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悄悄把視線往秦煒晟那邊瞟了瞟，見他也陰著臉，沉著眸，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額頭上頓時沁出汗來，他都不敢伸手去抹，為難地搓搓褲管，“那個……當時也沒想到……會有這樣一天……”（意指今日這樣的情況。）明明問這個問題的人是向筱楌，但他卻麵帶為難之色，雙眼一直小心冀冀地看著秦煒晟，生怕他會突然發飆一樣，“那時候，沒有像現在這樣，每次交易，都會錄下視頻以防萬一狀況，不過，我的頭手上，有當時孫白玫購買傀儡的交易合同，不知道對你有沒有幫助？”

    孫白玫當時買的量雖然不多，但金額卻是不少，而且那是孫白玫和毒蛇剛認識不久後所做的第一筆交易，因為毒蛇堅持要先給錢，再給貨，為防自己吃虧，所以孫白玫執意擬下那份合同，一式兩份，交易雙方新自簽字蓋章，想的就是，如果毒蛇敢坑她，至少她手上也有個保障，可她怎麽也沒想到，這份合同當時沒起到作用，今天卻……

    合同帶來了？”秦煒晟淡淡地問。

    帶來了帶來了。”毒蛇一秒鍾都不敢耽擱，麻利兒地從外套的穩型口袋裏掏出那份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合同，將它打開後，才遞給秦煒晟。

    合同這玩意兒，秦煒晟幾乎每天都要看到，他自是再熟悉不過，犀利的眼睛，自上而下，三兩眼就把紙張上的內容看完了，隨後鳳眸淡淡掃了孫白玫一眼，似是在問她還有什麽話說一樣。

    事到如今，孫白玫除了用死豬不怕燙的態度，來維持自己認為的尊顏外，再無別的反應了。

    秦總，除了五年前的傀儡，前不久，孫白玫還從我手上買過生生相隨。”毒蛇為了能讓自己和孫白玫劃清楚界線，真是把能說的全都自動交待了。

    嗯，他就是這樣一個特別會“審時奪勢”的人。

    孫白玫是了解毒蛇的，看著毒蛇當著她的麵，把她出賣得這如此徹底，生氣，當然會，但是，她卻不後悔，當時，她已經走投無路，除了毒蛇這裏，她也不知道該往哪裏去。

    所以，她有資格後悔麽？

    罷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見秦煒晟在“嗯”了一聲後，又沒有了下文，毒蛇這心裏那個急呀，可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耐著性子，又等了會兒，見秦煒晟還是沒有打發他走的意思，這下子，他再沉不住氣兒了，小心冀冀的試探著，“秦總……您看，接下來你也要辦事兒，我留在這裏是不是太不合適了？”他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緊緊的關注著秦煒晟麵部變化，方便自己隨時改變台詞，自己的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他的臉色倒沒太大變化，毒蛇不禁在心裏暗暗啥了口氣，怯怯地再加上一句，“要不我就先回去了？”

    噗……”在秦煒晟還沒回話之前，倒聽到孫白玫輕蔑地笑了，“毒蛇，這樣做人的孫子，感覺是不是很爽呀？”

    ……

    毒蛇暴怒，卻又不能在眼下這種情況下，動手揍她，隻能惱火地瞪她幾眼，並不搭理她。

    你以為你把我賣了，他就會放過你？”精致的妝容下，她的笑容也很好看，“那是因為你並不知道，他是一個怎樣的魔鬼，你說，一個魔鬼會放過他手中的獵物麽？”

    孫白玫悠然的模樣，仿佛這世上，再沒人比她更了解秦煒晟了一樣，她篤定，秦煒晟是不會放過毒蛇的，畢竟，她對向筱楌最致命的那幾次行動，毒蛇可都是有“功勞“的。

    然而，她的話還未落下，秦煒晟的聲音卻接踵而起，“黑道在馬國雖然是合法的團體，但據我說所知，生生相隨和傀儡都是馬國政府禁止的藥物……”

    我明白，”秦煒晟話還沒說完，毒蛇就趕緊用“爭取寬大處理”的態度，顛兒顛兒地保證道，“是是是，以後我再也不會販賣這些東西了，我發誓。”

    他人高馬大的，但兢兢戰戰的樣子，卻像個小學生一樣，這種滑稽感讓向筱楌忍不住想笑，可礙於這種場合，又不好意思笑出聲，隻能抿唇憋著。

    秦煒晟垂眸輕瞟了她一眼，與她纏繞在一起手，輕輕在她掌心勾了勾，示意她想笑就笑出來，這麽憋著，會把自己憋壞的。

    結果，向筱楌誤會他的意思了，以為他示意自己不能在這種場合有這種表現，她急急低下頭，快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待到再次抬起頭時，又是剛才平靜嚴肅的樣子。

    這個家夥……

    秦煒晟無奈的皺皺眉毛，掀眸看向毒蛇，“消滅違禁物品，人人有責。”

    嗯，牛掰的人就這麽牛掰，話都不需要多說，聽的人，立馬就屁顛兒屁顛兒地承諾，“是是是，我會安排人舉報那幾個正在研製這些違禁藥品的組織的。”

    敢研製這種藥的組織，哪個是好惹的？

    秦煒晟覺得這個懲罰，對於毒蛇來說，已經足夠了。

    於是，衝他揮揮手，“希望你不要以為，我的根據地不在這裏，就鞭長莫及了。”

    這話，明顯就是赤果果的警告嘛。

    他言下之意就是，你剛才的話，最好不是在糊弄我，否則，我也一樣有辦法收拾你。

    虎幫的事情，可是個活生生的例子，毒蛇臉色丕變，認真保證，“不敢，我回去後，馬上就安排這些事情。”

    嗯。”秦煒晟淡淡地哼了聲，再次衝他揮揮手。

    毒蛇猶如背後有什麽不明物體在追著他似的，二話不說，趕緊就溜。

    嘖嘖嘖，”孫白玫望著毒蛇落荒而逃的背影，嘖嘖出聲，“秦煒晟，你還是這麽狠。”

    表麵上，你看似放過毒蛇了，實際上，你給他的這個懲罰，可夠他受的。”敢招惹那些研製違禁藥物的組織，輕重損兵折將，重則是滅頂之災，毒蛇的背影就算再強大，沒個幾年的時間，絕對搞不掂這事兒的。

    所以孫白玫才說秦煒晟夠狠。

    可是，混黑道的人，向來都很推崇一句話——隻要不死，其它的事兒，就都是不事兒。

    隻要命還在，其它的，還有什麽過不去的？

    所以孫白玫不會知道，在毒蛇的心裏，他覺得自己還是賺了。

    你現在還有心情去擔心他的事兒？”秦煒晟把那紙合同扔到她麵前，目光沉冽可怖，“先是傀儡，後是生生相隨……你還有什麽想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