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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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刀吃著頭發,發出歡快的“哢吱哢吱”聲。地上長長短短的頭發,錯雜的鋪了一地。理發店裏人來人往,還有不少人在旁邊焦急的等待著,幾乎每個椅子下麵都鋪了這樣一地頭發。“看,這都是你的頭發!”身後的理發師聲音裏有些興奮,把神遊中的胖姑娘叫回現實中,回頭看了一眼,果真很多頭發,前麵的工具台上還放著整齊的一縷呢,這要是在老家的山裏,能換個好大的鋼筋鍋。虧得一開始剪得時候胖姑娘還十分認真的問過自己頭發是不是很少呢!
“這麽長的頭發,一下子剪短不可惜嗎?”理發師笑著問道。
“不可惜啊,短頭發精神!”胖姑娘想都沒想就回答道。從雨丫頭她們家出來以後,胖姑娘總覺得心裏霧霾嚴重,嗓子眼堵著棉花,什麽也不想幹,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理發店,指著及腰的長發說要剪短。理發師問多短,她說越短越好。從進店到現在已經剪了半個小時,胖姑娘看著鏡子裏模糊的自己,一部分頭發被卡子別在頭頂,露著光光的額頭,有點滑稽。“還要剪多久啊?”
“半個小時吧!”理發師正專心的剪著後麵的頭發,隨口答道,“怎麽,有急事呀?”
“哦,沒什麽事,急著看看短發什麽樣子。”胖姑娘解釋道。
“別急,像你這種從長發一下子剪到短發的時間最長,短頭發來剪會快很多。”
“那好吧……”胖姑娘又低下頭來發呆,理發師抬頭,對著鏡子裏的胖姑娘淺笑一下,又低頭專心工作起來。
“窗透初曉,月照西橋,雲自搖,想你荷風微擺的衣角……”理發店裏響起了《清明雨上》,“咦?現在還放這歌呢?”胖姑娘想起當年作為鐵粉瘋狂的樣子,不禁問了出來。
“怎麽你愛聽這歌呀?這可是我們店長的最愛。這不正好趕上清明了麽,所以又開始在店裏播放了。”理發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哦……”胖姑娘應了一聲,瞄到鏡子裏的自己,高興之餘還有一點小驚喜:光光的大額頭被一順兒劉海擋住了,連眉毛都擋去了,隻剩兩隻發光的大眼睛在外麵亂打量;耳朵露了半個在外麵,前麵一縷頭發略長,顯出幾分女孩子氣;整體一看臉小了一大圈,感覺人都瘦了10斤,不,20斤!胖姑娘想得高興,就要點頭稱讚自己預估的不錯,隻聽到後麵一聲“別動,別動!”原來理發師還在一側修細節呢!
從理發店出來,胖姑娘臉紅撲撲的,興奮勁還沒散去,本來做了2個星期適應的心理預期的,結果竟然分分鍾適應了。聞著頭發上一絲若有若無的洗發水的味道(不知道為什麽,胖姑娘總是覺得所有理發店的洗發水都一個味道),摸一摸露在外麵的耳垂,胖姑娘總覺得應該去打個耳洞什麽的,正好帶一串耳墜子在外麵晃。
剛才的霧霾早已經回BJ了,隻剩下瓦藍的天空,還有半拉月亮。轉眼到晚上了,胖姑娘的肚子“咕咕——咕咕——”亂叫。“吃什麽好呢?”胖姑娘一邊擠上公交車一邊想著,“雨姐中午炒的臘肉不錯,恩,就吃臘肉!”
回到家裏,胖姑娘扔下剛買的茼蒿,換了拖鞋,又衝到鏡子前去欣賞了一回自己的發型,十分滿意。於是打開冰箱找臘肉、洗菜、洗米的忙開了。煮上米飯,胖姑娘覺得是不是應該廣而告之一下啊,於是關了天然氣,捧著手機“哢哢哢”拍了一堆,挑了一張最滿意的,在朋友圈發了一個狀態“我剪短了我的發”。電飯鍋正在呼呼冒白氣,依稀能聞到米飯的香味了,胖姑娘又急匆匆衝去廚房炒菜。
一整個晚上胖姑娘都匆匆忙忙的,感覺在和自己比賽一樣。回味起兩頓臘肉來,雖然是一樣東西,但是味道卻不大相同。想著想著,胖姑娘一笑,拍拍腦袋,在電腦前開始寫起第二篇專欄文章來:
《家的味道》
“每個出門在外的遊子都會時常想起家的味道。那種思念,抓心撓肺,不吃上一頓總覺得連飽睡的資格也被剝奪了。
原本我以為這是每個遠在他鄉的人對故鄉的一種無差別的執念,可最近卻發現,這種執念每個人都不同,或者說會因時間、情境而變化。放在普遍的一群人來講,這種執念可能是針對某一種食物,比如合渣;而當這種食物吃到嘴以後,這種執念又會變成對味道或者工序的苛求,這種苛求,其實是對媽媽的眷念。從一開始,家的味道就是媽媽的味道……”
胖姑娘正在遣詞造句,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思路,“文藝!她打電話來有什麽事?”胖姑娘猶疑地接了電話。
“你怎麽啦?消息也不回。”電話那頭陳文藝的聲音焦急的傳來。
“啊?”胖姑娘完全不知道出了啥事。
“你的頭發啊,怎麽突然剪沒了,失戀啦?”
