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真心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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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夫人前握住了傾月的手,拽著她往身後躲。小說傾月,這件事不急,以後再議。你爹守靈守了一夜。相爺是不是先休息一下

    冷相緩緩地轉過了身,看著她。第一次,他認真地看他的五夫人。然後看見了她身後他的女兒。這一生隻得了這麽一個女兒。卻讓他最心愛的女人這樣不明不白地走了。獨留他一個人。

    想至此,他有些控製不住,一把抽出了佩劍。

    所有人都被嚇壞了,愣是沒有動。眼看著那劍刺向了五夫人。傾月抬手,匕首抵住那鋒利的劍尖。一陣尖銳的響聲過後,一顆紅寶石掉落在地。

    啊五夫人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傾月伸手扶住,轉了個身。冷相手的劍再度舉起。一道人影閃過。他手的劍,被踢落在地。下一刻,他轉身看著回過神來,抽出匕首的傾月。兩個手指一合一使力,將匕首推了回去。

    一時間冰凍住的人又再度回過神來,便都圍了來。

    醜奴兒,你沒事吧

    寒她鬆了口氣,隻一眨眼手的匕首已經被不見。她抬手抱住了眼前的他,長長地出了口氣。讓他見到了這麽荒唐的一幕,她總覺得無顏以對。若不是他來得及時,她是不是已經拔出了匕首相對。明明是自己的爹,她為何忘了倫常。是什麽讓她失去了理智。

    醜奴兒,你沒事吧他著急,下下打量著她。傾月低頭,悶悶地回答,我沒事,真的沒事。

    探頭看著冷次亦懷裏的冷相。挨了一記,整個人都暈了。癱軟在冷次亦懷裏。二哥,你扶爹回去休息一下。

    好他答應著扶著冷次亦離去。冷相前腳趕走,所有人後腳要退下。傾月命人攔下了所有人。

    今天的事,看到的,聽到的,全部忘了。

    冷一凡轉過身,惡狠狠道:你憑什麽

    大哥算了。冷三卓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她愛鬧喜歡惹是非,讓她惹好了。看了場好戲值得了,家醜哪能外揚

    傾月氣得牙癢癢。目送他們離去後,讓人抱起了五夫人。一時間,不歡而散。午膳也不知道怎麽辦。下人便來請示傾月。傾月一句話讓她們去問冷一凡。便再也不管事了。

    你現在才知道收斂一下你的脾氣

    我知道今天我過分了。

    玉寒撥弄著她發邊的步搖,掩嘴笑,過分的是你的父親,居然拿著劍指著自己的內人還有女兒。

    輕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不,是我的錯。我居然

    說起來,你的匕首藏在哪裏隻一眨眼不見了,他很是好。傾月笑了笑,從袖子掏出了匕首。自然是手邊,我一直戴在身。

    鑲嵌著寶石,不重嗎

    習慣了。輕笑著從她手裏拿了回來,我一直也想換一把。隻是沒時間去找。再沒有它還要鋒利的。所以我一直帶著。

    如此他若有所思。

    五夫人睜開眼,沙啞的聲音嘶喊著醜奴兒。正巧那頭傳話說要一起用午膳,兩人都去了。以至於五夫人醒來的時候,兩人都不在場。

    紫熒將事情解釋了一遍,五夫人總算是放心了。

    才換號了裝便又有人來探聽,說是五夫人醒了一起去用午膳。五夫人推脫道:不成,都已經遲了。再去還要小輩們不自在。相爺呢沒事吧

    都在花廳和小姐少爺門用午膳。

    七爺也在嗎

    是的,夫人。紫熒已經命人去提餐盒,為她布菜。

    有他在,我也放心了許多。醜奴兒她總也不知道克製自己的脾氣,任意妄為。雖則相爺寵著她,她有的時候確實過分了。是個女兒家該有女兒家的樣子。

    紫熒暗笑在心,為了讓她安心便附和道:誰說不是呢。不過也是七爺,寵她過了頭。讓她是有些肆無忌憚。

    說來,真是姻緣。七爺能如此待醜奴兒,真是太好了看得出來那個孩子會對醜奴兒好的。

    是啊,誰說不是呢兩人的感情很好,羨慕死人。紫熒不覺得笑了。雖然不清楚那兩個人究竟是怎麽了可是可以感覺到那份心意。任是瞎了也看得出來。

    經傾月這麽一鬧。冷相亦不再堅持,次日終於發喪了。那連日的豔陽天消失了,陰雨連綿。以至於,送殯的這一路,近乎艱難跋涉。那雨下得急,泥濘的路,濺起的泥水濕了一身縞素。看去髒兮兮的。傾月是出嫁的女兒,更是嫁入東王府。以至於她可以坐馬車。可是看著雨艱難行步的母親,她如何忍心一個人安逸。

