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一個人的成全好過於多個人的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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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從遠處走過來,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巫孝飛,她被嚇了一跳,陡然尖叫了起來,又驚恐地捂住了嘴巴。
昏黃的路燈下,他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眼睛裏的傷痛和無助讓她心生憐憫。
沉下心來,她努力讓自己鎮靜,然後四處去喊人,可是沒有人理她,無奈之下,他靠著殘存的意識,被她扶著回了自己的小房子洽。
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腹部已經纏了雪白的繃帶,髒亂的房子也被她收拾地幹幹淨淨,她一邊用手擦著汗,一邊喜笑顏開的看著他。
“你終於醒了?”她跑過來,坐在床邊,眉眼裏全都是笑。
那時,他的眼裏仿佛看到了天使,一個帶著光環從天而降的美麗女孩,一身白衣,閃耀的光芒籠罩著他的全身。
他被這光芒晃得幾乎睜不開眼,隻覺得周身洋溢著溫暖的氣息,女孩的甜美微醺了他的心智。
他想擁有她,雖然她看上去並不大,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但是他不怕,他會耐心等著她長大,他會讓她過上幸福的生活,讓她富足一生,他可以用自己的生命來保證,從現在開始,他的命就是她的。
她什麽都會做,無所不能,她做的飯菜是他吃到的人世間最美味的,她洗的衣服帶著淡淡的皂角的香味,穿在身上,仿佛擁她在懷中,溫暖安逸鈐。
可是,時過境遷,當今天的胡月歌(他以為的胡美玲)站在他的眼前,麵色寒厲地對著羅清玄說出那句話時,他的心裏一陣恍惚,仿似走在迷霧重重的森林中,太陽從頭頂投射下一絲光線來,濃濃的霧氣漸漸欲散。
他不願,不願……
就算是做了一場美夢,寧願不要醒來。
屋內靜如止水,隻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胡月歌戴上口罩和帽子出了門。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巫孝飛的心也隨著那聲響,猛地抽搐了一下。
把羅清玄抱到床上,發現他的麵色蒼白,嘴唇也泛著青紫色,巫孝飛心中一驚,試了一下他的額頭,額頭滾燙,細細密密的汗珠密布在他光潔飽滿的額上,整個人看上去低蘼憔悴。
巫孝飛心痛的歎了口氣,羅清玄一定是傷口還沒有複原,又被劫持,折騰下來,傷口發炎引起了高燒。
這可如何是好!
仔細端詳著他,越看心裏越難過,這孩子的相貌多半遺傳了他的優點,甚至比他更勝一籌,當初虧欠了他們母子,讓他受了那麽多苦,現在好不容易見麵了,卻又一起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子兮,子兮。”羅清玄嘴唇微微張合,模糊不清地喊著,眉頭緊蹙,麵露痛苦之色。
巫孝飛趴在羅清玄的耳朵上,認真地聽著他的呼喚,心中不由一動:與其讓他在這裏跟他們一起等死,不如把他送到那個叫什麽子兮的那裏。
門響了,胡月歌帶著一個年老的大夫走了進來。
老先生進門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羅清玄,麵露難色,掀開衣服,看了看他的傷口,又用手摸了摸羅清玄的前額,大驚失色:“他燒得很厲害,我是個中醫大夫,他的傷口得趕緊處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要趕緊送他去醫院,我無能為力。”說完,大夫搖了搖頭,抬腳向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嘟囔著:“開什麽玩笑,都這麽嚴重了,還來找中醫,明明就是西醫該做的嘛。”
胡月歌正欲上前阻攔,被巫孝飛伸手攔住。
胡月歌不解地看著巫孝飛,麵色寒涼。
“我送他去醫院,順便找到那個叫什麽子兮的,羅龍要對付的是我們,不要把他牽扯進來。”巫孝飛沉聲對胡月歌說。
“羅龍又會拿他來威脅我們。”胡月歌急切地吼起來,麵色陰沉。
“美玲,我不知道你和羅龍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如果我找警方保護清玄,警方是不會拒絕的。”巫孝飛認真地做著胡美玲的工作。
胡美玲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吭聲。
見她動搖了心思,巫孝飛又大概詢問了一下子兮的情況,決定把羅清玄送回醫院,然後再親自接觸一下葉子兮,想看看自己的兒子在昏迷時都一直念念不忘的女孩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vip病房的病人離奇的消失,又離奇的回來了。
隻是,病房外,多了幾個隨時保護的隨從。
小護士們個個膽戰心驚,做起事情來也格外地謹慎小心,生怕再有什麽閃失。
當巫孝飛站到葉子兮的麵前時,葉子兮驚訝極了。
麵前的男子高大挺拔,成熟沉穩,相貌和羅清玄竟有著幾分相似。
“你是?”
