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五章 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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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蛋啊!狗韃子也他娘的忒機靈!”

    原野上,一個蒼蠅家丁狠狠的撲向一個逃跑的清騎,卻是一刀揮空。

    隻見這個被襲擊的清騎馬術嫻熟,一個仰臥身子,就躲過了來襲的戰刀,並且縱馬死命向前衝去。

    好在如今的清騎隻顧著爭分奪秒的逃命,並沒有反擊的勇氣,因為隻要和這蒼蠅家丁稍微一交纏,其他眀騎一擁而上,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這個蒼蠅家丁隻還隻是這麽念叨一句,就見旁邊另一個眀騎突然滾滾的從他身側策馬追擊而去,而且這家夥的馬身上赫然掛著三個血淋淋的清兵首級。

    “混蛋啊!老子還沒開張呢!到處有的是清狗,這個軍功何必和我搶?···”蒼蠅家丁頓時急眼了,揮舞著長刀,嚎叫著驅動坐騎向前衝去。

    前麵遙遙跑遠的眀騎聲音傳來:““在往常想要見這麽多人頭,這麽多軍功,就得去洗自家百姓的村子了,老子平時就是看不得大夥兒打仗沒本事,殺百姓來勁!眼下有如此大好時機,你個孫子如此無能,老子不和你搶,和誰搶?”

    原野上,到處是明軍的喊殺聲,這個隻不過是一個小插曲。

    相對蒼蠅家丁隊的無組織無紀律,山西騎兵卻是嚴整很多。

    對楊國柱、虎大威二人手下的士兵來說,還在漳水大戰的時候,他們就一直咋舌的看著清兵在漢家軍麵前是屢戰屢敗,所謂清兵無敵的那份神秘感早他媽沒了。

    驕橫的滿洲士兵也是血肉之軀,一刀下去,他們不一樣是倒的幹脆,死的徹底?今天漫野逃竄的清兵,剛好用來擊殺,用他們的血來給給盧督師複仇!給以往已經被抹黑的山西的軍旗祭旗,順便給永平府的蒼蠅家丁兄弟樹個榜樣。

    畢竟山西的殘騎兵是屬於二總兵的標兵營,是職業騎兵,也是慣於馬上征戰,所以比起永平各地的烏合之眾,他們訓練精良的多,就是作戰也是有紀律的多。

    由於在開平的良好給養,如今的山西這些騎兵個個回複了元氣,身材也顯得粗壯起來。加上漫野的友軍在截殺崩潰的清兵,各人更是膽壯心齊。

    在隆隆的馬蹄聲中,虎大威身上滿是鮮血,臉色看去有些猙獰,他大呼道:“兒郎們,追擊!追擊!殺奴!殺奴!”

    他用力一揮馬刀,當看到遠處又發現了一大股的清騎後,他催動戰馬,又是率領部屬直追去。

    相對於蒼蠅家丁喜愛的散兵遊勇作戰,楊國柱、虎大威更喜歡的是那些大些的目標。

    他們二人各領五百來騎兵,和秦隱的騎兵營相仿,對於潰敗的清兵,在兵力上極有優勢。

    在原野上,他們胯下的戰馬跑得是熱汗滾滾,一隊隊的騎兵呼嘯而去,當每次追擊上大股的清兵後,最少每三小隊圍堵截殺,其中兩隊左右兩翼包抄。一隊正麵主戰。

    在殺出了性子的虎大威率領下,他的騎兵快速的接近那股在逃命的清兵。

    在這個時候,那些逃竄的清兵正在紛紛的把馬上的包裹用刀子割開,一路灑下了無數的金銀,他們不停的鞭策戰馬,抓緊時間向外逃去。

    對於這種情況,如果換了任何的其他明國官軍,肯定是一哄而上,搶著要財貨了,至於清兵逃走不逃走的,哪能還管得了這麽多?

    甚至在官軍全部混亂,紅著眼在爭搶財貨的時候,清兵反戈一擊,一場大勝轉眼變成大敗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然而楊國柱二人的部下到了今天,這難得的有揚眉吐氣的快意恩仇時刻,血海深仇還沒有酣暢淋漓報複,哪還會在意這些身外之物?

    至於蒼蠅家丁隊,在往年,其實一直都在軍紀上有過慘痛的教訓。

    此次他們隨軍出征,最大的靠山是大將軍的人馬,靠山都沒有去搶,那還輪的到自己這些打手?

    再加上自己的直屬軍官一直在恐嚇,如果要財,那麽就不要命,如果要軍功,那麽有的是財貨獎勵!要知道,大將軍旗下的個個普通兵丁也是富得流油,大家可不要眼皮子太淺薄了!

    “靠山”的軍紀森嚴,這段時間相處下來,這些蒼蠅家丁都看在眼裏,驚駭在心。拉起虎皮作大旗,能沾上光就是祖宗的老墳冒青煙了,他們自詡怎麽說都是屬於大將軍的旗下,所以盡管眼下眼饞的要死,可是懼怕最後戰死的反倒不如漢家軍軍法處置的多,所以到了現在,大家心癢歸心癢,舉止行動卻知道不過線了。

