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爺子原本放空的目光，漸漸回神兒，視線落在秦煒晟身上……

    後者聽得正入神，而秦老爺子卻忽然停住不說了，等了會兒，沒聽到聲音，他不由出聲催促，“向爺爺的這個舉動，明顯就不對勁兒，您當時沒有問他什麽原因嗎？”

    對於向老爺子，秦煒晟其實了解不多，就連見麵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和向筱楌扯證前，他見過向老爺子一次，那次也就是所謂的見家長。

    那時候不覺得有什麽，現在回頭想想，第一次見準孫女婿，向老爺子卻不像別的家長一樣，對他耳提麵命地要求他一定好好待他的孫女兒，疼她愛她一輩子。

    那次見麵，向老爺子先是仔仔細細地端詳他好一會兒，再認認真真地詢問了他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最後他才用一個長者的身份地拜托他，“接下來可能很一段時間，就要麻煩你照顧小楌了，她心思簡單，脾氣卻軸得很，希望你能多多包含，多多關照。”

    這番話，現在回想起來，怎麽嚼著怎麽覺得怪怪的，可那會兒，秦煒晟卻絲毫沒覺得有什麽異常。

    不過，就算他跟向老爺子見麵的機會不多，光從向老爺子的為人，他也可以看出，向老爺子是個老實本份，自尊心極強，輕易不求人，輕易不接受別人的幫助的人，可他臨走前，為什麽要將向筱楌以這樣的形式托付到秦家？

    他若是擔心自己走了之後，不放心向筱楌一個人在這世上，他大可讓秦老爺子認向筱楌做孫女兒，以秦家的勢力，以秦老爺子對他那份恩情的在意程度，他還怕向筱楌以後的生活會過得不好麽？

    再說了，他去世的時候，向筱楌都滿二十歲了，已經成年了，這個年輕雖不能說很大，但也有能力照顧自己了，向老爺子實在不必如此擔心才對。

    秦煒晟越想，越覺得向老爺子的這個舉動，疑點重重。

    秦老爺子緩聲歎道，“問了，向老頭兒是什麽樣的人？我能不知道嗎？我能看不出他的不對勁兒來嗎？”

    ……

    “原因呢？向爺爺怎麽說的？”秦煒晟著急地問道。

    秦老爺子從窗邊踱步回到他原來的我坐位上，“這個老向頭兒！他就是不肯說，到最後愣是什麽都不肯說！”

    對於向老爺子的三緘其口，秦老爺子其實也談不上特別生氣，隻不過，自己的一腔熱心被拒之門外，他心裏多少還是有些不高興的。

    “沒說？什麽都沒說？那您……”眼看著線索再次斷了，秦煒晟又急了，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秦老爺子一個眼神瞪過來，“他雖然什麽都不肯說，但卻曾透露過，在筱楌滿二十五歲之後，如果發生一些意料外的事情，就讓筱楌自己做決定就行了。”

    “意料外的？”秦煒晟逮著他話裏的疑問重點，“指什麽事兒？”

    意料外……

    這個詞太過廣泛，有的時候，或許每天都會發生一些意料外的事情，但那些都是無傷大雅的。

    聯係前後發生的事情，秦煒晟怎麽可能相信向老爺子話裏的這個“意料外”是指那些無傷大雅的事兒？

    秦老爺子搖搖頭，“那個老向頭兒，他要是肯說，就不會用‘意料外’這個詞兒了。”

    聯想到水城軒轅家，秦煒晟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了，“那孩子的事兒呢？您後來這麽著急地催我和筱楌生孩子，是怎麽回事兒？”

    “爺爺，別再用那些糊弄人的詞兒來搪塞我。”話落時，他猛然想起最開始時，老爺子那些官方的糊弄之詞，不由又強調了幾句。

    秦老爺子：“……”

    關於孩子這事兒，秦老爺子其實不過是從向老爺子有一次病發時，迷迷糊糊地說過，對方勢力太強大，他可能也護不住筱楌了，現在唯有寄希望於秦家，但願秦家能再護住筱楌五年，五年……

    後來他清醒的時候，從秦老爺子的旁敲側擊中得知自己在病發時失言了，這才逼著秦老爺子發誓，不能將他聽到的話再讓第三個人知道。

    向老爺子的祖籍在白沙市，這一點，秦老爺子是知道的，他暗中派人過去那查了一下，便知道，白沙市勢力最為強大的，隻有兩個家族——白家和軒轅家。

    這兩大家族，不管是從商的白家，還是軍政商為一體的軒轅家，都強大得足以讓秦氏感覺到壓力，這也符合向老頭兒嘴裏的那句“對方勢力太強大”的話，於是，從那時候起，秦老爺子便知道，向筱楌和白沙市的白家、水城的軒轅家可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自打軒轅墨在玫瑰城出現後，因為秦煒晟動用了所有的渠道都查不到此人的信息，那時候，秦老爺子的心裏忽然“咯噔”一下，就想起這兩個家族來。

    暗暗派人過去查了許久，才確定下來，那個救了向筱楌的墨鏡男，就是水城軒轅家的人，但是他派去的人根本查不到這個人的名字。

    水城軒轅家的人出現在港城，出現在向筱楌身邊，這讓秦老爺子突然又想起向老爺子臨終前的那些話來，前前後後連在一起想了又想，他心裏莫名有一種預感，這一次水城軒轅家的出現，恐怕沒那麽應對。

    再一想到向老爺子曾說過，“在筱楌滿二十五歲之後，如果發生一些意料外的事情，就讓筱楌自己做決定就行了。”的話，他的心就更加不安起來，老覺得向筱楌最後會跟著軒轅家的人走了。

    所以這才天天著急地催著秦煒晟生孩子。

    有了孩子，夫妻之間還能有個牽絆，就算日後真的發生什麽意料外的事情了，他想，哪怕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向筱楌應該也不會走得那麽決然，幹脆，最後失了蹤跡，斷了聯係。

    孩子，就是秦老爺子打算用來以防萬一的“利器”，可是，這樣的話，他怎麽可能說得出口？

    “孩子的事兒？”秦老爺子又秒變到老頑童的樣子，吹瞪胡子瞪眼睛地盯著對麵的秦煒晟，“我以前沒有催過你？”

    “催過，但你什麽時候這麽急過？”某人淡定地指出問題的關鍵所在，讓秦老爺子頓時語噎，老眼不自在地轉了轉，忽又“聲勢浩大”的吼回去，“你都三十好幾了，筱楌都回來多久，還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就你效率，我能不急？我要是不緊著點兒催，你還不得給我拖到猴年馬月去？”

    ……

    得！

    又給他整詞兒了！

    秦煒晟疲乏的捏捏眉心，“爺爺！您不是也想讓我護住筱楌麽？您不把您掌握的信息告訴我，這對我將非常不利。”

    “反正，你還是趕緊生個孩子吧，”秦老爺子還是繼續守口如瓶，“最好給我生個重孫女兒！”

    ……

    “行，您不說，我也不逼您了，”秦煒晟說著站起來，“但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問您，希望您能如實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