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出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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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鬧哄哄的塗抹事件還是在謝安的嚴厲聲中製止的。謝安十分嫌棄的道:“一個個都回去沐浴更衣,洗幹淨了再來見我。”
於是少年們一個個灰溜溜的走了。
從謝安的語氣,王筱就聽明白了。這種事情,估計在這裏不止發生過一次。要不然謝安不會處理的這麽迅速,也不會不怎麽生氣的樣子。
謝安確實沒生氣。生氣……就是打壓了這群少年熱愛學習的勁頭。他隻罰,罰每人幫王筱的父親畫十張畫像。另外,那個以“秋”為主題的畫作也還是要完成的,時間是三天。
少年們也都心服口服,於是關起門來開始各自作畫。
至於王筱用黑炭畫素描這件事情,謝安說了,要請教可以,私下請教,不可以再借這件事情鬧出什麽事兒。
看到這裏,王筱都對謝安的教學方法佩服了。他並非不知道這幾個少年私底下的暗潮洶湧,可他不會製止。畢竟哪個聰明的孩子不淘氣呢?他隻是引導,讓這些少年在淘氣過後,能學到更多的東西。
三天之後,到了所有的少年交作品的時候,王筱又在一旁目睹了經過。
當她看到幾個少年畫的她父親的肖像時,震驚的差點呐喊。
真的。王筱從前一直覺得古代的水墨畫啊什麽,那就是抽象的代表。它畫一個人,從來隻神似形不似。這神似嘛,你說它神似就神似,反正一般人又看不出來。
但是現在,她看到謝道韞的畫,徹底拜服了。王筱還是第一次發現,居然有人能用水墨畫把一個人畫的如此相似的。這幾乎和素描沒有什麽區別,而且比她的素描線條更流暢。
至於其他幾個人的,也都相差不大。王筱特地留意了一下謝韶的畫。謝韶曾說過自己不擅長水墨,但以她的眼光看來,謝韶畫的也是很不錯的。
接下來就是各人關於“秋”為主題的畫作。王筱如今既然在這裏,也就像模像樣的畫了一幅,同樣她畫的是素描的。
這份畫作的評價權在謝安那裏。謝安隨意的翻了翻,看上去沒什麽好說的。突然,他眼光像是定住了,盯著一幅畫出神。王筱眼尖,看到那幅畫上署名是謝韶。
其他幾個少年也看到了,有的不明所以,有的沉默以對。唯有謝韶,他看上去有些掙紮,終是低了頭靜靜地矗立。
謝安用右手食指敲了敲書桌,然後評價道:“畫風大變。可見心性不同以往。卻見些許淒厲。阿封,過去便讓它過去,不可沉溺在苦痛裏。努力讀書才是正經。”
王筱本來沒明白,隨即一激靈。她的欣賞水平一般,卻是知道謝韶的經曆的。他剛經曆父親亡逝,又經曆被家仆遺棄,病的生死一線。若不是碰到她,可能現在就是一堆白骨了。
生死關頭走一遭,又是謝韶這種心性通透的人,怎麽可能不心性大變?
她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少年,他低頭不知在想什麽,然後握著拳頭低聲說了聲:“是,謝三伯教導。”
這聲音平平淡淡的,聽不出說話的人到達在想些什麽。
謝安歎了口氣,默想他快沒有時間教導了。這群孩子……事實上來到他這裏的少年,哪一個又是好命的?二哥早亡,他看見謝朗在謝家的日子過得不好,這才把他接了過來。後來大哥也去世了,他看謝道韞和謝玄這兩孩子天資好,不想被埋沒了,也接了過來。如今又多了個謝韶,甚至,他看了一眼俏生生站在那裏的王筱。
這可能也算是一個了。
可是這個僅受他庇護的桃源,也要維持不下去了。這群孩子,終究要去到那片繁榮肅殺的天下,走他們該走的路。
謝安沉思了一會,眾人敏感的意識到了他估計要說什麽重要的話,一個一個屏住了呼吸。
果然沒一會就聽見謝安說道:“今天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三天後,我們起身離開東山,回烏衣巷。”
這可真的是大消息,少年們一下子炸開了鍋。謝郎問:“三叔那我們什麽時候回來?”
謝安深深看了各個少年一眼,徐徐說道:“不回來了。”
房間裏頓時一靜,少年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都不太明白謝安在說什麽。唯一高興的人估計就要是王筱了,烏衣巷啊,那可是千古流傳的烏衣巷。她真的很想去看看最繁榮時期的烏衣巷,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謝韶猛然抬頭,問道:“三伯是要出仕了嗎?”