“哦,原來是頭發啊。哪有失戀啊,都沒戀。今天突然很想剪頭發就剪了啊,不好看嗎,嘿嘿”
“嘿你個大頭鬼哦,害我白擔心半天!”陳文藝嬌嗔的說道,“不過……頭發剪的真的很好看!”
“是吧,嘿嘿。”胖姑娘一聽到誇獎,隻剩下傻笑了。
“你一直嘿嘿,剪頭發剪傻了呀?怎麽消息都沒回呀”
“哦,發完狀態在吃飯,現在寫東西呢,一直沒看手機,靜音了,你懂的。”胖姑娘解釋道。
“姑且信你一回。”陳文藝說“你頭發哪兒剪的,什麽時候我不耐煩洗了也剪了去。”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講了大半個小時,胖姑娘掛了電話發現手機上沒看的信息堆成山了,平時哪有這麽高人氣。大多數人和陳文藝一樣,以為胖姑娘出了啥想不開的大事,當然也有少數人是純圍觀點讚的。既然看見了,胖姑娘也隻得一一回複、解釋。其實胖姑娘內心裏對這種圍觀是十分享受的,這樣又耽誤了一會兒,胖姑娘才重新開始寫起。
“從一開始,家的味道就是媽媽的味道。至於我家的味道,卻說不清楚……”
思路被岔開了,一時半會竟然回不來了。胖姑娘東翻西找半天,想想晚飯,又想想童年吃過的東西,終於又開始寫起來。
“雖然說不清楚,但好吃的味道卻記得很清楚。不光我覺得好吃,隨便問問我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或者十裏八戶一個村民,都說我媽做飯好吃。我媽媽的廚藝是從小練出來的,家裏兄弟姐妹多,人還沒有灶高就搭著椅子給全家人做飯。然而這些,我們卻無法再體會,隻好記住那個味道。
那年小姨帶著姨夫回家過年,小信還抱在小姨的懷裏。一家人圍在老灶屋(廚房)裏說說笑笑,連我們這些小孩也都不亂跑,巴巴的等在灶屋裏等著扯糖。這個糖是麥芽糖,我們那叫‘麻糖’,據說也有的地方叫做‘打打糖’。做好一大塊,和著泡子麵(爆米花打成麵)盛放在竹製的簸子裏,吃的時候拿刀或者其他硬物件敲下一塊兒來,帶著玉米的香味,甜到心裏去。在大冬天的時候,我們最愛拿一雙筷子,上麵撅著一塊糖在火塘裏烤上,變軟了就拉長,絞在筷子上,喂進嘴裏。
後來又想起‘麻糖’的味道,媽媽說那個工藝可複雜:先要把紅薯煮熟,壓成泥,再摻入玉米麵、洋芋(土豆)粉一起煮成糊狀。停火,冷到差不多40度的時候加入發好的麥芽靜置。待混合物上下涇渭分明的時候重新加火煮開,上包袱吊,把渣滓留在包袱上,隻要清亮亮的液體。這液體還不是糖,還要再次放到鍋裏煮,到鍋裏開始冒牛肚子泡的時候就煮好了,準備起糖了!起了糖就放泡子麵。講究的還會扯糖,加入空氣,讓糖的顏色更加白淨好看。
(配圖:麻糖)
隻是想一想甜香味,卻想不到這味道來之不易。除了‘麻糖’這一樣,豆腐、娃穀糖、包麵、餅子全都是手工製作,吃上一頓得發揚不怕麻煩的精神,所以過年臘月二十幾就開始準備,一桌子食物才顯得那樣珍貴。
爸爸是個和麵的好手,所以我家的味道,還必須加上爸爸的味道。小時候我吃包子隻吃包子皮兒,卻不吃饅頭;吃餃子也不吃肉餡。所以逢年過節吃包麵的時候,爸爸媽媽獨出心裁,給我單獨包‘榨辣椒包麵’,我一個個扔在火裏,烤好了扒出來,連著灰吃掉,格外香。
(配圖:包麵)
小舅舅打得一手好餅子。現在想起來,稱為‘烤餅子’更合適一些,麵粉、雞蛋、白糖、平底熬鍋、鍋蓋,再加上上下的火烤,可不跟烤麵包似的。那時候我們小孩子也聚在一起,捏捏小蛇、小兔子,滾上芝麻,一起放進鍋裏烤著,剛一出鍋就一口吃掉,顧不上舌頭燙的隻打擺子。
(配圖:打餅子畫麵)
再說下去就遠了,你要是有機會,記得來我家嚐嚐。”
胖姑娘把文章鏈接發給了雨丫頭和程昊,又分享到了空間和朋友圈,忍不住向冰箱走去,去找看有什麽可吃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