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四章 準備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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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的吵鬧、發誓、爭搶、拍胸脯後,山東總兵劉澤清終於拔得頭籌,此戰他乃為第一先鋒。

    旁邊諸多的明將都是臉色嫉妒成了豬肝色,卻又是無可奈何,因為,畢竟這劉澤清早先一直死命投靠陳新甲,是屬於陳新甲手中難得的聽話一二人之一。

    既然如此,這有功勞,有好處的事情,讓劉澤清先上,也是題中之義。

    看到附近這些“市儈”之極的各人表現,於望也是大開眼界,這就是我大明地位尊貴的總兵官?

    不過對於今晚的功勞獲得,於望一直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千萬不要讓這些奴賊跑了,如今大軍已經圍堵成功,其實今晚也不一定要攻營,放到明天的白日再行從容決定,豈不是更好?

    於望的這番心思前麵剛剛說出口,卻是遭受到了諸位總兵的一致反對,他們一致的呼聲就是要打,而且個個人都是臉色怪異,仿佛是於望要阻擋他們的發達之路似得。

    所以,騎在烏雲蓋雪上的於望也是微微露出了一絲苦笑:既然友軍難得有此雄起的時候,自己也不好阻攔,那麽且冷眼旁觀就是!

    很快的,明軍大陣裏就是一陣的鼓角齊鳴,在一片的騷動中,喧嘩聲大作,屬於劉澤清的六千人馬紛紛出來列陣,隨著嘈雜聲越響,在出擊的明軍陣勢裏形成了一片黑壓壓的大潮。

    此刻的劉澤清已經跑到外邊的軍陣之中,隻見他喝令了幾聲,立時身旁的旗牌官揚起了令旗,在一片的嘈雜聲中,眼看著山東的軍士對這旗號茫然的樣子,很快的其中層層軍官呼喝聲大作,同時有不少的家丁出動,在人群中拳打腳踢的樣子,於是···,山東的軍馬勉強維持出了一個三疊陣的雛形。

    看著這場麵,於望是無比的熟悉,仿佛似曾相識,他心中一動:早年自己作為千戶身份,奉劉景耀大人之命,率軍追擊奴賊至遷安,那個時候看到的友軍可不就是同樣的德性?

    本以為,這大明各地總兵的營兵比起地方的衛所兵要強了不少···,看來這也是自己一廂情願,這樣的官軍,這樣的戰兵,對於上麵的旗幟號令絲毫不熟,訓練又幾乎沒有,又如何與敵人打戰呢?

    山東官軍又是一陣揚旗後,這六千軍士便列陣而行。

    他們剛剛出來列陣,站著肅立還好,這列陣而行,山東官軍的陣形便是紛亂起來,特別是兩翼普通的營兵,他們的陣勢陣形更是一團糟。相比之下,排在最前麵的家丁大隊還有些陣勢的樣子。

    山東官軍列陣而行不到兩百米,徹底就變成了亂哄哄的人流,或許劉澤清也意識到其中弊病,於是傳令下去,山東兵馬都放慢了步伐,又一次地整起隊來。

    看著這鬧劇,於望不僅啞然,就是旁邊的陳新甲也是臉色難看,虎大威更是低聲語道:···真真是烏合之眾!

    其實虎大威自己也忘了,早年他屬下的官兵也不比山東兵馬好到哪裏去,隻不過是這幾個月來,一直和漢家軍接觸,潛移默化之下,自己的眼光在不知不覺中抬高了很多而已。

    除了一眾其他總兵的幸災樂禍,楊國柱一陣搖頭,由於他看慣了漢家軍的令行禁止,那森嚴可怖的嚴整軍陣,這下一對比,頓時感到漢家軍平時那嚴酷軍規下的不凡。

    說實在的,如果這個時刻這些山東兵馬是楊國柱的屬下,他肯定自己是毫不猶豫的躥上去,對著所有看不順眼的官兵就是往死裏打!哪怕···,哪怕就是殺人整頓軍規也在所不惜!

    隻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在這個時候殺人立規,還來得及麽?

    如此種種的情形,都落入了於望的眼裏,他便不由有些憂慮,奴賊那邊仆從軍眾多,雖然滿洲旗兵不多,但是就這些奴仆軍也是強悍的緊。而劉澤清雖然兵馬多達六千人,其中能戰的不過是幾百家丁而已,就算其中各級將官也有私人家丁,不過他們沒有統一指揮,沒有配合作戰的精神,不要看著人多,可不一定是奴賊的對手。

    明軍的沸反盈天已經不是一時半會,看著明軍的主動進擊,終於清兵大營裏號角大作,隻見裏麵火把熊熊,寨門大開,率先便是湧出五百鐵騎,隨後就是隆隆的步伐聲大作,大股的步軍頂盔披甲的衝出。

    看到清兵終於出陣,劉澤清的最新軍令還沒來的及下達,山東軍馬前進的步伐立時主動就停,這些官軍看著清兵出動,隊形大亂。先前憑借著人多,明軍還可以給自己壯膽,這個時候,赫赫淫威的奴賊終於出現,這讓很多官兵都是心懷恐懼,亂蓬蓬的隊形刹那間開始混亂,甚至有人移動腳步,想要逃跑。

