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你有故事,我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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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人村,書庫外的墓地中,芙莉德與張霖站在一個剛立起的墓碑前。
墓碑上刻著——忠誠的騎士,隆道爾的維赫勒長眠於此。
雪花在墓碑上積累了厚厚的一層,一束白花放在墓前,芙莉德雙手團握在胸前,低頭祈禱著。
“抱歉,他死得時間長了些,我也沒辦法把他再救活。”
“您不用和我道歉,這是他的宿命。”修女轉過身來,麵露微笑地看著張霖,“這也算是一種解脫,不是嗎?”
這時,一簇火焰從山頂的教堂中蔓延開來,出現在各個出現腐敗菌毯的地方,那些散發著惡臭血腥味的腐敗物瞬間就如同遇到克星一般,燃燒、開裂、枯萎,直到化作飛灰。
那些躲藏在屋子裏的鴉人們紛紛來到街頭,仰望著山頂,雙手張開,張開的嘴裏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那種看到希望後的感激是顯而易見的。
原本聚集在菌毯處吸食腐血的屍蠅們被燒起的火焰刺激,發出陣陣尖叫,而火焰則順著菌毯爬到它們的身上,將這些惡心的食腐生物和它們的食物一起燒成了灰燼。
正在清理活屍的鴉人騎士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被燃起的火焰吸引了注意,直到前方的活屍發出嘶吼,他才揮舞起利刃繼續自己的工作,手起刀落地收割起來。
“如果給我時間的話,這個世界將會一直敗壞下去。”站在張霖的側身,芙莉德從高處眺望著鴉人村那些激動的居民們,“不過大人您出現得太早了。”
“那你是在怪我咯?”
“怎麽會,隻是覺得自己的努力在大人到來後顯得有些可笑了。”修女低著頭,垂下的發梢擋住了她的眼睛,看不出再想些什麽。
“如果我沒出現,你覺得會發生什麽?”
正在將手指探向火焰的芙莉德感到一陣灼痛,猛地將手縮了回來,這種以正常人的情況接觸火焰的感覺讓她有些新奇,聽到張霖的問題,她沉默了片刻,“大概是伴隨著這個世界一起消亡。”
“你會被蓋爾騙進來的另一個灰燼給擊敗,那家夥精明的很,灰燼成雙,則火燃起......”
“這是預言嗎?”修女斜著腦袋看著張霖,重新活躍起來的各種情緒,讓她好像找回了年少時的少女心。
“大概吧,不過已經和你無關了。”張霖笑了笑,當事情不會再發生的時候,也就稱不上是預言了。
“能和我說說預言中的那個灰燼嗎?”不過張霖的話還是激發了芙莉德的好奇心,故事一旦開講了,總會想要聽下去。
“那是個被稱作主角的無名灰燼的故事......到了最後,他或是她或許會成為傳火的薪王,也許會厭倦無盡的傳火而選擇熄滅火焰,甚至被你的妹妹成功塑造成遊魂之王......”
“預言從來都是簡單的幾句話,但大人您這已經是在講故事了吧?”聽得有些入迷的芙莉德一直都未插嘴,直到故事結束,才發出一陣感慨,“那麽,大人願意聽聽我的故事嗎?”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張霖拿出兩瓶在係統空間裏保持著熱量的酒,挑了度數稍低的一瓶遞給了對方。
“這是?”接過如藝術品一般的瓶子,芙莉德最先想到的是女神祝福之類的神聖藥劑,不過那些可沒這麽大一瓶。
“你有故事,我有酒,開始吧。”張霖朝對方舉起了手裏的酒瓶。
學著張霖的樣子,芙莉德將手裏溫熱的酒瓶與他對碰了一下,然後往嘴裏灌去,由於這一口有些大,嗆得她連連咳嗽,臉頰迅速地紅潤起來。
這是一個由三姐妹成為不死人開始,以她這個大姐成為柴薪投入初火燃燒而告終的故事。
“姐姐,我們該怎麽辦?”
望著湧上來的活屍,以及尤利婭焦慮的麵龐,芙莉德手中握著的劍有些顫抖,連續不斷的戰鬥讓她已經感覺到疲憊,而妹妹雖然有著並不比自己差多少的劍術天賦,但畢竟她還太小,至於更小的妹妹,莉莉安妮,則隻能不安地拉著姐姐們的衣服,不知該如何是好。
“尤利婭,保護好妹妹,你們兩先走,這些家夥隻盯著我一個!”
芙莉德看著兩個妹妹,作為大姐的她身上第一個出現了那可怕的詛咒之環,這在失去了父母的家庭中幾乎可以說是絕望,但無論如何,她都要保護好兩個妹妹。
她遭到了放逐,兩個妹妹隻能跟著她一起離開,教會向放逐者傳授了名為贖罪的奇跡,讓她以為這能帶來救贖。
但事實上,這個奇跡吸引來了大量敵人,姐妹三人被活屍和怪物包圍......
“姐姐,莉莉安妮她也被詛咒了。”當初還顯得十分青澀的尤利婭此時已經長大,但她原本白嫩的脖子上卻有著個黑色的空洞,周圍的皮膚如同枯死的樹皮一般皺縮在一起,她的腰間是一柄看不見刀刃的打刀,在她的手中斬殺過無數敵人。
穿著修女袍的莉莉安妮躲在尤利婭的身後,臉上還掛著一絲淚痕,眼神裏充滿對未來的迷茫。
命運為何要如此對待我們......
黑暗中,一隻長著十分怪異腦袋的大蛇出現在姐妹三人的眼前。
“我是黑暗中的漫步者,世界大蛇卡斯,你們都被葛溫欺騙......”
在黑暗中,她們聆聽著卡斯口中的“真相”。
隆道爾,由曾經白教教堂遺址所改建的黑教會教堂門前,三姐妹穿著黑色的長袍,臉上戴著統一製式的麵具。
“火的時代從古老神祗延續而來,而傳火是時代的傳承,不過,既然神已經不見蹤影,火的力量也應該轉移了吧,轉移到人類應有的姿態,吾輩遊魂之王身上。”
莉莉安妮站在前方,向聚集在此處的不死人遊魂們講述著黑教會的最終目標。
衣著破爛的不死人,背著灰色甲殼的朝聖者,外形已如活屍的遊魂們,都用熱切的目光看著三女......
“姐姐,為什麽是你?我們還能把其他不死人送去作為柴薪。”
“沒有我的威脅,他們才能放心讓隆道爾繼續存在下去。”微笑著看著尤利婭,芙莉德如同過去那樣輕撫著對方的頭發。
接著,芙莉德轉身離開教堂,走入了洛斯裏克騎士和亞諾爾隆德銀騎士一同組成的隊伍......
“走吧。”
“去哪?”還沉浸在回憶中的芙莉德醉眼微醺地看著張霖。
“我們該離開這裏了。”
修女踩著有些踉蹌的步伐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