    在虎大威的追擊下,很快雙方衝殺在一起。

    相對於清兵的丟盔棄甲,山西騎兵現在可謂是兵強馬壯,在三個馬隊內,起碼有二十個弓刀手、二十個鉤鐮槍手,十個耙手、三個大棒、三眼銃火兵手。

    隨著雙方的衝殺在一起,山西騎兵凶猛的包圍過去,紛紛用鉤鐮槍、馬刀、大棒搏鬥。

    騎兵對戰,比的就是眼疾手快,往往一個回合就勝負已分。

    借著戰馬帶來的速度,揮動兵器時甚至不需要花費什麽大力氣就可以將對手刺殺於馬下。

    在騎戰中,明軍的那些耙手的戰鬥最為猥瑣,因為這種兵器不僅能鎖兵器,而且最方便的功能就是拉人下馬。

    隻要清兵中招,就算一時沒摔死在馬下,亂馬踐踏中,很快就是被踩成肉泥的下場。

    要說一個人真的敢玩命,其實兩鎮總兵的標兵營戰士,武力並不會輸於那些清兵們。

    清兵現在吃虧就吃虧在人數太少,軍心崩殂,身上為了逃命,更是輕裝,所以防護方麵的指數是直線下跌。

    如此一來,每每當三隊山西明軍夾攻一隊清兵時,一個個清兵很快的被鉤、被刺於馬下,或被銑把刺死,或手上兵器被格飛。明軍又或一個個沉重的大棒借著馬勢舞來,狠狠敲在他們身上或是馬頭上。

    清兵密集的慘嚎中,雨點般的有人落馬,搏戰血腥而激烈。

    很快的,這股匯合的清騎兵在明軍的圍毆下。眨眼便支持不住,轉眼間他們傷亡過半,餘下的紛紛向拚命四散逃去。

    虎大威靠著人數優勢,剛剛的追殺行動中,不過傷亡寥寥二三人。

    “真他娘的的痛快啊!人生至此,夫複何求?”

    於是,在嚎叫中,他們大叫著策馬追去。

    眼見明軍不依不饒的追來,那些敗逃的正紅旗清兵更是恐懼,丟盔棄甲的,鞭馬跑得飛快。

    往常他們在明軍麵前個個是耀武揚威,屢屢以人少對陣明軍人多為榮耀,但是在此刻,他們忽然感覺到不公平了,感覺到委屈了,感覺到想哭了,感覺到要找個地方評理了。因為這樣的爛戰,彼此傷亡簡直不成比例。

    每每原野上的廝殺開始後,鐵的規律一定是明國不過傷亡一二人,而他們傷亡動則上百人之多,代價實是慘重之極。

    看到明軍屠殺清兵如砍瓜切菜,就算是遠處的難民營也是鴉雀無聲,空氣窒息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們親眼看的真切,卻沒有人歡呼,一臉的暈陶陶或者驚駭,在萬籟俱寂的時候,終於有個鄉老模樣的人老淚開始縱橫,哆嗦著嘴唇,似哭似笑的道:“如此精兵!天可憐見,如此精兵,真的是我大明官軍?這··,這這到底是我朝哪位將軍屬下的好漢?”·····

    原野上,殘酷的絞殺戰緊鑼密鼓的進行了將有兩個時辰。

    當絞殺到一定地步,當於望旗下的騎兵大軍,將大部逃亡的清兵肅清的時候,日頭已經開始緩緩落下地平線了。

    戰打到如此份上,就算再驕橫的清兵也是感覺到走投無路。

    人畢竟是怕死的,於是殘餘的女真兵卒知道自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如今漫野都是赤潮縱橫,自己這些少數清兵就猶如禿子頭上的虱子——刺眼無比。

    再頑抗下去隻會被徹底殺光,於是有人開始不管不顧的跪地投降。

    這些開始投降的清兵完全喪失了早先桀驁的野性,他們紛紛跪地求饒,用好久不說,甚至不屑說的漢語求告,甚至還有人拍著胸脯,結結巴巴說自己是如假包換的漢人。

    也有人將自己劫掠到的金銀雙手高高捧起,想要用這個換命。

    也有些清兵在這個時候投降其實未是想乞活,因為他們心氣已經徹底在這一戰中被明軍摧垮,這些丟掉武器的人隻不過是不想在地獄般的殺場中多呆一刻,隻求明軍給自己個痛快,這些年滿洲女真太順風順水了,他們從沒想過自己會經曆這樣的失敗,也經受不起這樣的失敗。

    但是,縱然於望的大網編織的緊密之魚。

    好比,一開頭就組織逃竄的那幾百清騎。

    這幾百騎由於準備有素,率先抓緊時間跑路,又是沒有什麽財貨包裹拖累馬速,一人又是雙馬的,盡管也受到了一定的損失,但是大部分還是得到了逃出生天的機會。

    在好容易把那屠戮沙場遠遠的拋在馬屁股後,再也聽不到驚天動地的喊殺喊打聲後。

    在一個土坡上,這二百來清騎終於停下了跑的口吐白沫的戰馬。

    他們紛紛駐馬在土坡高處向著身後遙遙眺望,紛紛是驚魂未定,而在這清騎裏居然還夾雜著幾十號的蒙古人。

    “大人,女真人看來是滿盤皆輸了。”人群裏,一個蒙古人忽然偷偷的對著自己的頭領說道:“說來他們一直是享有大明子民的機會,可是他們卻放棄了,真不知道努爾哈赤看到這樣的場景,會不會後悔?”

    “看著形勢,明國竟然氣數未盡,不管滿洲人再怎麽蹦躂,終究會被明國滅族。”這個頭領低低的沉聲道,他那黃褐色的、奸詐的眼睛透出迷惘,似乎可以看到未來。

    忽然,嘿嘿嘿嘿的,他也自嘲的低聲笑了起來,如果真這樣說的話,其實他們蒙古人會好到哪裏去?

    今天清軍整整一個旗的人馬被於望圍殲,這可是空前絕後,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已經決定,在找到自己的大部隊後,一定要把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告訴自己的部落首領,那就是蒙古喀喇沁部落首領——咕嚕死不起。

    想來咕嚕死不起一直英明神武,這些年帶領喀喇沁部落左右逢源,大虧是從來沒有吃過,好處倒是撈到不少,他一定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