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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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我在昏沉和掙紮中結束了一夜的睡眠,這一夜,我睡的很淺,而疲倦的靈魂卻一直在灰色調的夢境中掙紮著,身邊的夏元明似乎一整夜都沒有睡……在經曆了一夜的疲憊,他堅持到了天亮,用幹啞的喉嚨,唱著並不願意麵對的現實。
而我在睡夢中,除了反複回放著那首聽一遍就能記住的《在人間》,忽然想起安沐曾經把自己比作荊棘鳥,她已經被“愛情”這根刺刺的鮮血淋漓,可我卻沒能給她應有的救治,在她發出淒美的絕唱以後,又帶傷離去……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決定單獨行動,前往鬱馨的住處接秀秀,在和夏元明討論了路線以後,便開始出發。
走出了沉悶壓抑的包廂,雪還沒有停,可我並沒有得到那解脫的快感,相反我的心中很不是滋味,可我卻不能改變什麽,也已經不去幻想和追問:這個世界還會好嗎?
當我到鬱馨住處的樓下,才給她撥打電話,讓她把秀秀帶下來。
今天是星期天,可鬱馨和秀秀的生活似乎很規律,此刻不過才六點多一點,她在接到電話片刻後,便穿戴整齊的帶秀秀下了樓,秀秀今天穿的很別致,是我看到翠芳一針一線縫製出來的,前段時間橫掃某電影節的紅綠被單樣式的棉衣。
薄薄的一層雪被踩的咯吱咯吱響,鬱馨沉默的看著我,而我卻更不敢將昨晚夏元明過來的事情和她坦白,至少不能在她氣頭上坦白,於是我低著頭,什麽也沒有再說,卻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這陣咳嗽結束後,我又感覺到了腦袋的昏沉,跺著腳,雙手抄在口袋中畏懼這冬天裏的寒冷。
能讓你穿著一雙單皮鞋就過來接人,他還真是不管別人死活。”
看來你已經知道我這次來的目的了。”
說話間,鬱馨蹲下身子,握住秀秀的手說道:“跟錢辰叔叔去吧,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再怎麽樣都該去的。”
秀秀第一次搖了搖頭,看樣子她們在說的應該與我是同一件事情。
鬱馨在哽咽中沉默,許久又紅著眼睛,說道:“聽話,快去。”
秀秀將鬱馨又擁緊了一些,歎息著在她耳邊說道:“阿姨,我不想在這樣的日子裏出什麽意外,就不和爸爸一起出現了,我們還是回家吧!”
鬱馨的心情比我更急切,所以她在我之前用責備的語氣回答道:“你不該這麽想,今天這樣的日子,哪怕出現什麽困難,也是你爸爸該背負的責任,你隻管去,不用考慮這麽多,永遠做一個跟著心走的女孩,好嗎?”
秀秀仰起頭,不讓淚水再落下,卻依舊在抽泣,我深深知道這個孩子早慧的心靈,握住她冰涼的小手,當即決定道:“秀秀,你的決定是對的,你永遠愛身邊的人,這點叔叔知道,我會把你的想法轉告給你爸爸,但是你答應叔叔,不許再難過了。”
秀秀滿臉痛苦的點了點頭,我這才意識到自己握住她手的力氣太大,趕忙鬆開,然後不好意思的衝她笑了笑,她甩了甩自己的手,說道:“叔叔,我現在一點都不難過了,昨天晚上我和鬱馨阿姨、小媽和雷子已經去墓園了,我告訴了媽媽我很好,現在這樣的生活我很滿意,身邊有那麽多愛我的人,我很幸運。”
我感慨於秀秀的細膩,從前一直將安沐掛在嘴邊的她,此刻隻字不提,她明白我的心情……
鬱馨抹了抹眼淚,撫著秀秀的背,輕聲安慰道:“秀秀,這是你最後的決定嗎?”
看著鬱馨寵溺著秀秀的模樣,那想安沐的情緒更是水到渠成般的湧起,我終於輕聲對她說道:“無需問了,我相信秀秀所有的決定都是最好的決定,那我先過去了。”
說完,我快步走出小區,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然後不經意間將目光掃到後視鏡上,一片未被踩踏的白色中,一高一矮的身影立在風雪中,那孩子身上鮮明的顏色很抓人心,紅色像是對生活的熱情,綠色像是對生活的希望,我被這樣的色彩震撼了,更被翠芳的母愛感動,她在去世之前幾乎做好了秀秀穿到十八歲的棉衣和鞋子,也許衣服款式不一定符合這世俗的潮流,但是其中蘊含的情感卻隨著時間的流逝熠熠生輝。
……
半路經過鮮花店,我買好一束鮮花後繼續乘車前往墓園,按時間計算,夏元明差不多也到了。
由於下雪的緣故,整個墓園來祭奠的人屈指可數,整片山地的樹木和土地都被白雪覆蓋了,隻有一方方矮矮的墳墓,在這裏以沉默的方式,提醒著我們活著的意義。
當我憑借記憶找到翠芳墳墓位置的時候,夏元明已經提前到達了,身材高大的他,此刻蹲在墓碑前,弓著身子縮成了一團,身旁依舊放著那把從不離身的吉他。
我的情緒翻湧著,因為自己和安沐如此真實的參與了翠芳生命走到盡頭的日子,那段灰色的記憶讓我知道了這生活的短暫與苦短,我們所不珍惜的今天,是多少昨天死去的人渴望的明天……
我彎下腰輕輕將鮮花放在了已經被夏元明打掃過的台階上,然後站在一旁回想著和翠芳相處過的舊時光。印象最深刻的畫麵是她在病痛的折磨下,仍然帶著最美的笑容,坐在陽光下納著鞋底,一起吃過最好吃的食物是火鍋……
對不起,我沒忍心把秀秀接過來……”
夏元明在哽咽中沉默,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站起身說道:“沒事,秀秀和鬱馨已經來過了,從凍蔫的花束來看,應該是昨天晚上。”
風伴隨著落下的雪花越吹越冷,也將我吹的清醒,不免回憶起在這座城市裏所發生的一切,我輕聲的詢問夏元明道:“我看你帶了吉他過來,現在趁著人少,先給翠芳姐唱首歌吧?”