“我是羅清玄的親生父親,我來是想拜托你一件事,好好照顧我兒子,不要讓他再出意外。”
他誠懇地拜托著,眸子裏的光迫切而熱烈。
“他昏迷時一直喊著你的名字,作為男人,我覺得若不是愛的徹骨,是不會這樣在意一個女人的。”巫孝飛目光炯炯的看著葉子兮,認真地察看著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不放過一絲一毫。
葉子兮垂下雙眸,雙手局促不安的交織著。
羅清玄的愛對她來說過於沉重,壓在她的心頭讓她喘不過氣來。
“我會照顧他的,您放心。”抬起雙眸,堅定地給他一個安心的答複。
巫孝飛滿意的離開葉子兮的病房,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如釋重負的呼了口氣,他真的可以放心了。
葉子兮在病房裏焦躁地走來走去,心事重重。
麵對著羅清玄的情深義重,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報。
她什麽都可以給他,唯獨這顆心,心意無法改變。
可是,卻無法說出口,讓她當麵告訴他,她做不到。
席慕白接到了影兒的電話,說是手術很成功,正在恢複中。
她說很想念席慕白,想見他一麵。
席慕白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她的要求。
影兒的眼睛死死盯著玻璃窗外,終於盼來了那輛藍色的maibahe
清俊的男子身材筆挺,走下車的那一刻,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她的心頓時歡呼雀躍起來,自從席慕白走了這些日子以來,她時時刻刻都在想念他。
她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忘記他,再也離不開他了。
盡管韓束一直在盡心盡力的照顧他,可是,她的心裏,絲毫沒有給他留一丁點兒空間,即便是一個狹小的,微不足道的。
就算是腫瘤切除了,淤血清理了,她還是執拗地認為,她並不認識韓束,並沒有記起他。
就好像她認定自己最終還是逃不掉一死一樣的執拗。她覺得醫生都是在騙她,騙她還可以活很久,一直到白發蒼蒼步履蹣跚,一直到兒孫滿堂和相愛的人相依偎一起看夕陽西下,看朝霞滿天。
可是她經常會在夢裏看到自己無助地倒下的淒涼,夜晚,她會聞見自己身體散發出來的隱隱的腐朽的味道,她知道這一切都是死亡帶給她的信息,她要在苟延殘喘,所剩無幾的日子裏,抓住席慕白,擁有全部的他。
那麽她和韓束之間,既然是名存實亡的婚姻,既然這樣無愛地生活在一起,還不如早一些解脫地好。
於是,當她提出與韓束解除婚姻關係時,韓束隻是短暫的愣了一下,便垂下頭,默默地答應了。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已在意料之中,結局早已注定。
結婚是在美國辦理的,等到她身體康複了,就立即動身回美國離婚。
影兒的父母再也無力幹涉女兒的自由,他們除了對韓束表示歉意之外,隻有老淚縱橫。
就算是有再多的留戀,此時再不離開,也無話可說了。
韓束站在機場的候機廳,依依不舍地回頭看著,他希望能有奇跡出現,希望能看到那個曼妙的身影,突然地出現在候機大廳。
哪怕隻是為了來做一次道別,哪怕隻是幾分鍾而已,哪怕隻是一個冷漠的眼神,他也覺得足矣。
可是,等了許久,連一個熟悉的人影都沒有,帶著深深地失落,聽著航班就要起飛的播音,步履沉重地走進了機艙。
卻依然不舍棄地一步三回頭,即使明白此舉是多麽的多餘。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一場單戀從此落下了帷幕,在這場婚姻裏,除了心痛,還有卑微。
他的愛卑微地像一把塵土,一陣風吹來,早已經煙消雲散,消失了蹤跡。
雖然,那留在手心裏的質感依然清晰,依然刻骨銘心。
心痛,痛得徹骨,痛得連呼吸都撕心裂肺。
就在飛機升上天空的那一刻,他能聽見自己心底破裂的聲音,仿佛破體飛揚,完全不再屬於自己。
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嗎?總歸到頭來還是塵歸塵,土歸土。
她再美好,可她所得的病,總是要帶走她的。
他憐憫她,如此美好的女子,在她青蔥的歲月裏,每一天都在死亡中掙紮。
“死亡妄想症”,這是多麽可怕的精神疾病啊!
並非他願意放棄她,但是隻要是她決定的,他就會毫無猶豫地支持她,成全她。
一個人的成全好過多個人的糾結,對於影兒,他隻有一句不後悔的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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