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七章 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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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牛錄章京氣憤不過,向瓜爾佳請戰,希望自己帶一些勇士出去挫挫明軍的銳氣,被瓜爾佳嚴厲製止了。
瓜爾佳臉色陰沉,相對外麵這些明騎的“蝦兵蟹將”,他也沒有動手的興趣,反正不久大軍就要走了,既然別的“道友”不動手,那麽何苦自己要動手?
如此,這小股明騎鐵蹄轟隆,足足來回在清兵大寨前跑了兩圈,一路上無人敢攔,最後大寨內幾千集結的滿清士兵,就這樣目送著這股囂張的明騎離開。
最後那名自主請戰的牛錄章京道:“瓜爾佳大人,難道就這樣讓他們走了?這事傳出去,我正紅旗的麵子上可不大好看啊!”
瓜爾佳哼了一聲,道:“哪來的明騎?明明是我軍扮作明軍的細作,是自己人好不好?如果你覺得確實可疑,要不就由你一個人出擊,去把他們抓回來審問?反正他們現在走的也不遠,你此刻緊急追擊,還來得及!”
一聽瓜爾佳大人讓自己單獨出擊,而旁邊的同僚都是一臉的無動於衷,這個牛錄章京麵容立刻有些尷尬,道:“這個,這個···,屬下方才老眼昏花,確實看錯了!呃,我看剛才的人馬,確確實實是自己人!”
瓜爾佳一臉恨鐵不成鋼,道:“說不定剛才那些人確確實實就是明騎,這並不矛盾。”
這個牛錄章京趕緊道:“哪裏,明明就是自己人!”
瓜爾佳拉長了聲音,“哦···,原來如此。”
“正是如此。”牛錄章京連聲道。
瓜爾佳哼了一聲,對左右道:“原地待命,老子在這呆著心煩。”說罷,他就率領幾個親兵至今朝中軍大帳而去,把一眾將兵扔在了原地。
這個牛錄章京呆站了片刻,看著附近同僚的幸災樂禍,一臉的懊惱和咬牙切齒,忽然自言自語道:“想不到我大清勇士對於望的官兵已經是如此畏敵如虎,所謂的轉進,又能好到哪裏去?哼!既然大家都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那麽接下來,轉進中沒有發生戰事就好,要是真有,也就別怪老子不戰而逃了!”
他似乎有所決定,向著瓜爾佳離去的方向望了一眼,匆匆而去。
離著清軍大寨五裏地,漢家軍正在進行最後的休整。在這片地域中,明軍是常見的車營駐紮方式,在整個戰車、大車圍成的臨時警戒線裏,隻見一麵麵火紅的戰旗,錯落有致的分布在偌大的空間中,自然的將營地分割成不同的區塊。
現在正是中午時分,一隊隊士兵聚集在自己的待命位置,而軍中輜重營的夥夫兵已經是把飯食用馬車一車車的拉了上來,現在能看見的一麵,就是漢家軍的將士正在每批千八百人輪流吃飯的樣子,此刻凡是在用餐的都端著各自的飯盆,大口大口的吃飯。
漢家軍軍律森嚴,幾千人匯聚,營寨之內,竟無一絲雜音,就算是在吃飯的時候,也無一人敢亂說亂動。
除去整個密布原野的哨騎遮蔽戰場,在營地裏,還有不少身著黑披風,三五成列巡視營中的邏卒,他們一隊都是二十人,隻有他們在營地中能自由行動。
在營地中軍,於望早就收取了夜不收偵騎最新呈報的情報。
但凡作戰,於望盡管手中騎兵稀少,但是他一向是不遺餘力,不計損耗,統統都是把人手遠遠的放出去。
精銳的偵騎哨探就是整個大軍延伸的眼睛。在戰場各處不論發生什麽敵情,自己便可以提早獲悉和從容地排兵布陣,臨敵就不會措手不及,這就是有精銳哨騎的好處。
漢家軍的兵馬精銳是精銳了,於望最大的硬傷一向是軍中的精騎少了一些。還好此次扈從的各地“家丁”騎兵不少,現在這些蒼蠅家丁狐假虎威的,在先前的野外追擊、截殺清兵的行動中居然大獲全勝,現在這些人一個個得意洋洋的,士氣衝天,人人尾巴都翹上天了。當整個全盤戰報傳來,於望還一直納悶:什麽時候,滿洲清騎變成豆腐渣了?居然連這些家丁都打不過?
但不管怎麽樣,這可是好消息,在這次突襲正紅旗的行動中,於望一個希望是能繳獲大批錢糧、人口,另一個希望卻是在打下正紅旗後,能收獲清軍隨軍的大量戰馬,隻要有了這巨大的收獲,那麽未來組建最少幾千人的騎兵就不是夢想。
原野上,整個漢家軍將士該休息的休息,該警戒的警戒,從上到下,所有營中軍士個個都是從容,因為那是心中都擁有信心與勇氣。
尤其是最新情報傳來,現在整個滿洲正紅旗正人心惶惶,在抓獲了一些舌頭拷問後,讓人難以置信的是,整個清軍現在正準備逃跑。
作為漢家軍的正規軍將士還好,那些扈從的“家丁”騎兵隊更是人人眼珠赤紅,激情澎湃的嗷嗷直叫,因為,痛打落水狗可是他們的看家本領,更可況前麵他們或多或少都嚐到了甜頭?