    而玉寒,推了所有的事物,專心地陪在她的身邊。

    撐著傘,摟她入懷。依偎在他身邊,看著雨她的家人。有那麽一瞬間,她的心很疼很疼。爹肯定是覺察到了什麽,所以要兩個哥哥都回來了。那份名冊交給封帝,究竟是不是做錯了。雖則改了近一半的人名,但是隻是那一半也足夠讓冷家重創。甚至沒有東山再起之日。隻是她不能冒一點的危險。

    寒,你說為什麽雪國到現在都還沒有消息我從李總管那裏得知。陛下將下旨,兩日後黃道吉日,將雪妃遺體火化。

    火化雪國國書還沒到,這樣決定,成嗎

    不是成不成的問題。總覺得雪國太過安靜。

    莫想那麽多了,給將傘遞到她手裏。抱起了她。

    傾月隻輕歎了口氣。濕透了的下擺,沾滿泥汙的鞋。他卻是視而不見。有的時候,她真的覺得他是真心的。可是此時此刻的她還有資格去擁有他的真心嗎還有閑暇去顧及他的真心嗎

    這樣的天氣,陰雨連綿。呼吸著都是潮濕的氣息。他的身也濕透了。枕著他的肩,伸手抹去他長發的雨絲。這樣的時候,他總會笑得很甜。甜甜的笑容,眼神溫柔如水。隻可惜她沒有在注意。

    徒步到了冷家祖墳所在地。陵墓規整的分布在半山腰。重新修過的墳很氣派。順著石階往走,隱隱覺出了他有些氣息不穩。

    寒她掙紮了一下。他下意識地開口,有些氣喘,怎麽

    放我下來吧。

    他不言不語。傾月笑了一下,跳著下地。然後伸手挽住了他。想要往前走,可是他巋然不動。她側頭,怎麽了

    你覺得我抱不動你嗎昨兒個也是,怎麽也不肯讓他抱。生怕他撐不住,隻讓背。今兒個幹脆跳了下去。這樣將他的男子氣概置於何地。

    當然不是。她歎了口氣,隱隱使力,扯著他往前走。

    知道他悶悶不樂,不時回頭看看他。最後忍不住笑翻了,轉過身撲入了他的懷裏。她轉得突然,撞進了他的懷裏,實在有些痛楚。卻是甜蜜的痛。

    後頭跟著的是冷次亦。見兩人的互動,隱約可以猜測兩人的情意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突然想起剛回來那一天,爹找他談話。說的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

    一行人行禮過後,便分散開來往回走。等到人皆散盡,傾月看見冷相一個人站在墳前。身邊的侍女要為他撐傘,被他冷聲嗬退。

    一時間,所有人都退了開了。看著雨砸了下來,砸在他微微有些彎曲的背。抓了傘,緩步走前去。

    一把傘緩緩地接近,擋住了雨。看見了她的裙擺,眼角餘光瞄見的那紫色。冷相沒有出聲。盯著眼前已經封了的墳。那碑刻著的字是他手寫的,筆筆勁道,筆筆滄桑。那祭是傾月所作。可是他看得出來不是她寫的。因為太過正統。

    爹,逝者已逝。你保重身體

    你何以跟她要了那本名冊

    爹,你是不是也沒想到,她與你一時爭執居然想不開了她緩緩轉過了頭,看著他,如果傾月想得到會有今日。一定不會跟她要名冊。

    你要那名冊做什麽

    因為封帝想要

    你拿整個冷家,想要做什麽

    爹,你誤會了。傾月不想做什麽

    聞言,冷相輕輕搖了搖頭,罷了罷了。爹老了,有些事有些東西也不如以前那般執著了。你要的話,都拿去吧

    聽他說自己老了這樣的話。她總還以為,爹還是那個爹,可以在這一局棋

    裏邊保護自己。月夫人的死,爹他仿佛失去了主心骨。曾經不可一世,而今卻似一個暮年的老翁。一時間,無限感慨。

    爹,傾月是姓冷的。她毀了一個冷家,會重建一個冷家。既然都是冷家,又何必區分究竟是哪個冷

    有你這一句話,夠了

    說完話,他轉身走。細雨,那個傴僂著腰的背影。

    一句虧欠,一句抱歉,都不是他要的。隻要那一句,隻要她還記得自己是冷家的人。那麽此生,他便也無悔。她,是他一生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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