少年們的聲音再次一靜。謝安沒有絲毫隱瞞的意思,點頭道:“阿封說的是。”
大一點的,知道點詳情。比如謝道韞和謝韶,就知道謝家如今在朝堂無相應的實力,形勢非常嚴厲。謝安可以說是被逼出仕的。小一點的,比如謝琰,咋咋呼呼的就嚷了出來:“阿爹是要去做官嗎?是朝廷又來請阿爹去做官了嗎?”
謝琰一說完,就被謝玄捂住了嘴。謝玄雖然不懂,但也咂摸出了一點味道。及時製止了謝琰。
謝安倒是不以為意,輕笑一聲,反而問道:“你們以為,我若出仕,該先去哪裏較好?”
少年們雖然懂事不少,但對朝廷的各司官職也還是很模糊的。聞言抓著小腦子想,也沒想出什麽來。謝安也沒打算真讓他們回答,而是又道:“我打算去郡公桓溫的帳下。”
“什麽?”謝韶不敢置信的張大嘴。謝道韞也是一臉震驚。就連最小的謝琰,這下也聽懂的,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表現的憤憤。
“你們覺得不妥?”謝安掃了少年們一眼,也沒有生氣,而是淡淡的問。
估計就隻有王筱,在絞盡腦汁的想,這位郡公桓溫是哪位?對了東晉時期四大家族,除了王謝之外,還有桓庚。人稱王謝桓庚……
謝韶搖了搖頭,回答謝安的話:“隻是覺得不解。”
謝安坐下來,然後說道:“你們覺得,桓公近年來軍權霍霍,桓家壓了我們謝家一頭是不是?”
對了,四大家族互相聯姻又互相牽製。而近年來謝家眼看敗勢,王家可見頹勢,而桓家,因為桓溫的軍權,日漸做大……這件事情每個謝家的子弟都知道。而謝安是謝家的希望,故而幾人都非常不解謝安居然要去桓溫的帳下……
就聽到謝安長歎一聲,說道:“我晉朝自南遷以來,君王不思進取,貴胄歌舞升平。自王導過後,朝中兵力日漸不支,連失城池。近年若不是出了桓公,可能國將不國。試問這天下有誰能收複城池,還百姓一片安居樂土?我首推桓公。”
謝安說完後,看了一眼少年們,問道:“你們懂了麽?”
沒想到第一個出聲的居然是謝玄,少年的聲音靈動的不得了,大聲道:“既然這樣,我們就跟著桓公一起,把北蠻子都打出去。”
話雖如此,謝道韞卻還是擔憂的,低聲道:“可是,三叔你就這樣去桓將軍那裏……”
謝安讚許的看了謝道韞一眼,然後肯定的說:“這個你們放心,我近來觀察桓溫做法,定然是求賢若渴。我若是歸順,憑真實實力,定然能得到重用。”
咽了口茶,謝安複又說道:“我希望你們記住,亂世之中,求一已之安身立命尚且艱難。若不能一致對外,必然會被敵人從外部擊破。內部的爭鬥不是說不重要,而是要懂得看事情的輕重緩急。”
那天晚上王筱睡得晚,一直在想謝安的話。幾個小的都被謝安說的摩肩擦拳。王筱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卻看出了一點別的味道。她聽出來了謝安不管在說什麽,眼神總是冷靜的,甚至是有點落魄的。
她便忍不住想,既然謝安如此有誌向和實力,為何為年齡輕輕的就選擇在東山隱居呢?為何會一隱居就是這麽多年呢?他如今出仕,說的不好聽一點,真的就是被逼迫的吧?
想著想著,她便有點無語了。其實這跟她又有什麽關係呢?她隻是路過這場曆史的一個過客,找到自己的父親,她便該回去了。
這次是要徹底離開東山,每個人要收拾的東西都不少。除了王筱和謝韶。他們倆來的晚,來的時候什麽都沒帶,如今也沒有什麽好收拾的。
正因為什麽都沒帶,所以現在王筱感覺自己的生活物品奇缺。謝韶還好,穿上謝郎的衣服大體合適。而她的衣服是劉氏年輕時候的,不是太合身。新的衣服的還沒縫製出來,她也不好意思吃人家的用人家的,於是她約了謝韶,打算去山下的東山鎮逛一逛,買點生活用品。
謝韶自然是欣然答應了。事實上王筱發現不管她提什麽要求,他幾乎都會一口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