這一刻,夏元明重重的點了點頭:“我懷念那些忍受著貧窮和病痛的日子,我能給翠芳的,隻有我的歌聲,一開始我以為,我們在對方的生命中所充當的隻是交換肉.體,而到最後我才發現,這世界上,恐怕再沒有人能比她……用最幹淨的心聽我唱歌了。”
說罷,夏元明盤腿直接坐在了雪地裏,抱起吉他再次唱起了那首《在人間》,我在他帶著失落和包含著現實的沉重、幻想歌聲中,再一次被生活這把刀剌出無數個口子,在這看不見未來的雪地裏掙紮著,破滅著……
也許爭不過天與地,也許低下頭會哭泣,也許六月雪要飛進心裏,會有柏林牆出不去,一生與苦難做鄰居,偉大時光已奪走你什麽,在人間有誰活著不像是一場煉獄,我不哭我已經沒有尊嚴能放棄,當某天那些夢啊……溺死在人海裏別難過讓他去,這首歌就當是葬禮,掛在臉孔是麵具,流言比刀箭還鋒利,金錢的腳下又太多奴隸,人心有多深不見底,靈魂在逃亡無處去,現實像車輪我是隻螞蟻……誰能證明你在人間來過……”
……
一首歌曲結束以後,夏元明的情緒更加低落了下來,索性將吉他擺在一邊,直接躺下,再次沉默了很久才對我說道:“待會你打電話聯係一下鬱馨,讓她帶著秀秀中午去你的住處吃頓火鍋吧!”
我點頭默許。
陽光慢慢以穿透的姿態撒落下來,我失神的看著白雲飄過的天空,輕哼著為自己唱了幾首歌,以告慰疲憊的靈魂。
夏元明閉上雙眼,雙手枕頭,好似短暫的休息了一會兒,又好似用心和翠芳來了一次交流,片刻從地上坐起來說道:“走吧!”
遠處有人過來了,你先走,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別讓秀秀看到憔悴的你。”
夏元明點了點頭,背起吉他,再次壓了壓鴨舌帽,又將墨鏡帶上,這才將雙手插在上衣口袋裏,示意我先一步離開。我站立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脖間灰色的圍巾隨風飄動著,這卻讓他看上去更加的頹廢,這種無力的單薄讓我心中產生一陣極大的痛苦,可不,這就是在人間!
……
離開墓園後,我打車回到了酒吧,在和鬱馨聯係之後,便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工作之中,為的是期望有一天安沐忽然回來,能夠看到一個成長的我、成熟的我、成功的我……直到快到中午時分,我才回過了神,然後騎車到附近的菜場買菜,回住處開始準備。
中午時分,在助理提前打頭陣勘察一番之後,夏元明低調的從一輛掩藏身份的麵包車下來,等候多時的我當即將他帶到院子裏,然後與他一起忙活起來。
時間要到十二點時,隨著一陣車子熄火的聲音,鬱馨推開了院門出現在我們的眼前。夏元明愣了一會兒,輕步走到鬱馨和秀秀麵前。
這一刻,秀秀終於露出了孩子對父親的依戀,撒嬌似的拍了拍手示意要抱抱,在夏元明親昵的一把抱起秀秀後,鬱馨眼神很複雜的看著他,我知道,對於夏元明,她心中是有埋怨的。
我不想讓氣氛太沉悶,強顏歡笑,道:“都別站著了,眼看就到飯點了,還不行動起來。”
鬱馨不理會我的催促,麵色凝重又嚴肅的向夏元明問道:“能不能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別把孩子一個人丟下?”
這句話讓夏元明心情沉悶,她望了望懷中的秀秀,卻依舊帶著笑容,邊將鬱馨往屋裏拉,邊說道:“先吃飯,吃飽了再說!”
屋內,鬱馨與夏元明對視,又看了看情緒很好的秀秀,表情漸漸緩和了下來,妥協的說道:“好,那我們就吃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