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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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靜,除了換班巡邏的叢林狼戰士,其他人都已經陷入睡眠,安為篝火添加了幾根柴火,雙眼注視著不斷崩裂的火苗,就在這時,他突然感知到那些被自己收留的流浪者中出現了騷亂,處於睡夢中的他們好像被什麽東西束縛了,呼吸急促,卻又無法動彈。

    發現情況不對後安並沒有立刻前往收留流浪者的地點,而是先叫醒了沉睡的索納,然後讓索納叫醒叢林狼的戰士,並讓他們在門口守著,自己則抽出西方之炎與索納一同走進羈押流浪者的屋子。

    這裏什麽都沒有,四周一片漆黑,空氣中也沒有任何古怪的氣味或者令安感到不悅或者危機的氣息,但是那群流浪者卻不見了,安從發現他們出現狀況到走進屋子前後不過三分鍾,而且屋子的門也沒有被打開的跡象,屋內也沒有任何被人動過的跡象。

    “流浪者呢?”索納進到屋內便開口問道。

    “這裏有沒有什麽隧道?”安對索納問道。

    “沒有,這裏雖然是泥土,但卻非常鬆軟,我們又都在上邊行走,想要在短時間內挖出隧道並保證不會塌陷幾乎不可能!”索納觀察了一番四周,“而且這裏也沒有任何掙紮或者出去的痕跡,簡直不可思議!”

    安看了一眼西方之炎,並沒有出現異象,這樣的話,可就奇怪了,這次就算是見多識廣的安也一下子找不到問題的源頭,最後隻能讓叢林狼的戰士們繼續回去休息。

    然而就在這時,一位叢林狼的戰士從外邊匆匆跑了回來,那是被安排監視監獄的斥候,“巫師大人真是料事如神,我們才剛剛發現軍隊的動向,您就已經準備好了!”斥候回到營地便見到穿著整齊裝備的叢林狼戰士,自然就直接聯想到了傳說中巫師的預言能力,雖然之後他還有疑問,但猶豫再三卻沒有直說出來。

    “這個——哈哈哈哈——”索納聞言頓時笑了起來,營地中的叢林狼戰士也都笑了起來,“你先說說你們觀察到的動靜吧!”索納並沒有與斥候說原因,而是直接將話題轉到了正經事兒上。

    “根據芬爾那邊探子的回報,帝國的軍隊已經開拔,而我們這邊監視的監獄附近駐紮的帝國軍隊也已經離開!”斥候的眼睛左顧右盼的,似乎對剛剛眾人的笑比較在意,“另一方麵,我們的人還在密林中發現了具有攻擊性的黑煞,數量還不少,我們就有戰士被襲擊了,傷亡雖然不大,但卻會被感染,而且非常致命!”

    “我們也有人被襲擊了!”索納歎了口氣,對斥候說道,“沙爾,你今晚就不要回去了,現在卡納爾密林的夜晚可比過去的任何時候都更加危險!”隨後,索納將隨身攜帶的酒遞給沙爾,“來,驅驅寒,現在已經是九月份了,這裏再往北走就是凜冬了,天氣會比精靈那邊更快冷下來!”

    沙爾接過索納的酒灌了幾口,而後又對安說道,“巫師大人,這一帶的密林中有異動,我從小就出生在獵人家庭,對危險的感知比普通人都要強,請您務必聽我一言!”隨後,沙爾又往嘴中灌了幾口酒,說道,“我的父親與黑煞打了一輩子交道,他在我出生之前就在密林中行走,如果沒有被什麽東西刺激或者吸引,是不可能這樣大麵積的出現的!”

    “繼續說——”見沙爾突然停住了,安便開口說道。

    “謝謝——如果是德克大人,很可能就因為我危言聳聽被貶職甚至責罰了!”沙爾將索納酒壺中的酒一飲而盡,他看上去恐懼極了,也不知道是對於安,還是對於他所說的黑煞,“後來,在我父親被黑煞襲擊致死後,我翻閱了父親留下的研究資料,那裏就有說明黑煞可能的幾個來曆——”

    說到這裏,沙爾又咽了一口口水,“酒夠嗎?不夠我再給你弄點?”索納見狀,便打趣道,而後,在旁的叢林狼戰士又笑了起來,不過也拜索納所賜,氣氛才沒有一下子跌倒冰點,至少相比於之前緩和了許多。

    “不——不用——謝謝——”顯然沙爾並沒有因為索納的玩笑而變得輕鬆,反而更加緊張了,“黑煞的來曆,我的父親認為它們就是我們死去的同伴,愛人,親人,孩子以及同胞,在它們黑色的偽裝下,就隱藏著它們真正的麵目,這個麵目隻有將死的人,以及在陽光下,或者被感染的時候才能偶然見到。”

    說著,沙爾深吸一口氣,“常年累積起來的哀怨,以及死去腐朽的屍骨,傳說中一個人在死前如果懷有執念,就會變成幽魂,或者怨魂,而黑煞,就可能是這些幽魂與怨魂被關在身軀裏的最終形態,還記得我們的葬禮嗎?我們在一個人死去的時候,會縫住他的口鼻等,以達到靈魂不會脫離身體的目的,而這很可能就是黑煞誕生的原因!”