在情報中,於望獲悉,這個潮白東岸的清軍大營紮得看起來有模有樣,清軍在外圍夯造了一個土木寨牆,裏麵則是密布著帳篷。
清軍營寨以木料為主與明軍正規的紮營布局沒什麽區別,他們照貓畫虎的立寨,卻又是偷工減料,整個寨牆不過高兩丈,並且居然連寨牆前的壕溝都沒有挖。
唯一值得稱道的是,清軍的寨門打造的無比寬大,據夜不收目測,在清兵運兵時,那條大道足以同時讓十匹戰馬並行。
但是不管怎麽說,在一向結營立寨嚴謹無比的漢家軍眼中,清兵這樣粗立的大寨簡直是兒戲。
他們如此簡單的布局,老實說,驍勇善戰的清軍據守這樣的營寨,對陣明國其他官軍或許稱得上是護守得力,如果其他明軍去攻打,極有可能傷亡慘重,難以攻下。
正紅旗雖然此次在杜度的嚴令下立寨,但是整個上下將士都不以為然。因為清兵精於野戰,駐紮通州地帶的任務期間,便是有膽大的明軍前來攻打,他們隨便出動一部人馬,在野外就能擊敗他們,根本想不到要大力紮好營寨,並且嚴密布防。
此次漢家軍的突襲從天而降,讓正紅旗的人馬出來和於望野戰,想必是不能了,但是如果他們據守營寨的話,裏麵不但沒有火炮,便是連投石機都沒有,寨牆前更是一馬平川,毫無工事據守,隻得靠清兵一向自詡冠絕天下的弓箭防守。
這在漢家軍眼中,簡直是不設防,實實在在的開門揖盜。韃子這樣的營寨立下來,與其困守其中,還不如出來和漢家軍野戰。
清兵的大弓重箭雖然犀利、精度也高,但是五十步才有殺傷力,要有效射穿漢家軍軍士的鐵甲,更要拉近到二、三十步。
而漢家軍的火銃就不用說了,七十步就可殺敵,此次隨軍照例有幾十門的火炮,就清軍那低矮的營寨,一頓猛轟後,怎麽看都會被打的傾塌。
清軍的營寨坍塌後,就算清軍士兵不潰敗,敢於接陣抵抗,那麽隨軍的獨輪戰車就數量眾多,如此以戰車作為盾車遮護弓箭來襲,加上以火炮、火銃的猛烈射擊掩護,刀盾兵與長槍兵強攻,層層進逼,料得很快就能攻破清兵的營寨。
再接下來的戰事,就是痛殲韃子強盜了。
在中軍裏,於望和一眾官校分析了情報後,上下無不是鬥誌昂揚,其中隨軍的楊國柱與虎大威等人更為振奮。
在明軍和清兵的作戰中,一向是明軍守城挨打,此次漢家軍一出動,十年河東,十年河西的,如今挨打的要輪到清兵了。
虎大威更是暢快的大叫:“痛快!真真是痛快!想不到狗韃子也有今日!”
楊國柱也是嘿嘿冷笑:“先前漳水大戰,我大軍背水列陣,置於死地而後生,讓多爾袞真是吃了老大的苦頭!如今這個杜度也東施效顰,居然在潮白河畔立寨,都說沒有三斤三,不敢上梁山,這個杜度哪來的勇氣在絕地立寨?他就沒有想過,哪天被我明軍一圍困後,他們就是上天無門,入地無路?”
中軍大帳裏,其他位置排列最後的,扈從的永平各地武將更是喜形於色,以前的他們一聽到清兵來犯,別的不說,首先自己的雙腳就被嚇軟了,其次是有多遠跑多遠。
然而在將軍大人的眼中,清兵居然是如此的不堪一擊?而且還幾百裏地的主動奔襲?
不過這樣更好,隻要自己在這次軍事行動,賣命的去作戰,其中撈的軍功就不要多說了,重要的是一定要在這次出擊中露個彩,一定要讓自己的名號落入將軍大人的法眼才好!
裏麵唯一可慮的是,如今的韃子大軍就像極了感覺到了死亡威脅的狗,連耳朵尖的毛都豎起來了。
不聽聞情報上說,如今的滿洲正紅旗在“厲兵秣馬”,正準備隨時要逃跑?
如果清兵先漢家軍一步逃跑,憑著清兵的機動能力,那麽漢家軍是遠遠追不上他們的。
所謂“貽誤戰機”就是如此了,機會要是來了不緊緊抓住,那麽再也不複返。
很快的,大體戰鬥方略已經定下。此次進攻,當然是以漢家軍為主力,其他扈從的騎兵部隊卻是遠遠布置在外圍。
這些扈從的騎兵部隊在正規作戰時,在於望眼中是礙手礙腳,但是布置在外圍做為絞殺突圍而出的漏網之魚卻是能堪大用。
此戰,大獲全勝是所有人堅信的,帳內各人都是士氣如虎。兵貴神速,隻要及時的紮上了口子,在漢家軍穩紮穩打的戰術下,有了猛烈的火器火力和驍勇的官兵,各部或許隻需付出輕微代價就能取勝。
“直取賊營!”
於望的最新命令已經下達,整個明軍仿佛如剛休憩好的巨獸般,立刻全軍行動起來,瞧著一股赤紅大潮全速挺進的方向,正是潮白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