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諾斯跨過將帝達爾外城和內城隔開的柵欄，外城的情況跟之前差不多，但盤踞在這裏的怪物的數量絕對不止上升了一個檔次。他們咆哮著，似乎哪裏都可以聽見這扭曲的聲音。

    “砰！”的一聲，艾諾斯舉劍擋下一隻怪物的攻擊，然後一劍刺破它的胸膛，怪物吼叫著，搖搖晃晃地倒地。

    “該死……魔族們已經進到帝達爾裏麵來了嗎！”艾諾斯又一劍斬殺一隻怪物，將它的屍體從劍上踢開，轉過身又刺中一隻怪物。

    我得抓緊了……！

    艾諾斯不再理會沿途的怪物，徑直朝北城門的方向跑去。

    ……

    北城門緊閉著，周圍也沒有怪物，似乎還沒有大礙，然而城外傳來的震動——魔族們正在嚐試撞開北門！

    可惡，不能讓魔族攻破任何一個城門！艾諾斯握緊手中的劍，否則，人類的據點就會被從裏麵攻破！

    就在他剛想上前時，突然城門左邊的城牆上傳來了一陣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是曜的聲音！艾諾斯心一顫，千萬不要出事啊。他朝叫聲傳來的方向跑去，城牆下方搭著梯子，因此艾諾斯可以很輕鬆地爬上城牆。

    他爬上城牆後往前走，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不遠處：

    “曜副隊長！”

    曜聞聲轉過身來，看見艾諾斯，笑了笑：“啊，我就相信，你一定會來的，馬戈斯！”

    “剛才是怎麽回事？”

    “啊，是……”曜咬著牙說道，“魔族們派出先遣隊爬上了城牆，看來是想從裏麵撞開城門。其他人都去阻擋城外的大部隊了，但是我一個人……恐怕無法和這麽多的魔族抗衡。”

    “那就交給我吧！”艾諾斯說道，“雖然的確是挺多的，但團結起來的話就一定能搞定！”

    “好，那馬戈斯，西邊的城牆就交給你了，我會去處理東邊城牆上的魔族。雖然這邊隻有十幾人，但戰鬥力都很高，請……務必小心啊。”說著，曜朝東邊的城牆跑去。

    “那好……”艾諾斯舉起劍，其他的怪物注意到了他，開始向他逼近。

    “那就來吧！”艾諾斯的雙劍上，此刻閃爍著光芒。

    殘陽劍上的白色光芒，就好像即將吞沒黑暗的日光一般。

    殘月劍上的藍色光芒，就好像在凜冽黑夜中熠熠的月光。

    “塞拉，塞娜，拜托了，請助我一臂之力！”

    艾諾斯做出對戰姿勢，準備迎接第一隻怪物的攻擊。

    ……

    艾諾斯與一隻怪物拚著劍，這是一頭與眾不同的怪物，穿著一身銀色的鎧甲，而且劍法也不賴，應該是這群家夥的領頭。

    “呃……”在與多隻怪物交手後，艾諾斯的身體開始感到疲憊，劍法也開始變得有點浮躁——

    怪物咆哮著，拍開艾諾斯的雙劍，一劍撞在艾諾斯的胸膛上，想把他撞下城牆。

    “唔，唔呃……”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到的艾諾斯被擊退了幾步，在準備掉下城牆前手在牆上一卡，及時穩住了重心。

    “不要放棄啊，難道這就完了嗎！”塞拉燃燒起一團能量。

    “嘖……”獲得精靈力量幫助的艾諾斯抹去了嘴角的血，突然喊道：

    “塞拉，不需要！”

    “什——？！”“讓我自己……用自己的力量，打敗這家夥！”

    艾諾斯再度舉劍，格擋住怪物揮下的劍。

    “否則，我還有什麽能耐去處置卡帝恩！”

    “艾諾斯……”

    艾諾斯將殘月劍在怪物手上一扣，將其甩開。然後兩者再次交劍，艾諾斯終於抓住機會砍飛怪物的劍——然後反手一劍刺穿了它的鎧甲。他朝怪物點了點頭，因為這是一個懂得戰鬥禮節的，他覺得應該尊重的敵人。怪物的雙眸失去光彩，倒下了。

    艾諾斯喘了口氣，突然他吐出一口鮮血，雙腳在一瞬間失去力氣，跪倒在地上。此時，全身都傳來了疲累的麻痛感。

    “呃……”艾諾斯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鮮血，“沒想到，身體已經，這樣子了啊……”

    之前的幾天連著都沒有睡覺，再加上剛才的劇烈的戰鬥，他感覺渾身充溢著空虛的無力感。

    “啊，馬戈斯，你沒事吧！”曜驚呼著跑過來，看來她也已經處理好那邊的事情了。

    “沒，沒有事的……”艾諾斯艱難地站起來，“比起這個……這邊都已經處理好了嗎？”