    “也就是說,這一切都是我們一手照成的?”在聽完後,索納微微挑了挑眉毛,開口問道。

    “根據我父親的研究成果,是的——過去我的父親就是因此而被冷落,最後才因為得不到及時的醫治死去的!”沙爾看了一眼索納,目光無奈而悲傷,“而且因為時間過了太久,所以它們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所有的記憶都被時間抹去,最後連人性都泯滅了,隻剩下無窮無盡的渴望和對血肉的索求!”

    “那麽你父親研究出怎麽殺死它們沒有?”索納接著問道,態度對於之前卻好上許多。

    “父親隻列出了幾種方法,在嚐試的時候就被殺死了——”沙爾的情緒漸漸平複,語氣中卻還是略帶感傷,“目前唯一能確認的,就是這些東西畏懼銀器!”

    安在旁聽著兩人的對話,腦子裏則在尋找著記憶中類似的存在,但翻來覆去,畏懼銀器,鹽,這些,似乎是大部分邪物的共性,還有陽光之類的,這並不能算是隻針對目前遇到的叫做黑煞的怪物的器具,於是,安又想到了過去人類對直接的對付罪惡的方法,火——

    “它們怕火嗎?”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的時候,安開口問道,“不僅僅是火,還有糯米,不過你們這裏應該沒有,這些都是所有邪物畏懼的東西,而且就你說的內容判斷,你父親也隻是用了能對付所有邪物的東西在嚐試!”

    “是的,我的父親試圖找一個最好的解決方式,但是卻沒找到!”沙爾對安說,“巫師大人,您是我所見過最睿智的存在,這次的戰鬥所帶來的罪惡和怨恨,以及屍骸,鮮血,絕對足夠將整個卡納爾密林北部的黑煞都吸引過來——”

    “我知道你的擔心!”安對沙爾點點頭,“這麽晚送消息過來,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在下告退——”沙爾對安行了個禮,便離開了。

    “你們也是,去休息吧!”安對在場的叢林狼戰士說道,“帝國開始行動了,後天黎明前,我們就開始行動,我會找個辦法對付黑煞的,至少不能讓它們毀了我們的家園——”

    叢林狼的戰士們聽了安的話,也對安行了個禮,開始陸續返回自己的營帳休息,而安則回到篝火旁,“流浪者的消失——黑煞——會不會有什麽關聯呢?”安注視著烈火,喃喃自語。

    “巫師大人——”這時,索納也過來了。

    “你不休息了?”安見索納過來,便問道。

    “巫師大人因為什麽無法入眠,我也是——”索納對安說道,“我過去的故鄉就是被黑煞吞噬的——”

    “我明白了——”說完,安便也不再說話,而索納也沒有再說話,兩人這樣圍著篝火坐著,熊熊的火焰在兩人的眼中跳動。

    良久,安歎了口氣,在希利尼爾山的時候,他和倪蕊好像也見過那個所謂的黑煞,那些家夥在他的西方之炎下幾乎不堪一擊,所以安也沒有太過在意,而現在想想,如果沙爾說的是真的,那麽它們無論是對於帝國,還是叢林狼,都是不小的威脅。

    兩人這樣坐了許久,天色變得更加黑暗了,安抬頭望了一眼天空,黎明降至,現在應該也是黑煞最活躍的時間了,“我出去一趟!”最終,安還是打算親自去接觸一下那些家夥,好尋找解決方案,“這裏就交給你了,如果明天下午我沒回來,你就帶著戰士們去到距離監獄最近的據點,按照約定的時間開始攻擊!”安對索納說,“攻下監獄後,立刻將監獄中所有的鹽都抬出來,撒到監獄的圍牆以及外圍,這樣能很好的遏製黑煞,至少可以保證你們不會遭受襲擊!”

    “您這是???”

    “我要去尋找一個最好的解決辦法,否則一直這樣放任下去,就算我們奪回了卡納爾北部的密林,也隻會是一片死地!”說完,安便拄著法杖離開了營地,他在營地邊鹽畫成的界限站了一會兒,僅僅幾分鍾,他就感知到不下十處的陰影中蟄伏的黑煞。

    猶豫再三,最終安還是一腳踏出了營地的範圍,緊接著,他腰間的西方之炎立刻就被點燃,在蒼白的烈焰下,安看見了那些躲藏在陰影中的臉,而令安感到驚訝的卻是,他在那些陰影中,竟然見到了科瓦和錫蘭,這簡直不可思議,如果按照沙爾的父親猜測的,屍體是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異化的,況且錫蘭的屍體也已經被安葬,那麽現在出現在安麵前的又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