    看到這個樣子,劉澤清大怒,他身旁的一些家丁奉了命令及時出動,在巡視中立時斬了幾個人,當場血淋淋的首級高高挑起示眾。

    麵對有些行止慌亂的官軍,這些家丁也是毫不猶豫的割了他們的耳朵作為懲罰,立時明軍陣營裏出現了一片的慘叫聲。

    這裏明軍在進行內部鎮壓,劉澤清則是觀望清軍動靜,在他仔細的觀察下,不由大大的鬆了口氣,隨即大怒。

    鬆口氣的原因是,此次出陣的清兵並不多,除了五百鐵騎,步卒也就一千的樣子。

    他心頭憤怒的是,這幫強盜,自己六千大軍在手,他們這點人馬就殺出來了,這是明顯不將自己放在眼裏啊。

    於是在紛亂中,他大聲喝令重新布陣,明軍一陣慌亂過後,總算重新結了一個陣形,前麵是火銃手弓箭手,後麵是家丁大隊,其次刀牌手,再後麵是長槍手。

    而劉澤清在幾十家丁的扈從下,則是跑到最後麵。

    此次,劉澤清對於軍功似乎是胸有成竹,不過,在曆來的戰鬥經驗中,朝廷官軍先勝後敗是老慣例了。

    雖然自己的兵多,清兵人少,不過天知道自己的兵馬忽然會在哪個節骨眼上崩潰?

    兵凶戰危,在這戰場上,劉澤清還是本能地躲到最後麵。

    明軍在一係列的大聲打罵,內部鎮壓後,各級軍官更是言道有後退者立時斬首,又轉語來回給眾人鼓勁打氣,聲稱隻要打垮眼前的清兵,總兵大人定會拿出財貨重重地犒賞各人,這讓才眾官兵們腳步穩定下來。···。

    但···,隻是光就這些手段還不夠,山東官軍在重新列陣下,又是猶豫的前進,大部兵馬腳步向前,人人卻又是紛紛回首,他們不時擔心的觀望自己身後那雄壯的“十萬”友軍身影,似乎這友軍的身影才能才讓軍心稍微安定下來。

    顯而易見的是,如果這個時候,山東軍馬身後的友軍要是有什麽“異動”,盡管對陣的清兵人少,但這出擊的官軍全盤炸窩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在戰場上,敵對雙方整頓人馬後,彼此又慢慢相互逼近,氣氛開始緊張起來。

    明軍大本營,除了一眾伸著脖子,一臉患得患失眺望著戰場的各總兵,和縮了縮脖子的陳新甲,於望卻是無聲的歎息一聲,同時輕輕的對身邊秦隱道:此戰,友軍必敗,我漢家軍騎兵營準備接應罷!

    一身戎甲的秦隱早就臉色興奮,一個利索軍禮:“卑職得令!”

    兩軍作戰,騎兵先行。

    相比明軍不過仍是亂蓬蓬的聚在一起,吊著膽子前進,而清兵的五百鐵騎卻是已經開始出擊。

    鐵蹄轟隆下,五百清騎卻也沒有直接衝陣,隻是三五成群的,提起馬速在明軍外圍虎視眈眈地奔騰著。

    可以看出,奴賊出動的騎兵都是百戰的老兵,他們奔跑靈活犀利,他們忽而三五個,忽而十餘個,忽而數十個前來,一股腦的隻是在明軍的四周窺探。

    麵對清騎的挑釁,山東官軍緊張的不行,在外圍的官軍便是死命的打響手中的火槍或者射出弓箭。

    “劈裏啪啦”,“嗖嗖嗖···”。

    整個戰場一時充斥了這些武器喧鬧的聲響。

    明軍的聲勢驀然提了起來,但是這些殺敵武器往往都是在有效殺傷範圍內提前擊發。由此,戰場上明軍打的雖然熱鬧,可對於試探的清騎是毫無戰果。

    麵對如此情形,本來還有些謹慎的清騎紛紛精神大振,仿佛去了什麽顧忌一般,鬼哭狼嚎聲大作。

    鐵蹄轟隆中,清騎越逼越近,時而能看到清騎那粗壯的身影在舒展,明軍軍陣裏便是迎接到清騎射出的利箭或者猛然擲出的標槍或者鐵骨朵等重兵器···。

    而明軍這邊的步兵立馬陷入了困境,在官軍人群裏,慘叫聲大作,同時卻是外圍清騎呼喝的狂笑聲。

    這就是騎兵之捷,既可以集團衝陣,又可以能打就戰,不能打就跑。

    眼下隻不過區區五百清騎,他們不直接跟明步陣接戰,隻在外圍機動,有空就撲來咬兩口,那些清騎兵還沒衝擊幾下,傷亡的官軍人數也不多,但整個山東兵馬已經開始有崩潰的苗頭。

    看到這個樣子,躲在後陣的劉澤清臉都氣綠了,隻是搖旗喝令家丁出馬迎戰。

    隨著劉澤清的軍令一下,明軍陣營裏立馬就傳來了高聲的喝呼壯膽聲,約有五百多家丁從陣中蜂擁出來,他們騎著戰馬,拿著長矛、盾牌等,也開始怪叫著對著清騎發動攻擊。

    劉澤清那臉露出又是自豪又是緊張的神色。

    五百家丁,這可是自己的老底了!在往日的情況下,自己萬萬沒有把老本孤注一擲的道理!

    隻不過在今天,他娘的!老劉我就豪賭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