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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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安從昏迷中蘇醒,一切都已然陷入沉寂,卡雷盤腿端坐在村子的中央,渾身上下沒有絲毫生者的氣息,在他的胸前,有一枚蘊含著青色與綠色的珠子,珠子中同時散發著卡雷和辛迪的氣息。

    安起身拭去附著在身上的塵埃,一瘸一拐的來到卡雷身前,伸手取下被卡雷小心翼翼保護的珠子將其放進西方之炎劍柄的暗格中,就在這時,一陣微風拂過,卡雷的身軀化為塵埃雖微風消散,隻剩下一顆犬牙靜靜落到安的手中。

    此時天色已經沉了下來,大約是在晚上六點左右,雖然現在還隻是九月,但如今已經不是安所處的那個時代,氣候和時節產生一定的變化也是可以理解,安環顧四周,村子中已經沒有哪怕一座完好的屋舍,卻是之前羈押村民的地窖還完整的保留了下來,安便隨意在村子中搜尋了一些酒和食物,然後躲到了地窖之中,並用藤曼封上地窖的門,自己則在裏邊休息。

    今天這一次戰鬥,安已經疲憊不堪,身軀也傷痕累累,傷口的愈合需要充分的休息和營養,而酒則能很好的麻痹神經,讓他感覺不到無處不在的疼痛。

    睡夢中,安見到了倪雯和倪蕊,她們正在完成自己的試煉,冰月站在她們的身後,手中握著不知道是刃鞭還是鞭子的東西,她們在與什麽東西作戰,在見到遠遠眺望著她們的安時,也對著安熱情的微笑。

    這次安睡得非常沉,一直到次日明媚的陽光透過藤曼的縫隙照到安的臉上,安才吱呀咧嘴的從藤曼編織的床上爬起來,當安走出地窖,昨日逃走的村民已經返回村落,正在收拾已然成為一片廢墟的家,試圖將損失削減到最小,安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突然想到了自己那個時代的一句話,這句話放在現在,也算是應了這樣的處境,真可謂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歎息歸歎息,徹底清醒之後安略微活動的幾下筋骨,龍的血脈如今已經流遍他的身軀,加之塔羅牌的力量,隻要不是致命傷,幾乎用不了多久就能愈合,他躲在藤曼後又觀察了一會兒,才撤去藤曼走出了地窖。

    “巫——巫師大人——”村民見到安突然從地窖走了出來,頓時顯得驚慌失措起來,他們丟下手中的事物,誠惶誠恐的跑到安的麵前,看上去一副卑躬屈膝的樣子,目光中也充斥著恐懼。

    “邪物已經被我驅逐了——”安吞了幾口唾沫,或許是之前一隻都飽受愛戴的緣故,如今的恐懼使安感到極為不適,但他卻又不敢表現出來,深怕村民會因此而做出更加不可預測的舉動。“所以,我就這樣離開了——”半晌安才勉強憋出了下半句,而且還說的極不順暢。

    村民們這會兒也處於某種極為詭異的狀態,安的表現也讓他們感到尷尬,進一步出口相留又怕安不肯,這樣直接送走又顯得無情無義,雙方就這樣僵持,最後還是安實在受不了了,就這樣拍了拍身上的塵埃,拄著法杖就這樣穿過了人群,但到了村口卻又停了下來。

    “你們這座村子有名字嗎?”安好像突然想起什麽,便開口問道。

    “過去有,但現在沒有了!”村子為首的一位老者開口說道,“以前的已經毀滅了,而現在建的,我們還沒有起名!”

    “那就叫卡雷村吧!”安對老者說,“當然,這隻是建議,你們用不用也隨你們了——”說完,安就這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返回密林,安心中泛起苦澀的漣漪,卡雷的死對他而言怎麽都太難接受,而且辛迪本身也存在諸多疑問,兩人最後留下的這一枚珠子又是什麽,安也需要找個知道情況的人問問才能得到答案,而現在,安隻能一個人度過這段難熬的時光。

    其實一個人的光陰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度過,因為安這一路也不知是受益於卡雷留下的那枚犬牙,他將犬牙做成了項鏈掛在脖子上,從這以後,安走到哪兒都有動物伴隨,小到飛鳥兔子鬆鼠,大到鹿馬匹狼,而且毒蟲也不再叮咬他了,與大地交流也比以往更加容易。

    在這段一個人的時間裏,安學會了使用萬物之語與動物和植物交談,萬物之語在很早的時候諾亞就已經在夢裏就教導他了,他雖然學會了,但卻極少使用,畢竟他身邊一直沒少過人,從倪雯倪蕊到叢林狼的夥伴,乃至琪雅和卡雷,安從來到這個時代開始,身邊總會有幾個人陪伴,使他幾乎將孤獨都給忘了,如今,孤獨回來了,而在這孤獨之中,安再次開始享受孤獨所帶來的一切。

    “來者何人?”次日旁晚,安走進一座叢林狼據點,準備休息的時候,突然聽見據點中的呼喊,“報上名來,否則休怪我無情!”言畢,一支綠色的箭矢落到安的身前。

    安朝箭矢射來的方向望了一眼,便見到一位精靈正站在樹梢注視著自己,“卡代伊奇亞的巫師——”安說,“我不是你們的敵人,你不必如此緊張!”

