰死的先例.而另一主帥總監高起潛也是兵潰不戰而逃.這真是前所未有的慘敗。
在這過程中,高起潛竟把盧象升的死訊隱匿不報,他以自己小人之心度盧公的君子之腹,竟然一口咬定盧公畏罪潛逃,想誣陷盧象升遇敵退卻不戰的罪名,從而減輕自己兵敗的罪責。楊嗣昌得到得到他信誓旦旦的報信後,便疑心盧象升是否真的戰死,幾番派人驗視。繼而到後來,順德知府於穎派人在戰場上找到了身穿孝服、遍體鱗傷的盧象升遺體,據實上報朝廷,這才弄清了真相。
至於當時於望的官兵在舊戰場上沒有找到盧公的屍身,卻是晚了順德知府一步。
可歎在這個時代,忠臣往往沒有好報,盧公一生精忠報國,在朝野卻是得罪人無數,他為國戰死,八十天後遺體才被入殮。第二年,象升的妻子王氏請求給予撫恤,第三年象升的弟弟象晉、象觀又一次申請,朝廷都不答應。很久以後朝廷才追贈象升為太子少師、兵部尚書,賜予公祭、公葬,蔭封子孫為世襲錦衣千戶。福王在位時又給他追加諡號為“忠烈”,修建祠堂予以祭祀。
或許盧公本身並不在意這些身後之名,但是漢家的英雄結局大都是如此,所謂英雄“流血又流淚”不外如此。
當然了,在明末大廈將傾的最後時刻,最後一個力圖力挽狂瀾的中流砥柱孫傳庭也是得到了如此遭遇,他一生也是為大明朝瀝膽披肝,於渭南戰死,其馬革裹屍,年約51歲。
《明史》稱“傳庭死,而明亡矣”。
然而孫傳庭雖然戰死,但滿朝諸公在以往大都被他得罪了幹淨,便紛起誣陷,崇禎也認為他詐死潛逃,於是沒有給予贈蔭。
結果這位漢家傑出的好兒子,還是在乾隆四十一年,居然被“我大清”追諡“忠靖”。
從某種程度上說,在明末這種上下集體道德淪喪,統治文官腐爛到根的情況下,這樣繼續顛倒黑白的執政下去,令忠良枉死,有識之士寒心,小人繼續得誌的大局蔓延下去,這國朝不覆亡,還真是沒有天理了。
至於這次韃子入侵中,還有一位所謂的“笑柄首輔”劉宇亮這人,他能耐平庸不說,辦事還糊塗。
早先他在南下的“督查”官軍作戰的時候,聞風有清兵的動靜,撒腿而逃晉州,結果晉州知州蔑視之,閉門不納,於是他便彈劾晉州知州陳宏緒,引來一大堆麻煩,還讓崇禎皇帝下旨訓斥了番。
後期他跑到天津後,為了展示首輔的威嚴,所謂獅子挑軟的捏,又疏論諸將臨敵退縮,奏疏上論及彈劾保定總兵劉光祚,崇禎於是下詔要斬劉光詐於軍前。
劉光祚這個人,以剿匪起家,在以往絞殺流匪軍的時候,立功累累,就是這次韃子圍城保定,雖然他堅守不出,但是畢竟清兵還是無功而去。剛好在劉宇亮彈劾他的時候,他報武清捷,劉宇亮聞訊馬上改弦易轍,複而拜疏請寬。
對於這樣糊塗的人物,辦事一事無成,徒留笑柄,前後言行不一,朝三暮四的,崇禎帝真是受夠他了,於是怒罷劉宇亮,改派閣員周廷儒到天津坐鎮。
自盧公的巨鹿戰死和於望的漳水大戰撤軍的消息傳開後,整個明國腹地的官軍全麵崩盤,就再無敢言戰者。
在於望引兵突圍後,清兵再無敵手,兵鋒所向,千裏之內,善於馳騁的滿蒙騎兵,千千萬萬,飛馳起來如一股狂風卷地,箭鋒指處,明兵紛紛披靡。
朝廷雖調集大量兵馬,號稱39萬5千人,但“援師無一矢相加”,清軍占領臨清,明軍卻遠遠移師到威縣,清軍攻河間,明軍遠走山西,而且沿途大肆劫掠本國百姓,“所過一空”!