    “是，城牆上的先遣部隊都已經清理幹淨了……但是，城裏城外現在的處境都不好，守門士兵們也傷亡慘重——”她關切地望著站都站得有點不穩的艾諾斯，“說起來……馬戈斯你真的沒事嗎？要不還是先回去本部治療一下吧……現在這裏我一個人搞得定的！”

    “我沒事……不用擔心我……”艾諾斯歎了口氣，穩住身體。

    “馬戈斯，這裏可是戰場啊，在戰場上沒有逞強這個詞！”曜有點生氣，“即使你很厲害，也不可能一個人戰鬥！不要再硬撐著，我以魔族抵抗軍第三軍團長的身份命令你，立即回去休息！”

    就在這時，突然北城門處傳來一陣巨大的響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是北城門！”曜渾身一顫。

    “嘖……發生什麽事了嗎！”艾諾斯說著，跑到梯子旁，爬下了城牆。

    “喂，等等啊，馬戈斯！”曜也追了上去。

    ……

    “快點，難道就一扇破門你們這些窩囊廢都砸不開嗎！”

    一個渾身被黑色鬥篷遮蔽的身影，隻有一張鬼怪般燃著火焰的臉露在外麵。它的麵前，三頭無比強壯的半犀人正在用一塊粗大的木頭撞著城門，想要將城門給砸開。

    不遠處，艾諾斯和曜躲在一麵牆後，觀察著魔族的動靜。

    “可惡……難道是想砸開城門，然後讓外麵的大部隊攻進來嗎！”曜憤然道。

    “給我……停手——！！”

    “等一下，馬戈斯！”

    但是艾諾斯已經衝了出去，擋在魔族們麵前。

    “嗯？你小子是誰，居然敢擋在我普奈紮大人麵前！”黑色鬥篷憤怒地道。

    “我不管你是誰，總之你們就到此為止吧！”

    “切，快要死掉的小鬼話還真多……”普奈紮一揮手，“小的們，給我上！”

    “吼啊！！”三頭半犀人聞聲，扔下了手中的木頭，從腰間抽出了大刀朝艾諾斯逼近。

    “怎麽樣，現在想求饒了嗎……”普奈紮冷笑一聲。

    “如果你的目標是這個的話……那很遺憾。”艾諾斯舉起雙劍。

    “因為，我是一個人類，絕不會向魔族投降！”

    他朝怪物衝了過去，一陣劍光閃過，下一秒，一具怪物的屍體落地。

    此時，另外兩頭半犀人雙刀齊齊揮下，將艾諾斯擊飛。

    “唔呃……”艾諾斯從地上爬起，普奈紮突然一個能量球扔過來，正中他的胸膛，再次將其擊飛。

    “可惡……”艾諾斯跪倒在地上，他的身體已經快要到極限了。兩頭半犀人逼近，朝他舉起了刀。

    已經，不行了嗎……這樣子，我肯定擋不住……艾諾斯緊咬著牙，怒視著即將揮下的砍刀。

    完了嗎……就像那一次一樣——

    等等，那一次……是哪一次？

    記憶……記憶中好像又什麽，被阻隔了一般。

    可惡啊，那到底是什麽！

    ……

    “請你……務必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

    “你到底是誰呢？艾諾斯，你身上的使命到底是什麽呢？”

    “我……的使命？”

    “如果說，你就死在這裏的話，太不甘心了對嗎？”

    “來吧，來這裏……”

    “取回本屬於你的力量！”

    ……

    “我是誰啊……我到底，做得了什麽……？”

    “什麽也保護不了，這樣的我真的有能力去打敗魔族王嗎？”

    “我真的不想看到，人們流下眼淚……就像，那個孤獨的塞娜一般……”

    “還是說，我，其實本來就是個沒用的人？”

    艾諾斯感到渾身的疲憊，他想去活動身軀，但是再怎麽努力都隻是徒勞。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就好像——什麽都不想看見了一樣。

    突然，某處傳來了一個聲音：

    “眼睛……要往前看……”

    “什麽……”

    “你還有能做的事情吧，不隻是去打倒魔族王，還有，哪怕是一個人的微笑——”

    “也一定要，竭盡全力地去保護好！”

    ……

    “鐺！”的一聲，兩頭半犀人的刀都停止了。

    準確地說，是被迫停止了。

    艾諾斯舉起劍，一隻手將兩把大刀全部擋了下來——

    “你啊……不懂得什麽是保護嗎……”

    那語氣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充溢著威嚴。魔族不禁戰栗。

    艾諾斯用空出來的手擦去嘴角滲出的血，然後凜冽的目光望向怪物們。

    “那麽，就讓我來教你們好了……”

    艾諾斯決意地一笑，沒有人注意到，那是一雙不同以往的——

    茶紅色的眼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