    “你就是芬爾的解放者?”精靈又一次開口問道。

    “芬爾的解放者?”安突然笑了起來,“解放芬爾的是叢林狼,與我何幹?”他說,“芬爾的解放者應該是那些死去的戰士,而不是我這個活著的人——”

    “摘下兜帽!”精靈說。

    安按照精靈的要求摘下兜帽,精靈注視了安一眼,便從樹梢下來了,他三兩步跑到安的跟前,“我認識您,但您一定不認識我,在偷襲龍隕要塞的那天夜裏,您是第一個衝進要塞的人!”精靈握著安的手,激動的說,“我名叫瑟拉,是索納隊長麾下斥候小隊的成員——”

    安與瑟拉進了營地,在營地中還有幾位精靈,這些精靈在安眼裏全都一個模樣,除非非常俊美或者非常醜的,否則安還真的沒辦法輕易辨認出來,“大家,我給你們介紹個大人物!真真正正的大人物——”瑟拉將安推到前方,“這位就是我們大名鼎鼎的芬爾的解放者,黑煞的屠戮者,炎魔的克星,英靈的拯救者,蒼的祭司——安大人!”

    安聽瑟拉一口氣報出一連竄不知所雲的稱號,頓時就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雖然他知道經過之前的事件,吟遊詩人早就在各方的安排下將自己的事跡編成歌謠四處傳唱,但卻沒想到那些家夥盡然還搗鼓出這麽可怕的稱號。

    “您真的是巫師大人嗎?”這時,本還坐在篝火對麵的一位精靈少女一下子就躍過篝火,輕飄飄的落到安的麵前,並握住安的手,“我一直以為巫師大人是個白胡子老爺爺,卻沒想到您如此年輕,換做人類的壽命,您現在還不到二十歲吧?就算詩歌中的大法師行雲也是在接近三十歲才獲得巫師的資格,您是怎麽做到的?”

    “抱歉,我還隻是巫師學徒,並不是正式的巫師!”麵對熱情的精靈少女,安也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便如實回答。

    “隻是學徒?隻是學徒就這麽厲害?那正式的巫師豈不是更厲害?”精靈少女一驚一乍的,而在旁的隊友好像早就知道會這樣一樣,隻是笑著看著眼前這一幕,“我一直以為吟遊詩歌裏邊有很多杜撰的成分,而且因為出身的年代問題,我到現在都沒見過真正的巫師,現在看來,吟遊詩歌還寫的謙虛了!”

    “好了好了,瑟娜,人家這都還站著呢,你多少先讓人家坐下來呀!”站在安身邊的瑟拉開口說道,語氣帶有細微的責備,“巫師大人還沒有吃東西吧?我們都是素食者,如果您不介意,就一起享用晚餐吧!”

    瑟娜雖然被瑟拉責怪不敢說話了,但卻依舊扯著安的衣角不放,一直到安坐到自己身邊才算作罷,而在瑟拉要為安盛一碗湯的時候,瑟娜又搶先一步,將鍋裏最好的都一次撈到了安的碗裏,頓時就讓坐在一旁的隊友不樂意了。

    “呐——這是我們剛剛摘的果實,秋天是收獲的季節,對於我們精靈而言,是個隻要伸手就能取得食物的季節!”說著,瑟娜將幾枚紅色的果實遞給安,這些果實看上去有點像安那個時代的西紅柿,但吃起來味道卻很像草莓。

    “謝謝!”安對瑟娜點點頭,表示謝意,瑟娜見安將自己送的東西都吃了下去,才坐回安的身邊,開始享用自己的晚餐。

    “北方密林現在的情況怎麽樣?”在將手中的食物全部消滅之後,安取出隨身攜帶的酒,這些可都是好酒,當然,最好的清溪酒安還是沒舍得拿出來,他為在場的每人都倒上一杯,以緩解剛才瑟娜行為帶來的怨恨。

    “卡奇亞要塞那邊還在和亡靈膠著,暫時是不會有什麽威脅,但是卻有另一個意外,就是凜冬的軍隊!”瑟拉抿了口安的酒,“現在已經是九月份了,按理說凜冬的軍團應該全都集結在北方邊境的凜冬防線抵抗冰雪之神卡納的冰巨人,這個時候卻在我們這邊集結,那可是就連帝國精銳都得退讓三分的軍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