清軍到了青州、兗州一帶,薊遼總督趙光卞卻駐軍千裏之外的良鄉,按兵不動。多爾袞看透了明朝官軍人數雖多,但是兵熊熊一窩,才放心大膽的隨心所欲的行動,如入無人之境,遲遲遷延不去,甚至十萬清軍在莒州放馬一個月,如在自己國中一般。
其中,在清兵的運動中,在於望歸去後,多爾袞終於可以騰出手來大幹一場。於望走後不久,清軍按照先前戰略,遂自東昌渡運河,直趨山東濟南。
在這個時代,國朝官軍對上韃子兵,已經是畏敵如虎,聞風而逃,對於清兵的動靜是兩眼一抹黑,打起仗來,完全是天聾地啞,一切作戰指揮都如在夢中,如在鼓中。
崇禎十二年正月,正值於望率軍在開平整編和休整,清軍攻入山東。時朝廷諸公以為德州是清軍南下的必經之地,於是這班文官“運籌帷幄”,楊嗣昌更是傳檄令山東巡撫顏繼祖率兵扼守。於是濟南空虛,止有鄉兵五百、萊州援兵七百,勢弱而不能守。清軍從畿輔而西,抵山西界,複折而南,繞開德州,下臨清,渡會通河,直插濟南城下。
清軍兩翼兵馬縱橫奔騰在山東大地,他們在多爾袞的指揮下,繞開德州,會合於濟南城下,一天之內,城破,巡按禦史宋學朱剛一上轎,聽說城陷,衙役們丟下他全跑了,清兵衝上來,將他殺死,德王朱由樞、奉國將軍朱恩賞等都在城破後被俘。
或許是為了報複在漳水之戰中受到的慘重傷亡,清軍大舉屠城,戰後,清理城內屍體,竟多達13萬具!整個城裏的財物被劫一空,清軍飽掠後,轉劫掠山東其他城鎮16處,明軍姍姍來遲的援軍雖然在遙遙尾隨,卻不敢進攻。
如此一來,大喇喇的在明國境內搶夠了的滿蒙聯軍在這次無比冗長的軍事行動中,連帶從老巢出發到如今,時間已近半年,這群強盜終於起了歸鄉之心。
在於望手下夜不收和情報局特工全力以赴的工作下,以上所有的情報都一點一滴的匯總到自己手中。
在將軍府的軍議裏,林林總總的情報一一被詳細的說明,所有在席的將校無不是雙目噴火,滿臉赤紅。
作為武將體係的這些將校由於本身就有很強的紀律性,表現的雖然憤怒欲狂,但畢竟還是能克製,除了能聽到他們那集體粗重的呼吸聲和看到劇烈起伏的胸膛外,就再無動靜。
倒是以肖先生為首的文官體係按捺不住,在一條條的消息披露後,肖先生怒發衝冠,摔椅而起,疾呼“···奇恥大辱!奇恥大辱!”
那全興自然也免不了振臂呼應,也扯著嗓子高喊了幾聲。
不過,在一片的喪報中,倒也不是沒有好消息。
在上次的巨鹿大戰中,在明國幾千病弱之師誓死作戰的情況下,滿清正紅旗旗主嶽托由於在當時便受了箭瘡,隨之病重,終於在清軍攻掠了濟南城後死在軍中。
由此一來,盧公雖然戰死巨鹿,滿清也不是全無代價,同樣付出了一員能征善戰的貝勒一名,何況這位貝勒是為一旗之主,為努爾哈赤之孫,後期皇太極追封他為克勤郡王。
如此重要的精英人物死在明國戰場上,也是為滿清崛起後空前未有的損失。
再其次,當滿蒙聯軍劫掠的盆滿缽滿的時候,無不是歸鄉心切。
據情報說,現在的清兵已北還至天津,值運河水漲,輜重綿互難渡,其車駝綿延300餘裏,曆時幾天尚未過完,明將劉澤清、唐通、周遇吉、黃得功等勁兵猛將都集中在通州,督師周延儒不敢說一句堵擊的話,從早到晚,閉城不出,還頻頻編造“捷報”給崇禎帝,
天津,不過是距離開平區區二三百裏地,可謂是在漢家軍老巢的眼鼻子底下。
這次清軍飽掠而歸,據情報特工的粗粗估計並結合俘獲舌頭拷問出的情報,據悉,這次清軍劫掠中收獲的黃金不少於1萬兩、白銀2百萬兩以上、珍珠4千兩以上,各色綢緞共5萬多匹,緞衣和裘衣1萬餘領,貂狐豹虎等皮500餘張,俘獲人口37萬人,駝、馬、騾、牛、驢、羊共32萬餘頭,至於底層兵士及其親王、貝勒、將官的家丁所私藏的金銀財物,更是尚未計算在內。
麵對清軍如此空前的收獲,如此眾多的財帛、畜牧、人口,於望早就決定劫取之,發誓要讓他們再次的損兵折將,勞而無功,讓這班強盜損失的痛徹心扉後,徹底絕了以後動不動就入關劫掠的念頭。
其次,對於望來說,天津這場戰必打,隻要能成功的劫取到清軍收獲的大部,從此自己家底便是無比的雄厚,做什麽事情都可以放手大幹。
收獲了這些讓人眼紅的滴血的銀兩糧米,自己就可以輕鬆幾年。而在這次軍事行動中,隻要成功解救回二十萬被清軍虜獲的人口,剛好整個永平府如今是地廣人稀,也可以壯大自己力量。
隻要自己此戰勝後,再休養生息個三五年,自己勢力一成,天下再無人可製。
這其中的好處自然是享用不盡,不僅僅是於望這麽想,就是底下一眾的文武嫡係屬下都是心知肚明。
在如今這個亂世,將軍大人越是發達,對他們的未來就愈有保障,他們隨之分享的好處就是愈加的多。
在他們的眼中,在這個末世,除了將軍大人,還有何人能帶領漢家百姓看到未來的希望和光明?
所以,在這場軍事會議中,於望不用多說,上下早就眾誌成城,於公於私,漢家軍非要再狠狠的和韃子做一場不可。
而楊國柱和虎大威畢竟是外人,雖然眼下他們也是列席上首,卻是在軍議結果出了以後,於望才派人請了過來,告知自己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