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碑與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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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嶺,是橫亙華夏中部的一座巨大山脈,這座雄奇偉岸的山脈,千百年來發生著無數故事。

    太白山,鬼穀子拜師學藝。

    終南山,樓觀台,老子講經。

    太華山,雲台觀,陳摶研道。

    這一條山脈,分華夏為南北,割氣候為冬夏。

    **********************

    北方的天,藍白消聲匿跡,取代的是無際灰靄,一如以往的也隻有那似火驕陽,灰靄遮不住他一絲光芒。雖是6月天,卻毫無初夏的暖意,烈日當空,那是一種熾熱灼人的燥,使人窒息。

    同一片天空下,秦嶺山裏氣候宜人,不寒不燥,與山外形成明顯對比。

    山脈的某處,一個看起來16歲上下的少年在山林中緩步前行,少年皮膚白皙,有著一頭烏黑的短發,在清風中淩亂,俊俏略帶稚嫩的臉上泛著一絲懊惱。

    千羊,這是少年的名字,出身秦西省長安市郊區的一戶農家,出生當日正逢家中一羊產仔,老爹靈光一閃,恩,千姓,單名一個羊!

    懂事後,千羊真心為老爹的靈感點32個讚,無力吐槽。同時不止一次的慶幸,要是出生那天正巧是家裏的大黃產仔,或者胖龍產仔,就完蛋了!大黃是家裏的看門狗,一條高貴的中華田園犬。胖龍是豬圈裏的老大,一頭有威望的頭領豬!

    “唉,這要到什麽時候才能走出去。”

    千羊歎著氣,隻覺得渾身筋疲力盡,找了株老樹靠著坐下,從背包翻出一瓶純淨水小口的喝著,非常渴的時候,一定要小口慢慢喝,身為學霸的千羊自然懂得這個常識。

    稍稍解了點渴,從兜裏掏出手機,還是沒有信號,一臉失望的千羊忍不住吐槽:“真是見鬼了,華夏移的通不是號稱覆蓋率96%嗎,區區一個秦嶺外山都沒有信號!”

    失神的望著繁密樹葉間灑下來的點點午後陽光,一時不知該怎麽辦。

    “不應該啊,終南山哪裏有這麽茂密的樹林,而且走了3個小時,地勢都很平坦,感覺有點不對勁……”

    稍作休息後,千羊起身繼續走,已經下午4點了,要是晚上還走不出去,一個人在這裏,漆黑不見天日的,想想就有點怕怕。

    “等回去了,先給手機裝上指南針app!”

    沒有工具,在這茂密的老樹遮天蓋日的地方,想辨明方向是不可能了,隻能用最原始的方法,走直線。

    千羊一路走,一路用石頭在樹上刻標記,沒有參照物,如若不進行標記,想走直線都是奢望。

    2小時後,千羊實在忍不住身體的酸痛與疲憊,坐下歇息起來,他隻是一個正常的高一學生,平時就不愛運動,身體孱弱,標準的宅男體質,哪經受的住在山林裏連續大半天的徒步。

    “距離走散已經6個小時了,同學們應該已經開始找我了吧,在堅持一下。”

    千羊站起身,隨手撿來一顆石頭,在旁邊的樹上開始刻標記,順帶習慣性的瞥了一眼周圍,頓時覺的有些不對勁。

    山裏的樹鬱鬱蔥蔥,6月天正是植物繁茂旺盛的季節,但是現在四周的樹木卻有些凋零,尤其是枯黃的落葉,這很明顯不正常。

    千羊記得很清楚,自己最後刻標記的那株老樹還很正常。此時心裏有些發虛,不敢在繼續向前走,拽起地上的背包就掉頭往回走,之前每經過不到10株老樹,就會在樹上留下一個標記,為的就是防止走錯了還找不到回頭路。

    可是走了幾十步之後,千羊臉色開始發青。

    標記,不見了!

    千羊繼續沿著來時的路走,步伐越來越快,恨不得飛回之前的地方,可是越走千羊越心驚,心跳的越來越快,為什麽!為什麽找不到!為什麽走不出這片枯木林!

    “冷靜!冷靜!”

    千羊停下腳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種時刻越是慌亂越是危險,千羊閉上眼,深呼吸了幾下,感覺心情平複了一些,重新開始觀察四周。

    “樹葉枯黃,樹枝也略顯幹癟。但是品種看起來和普通的樹木差不多,沒有什麽明顯的區別……”

    半個小時過去,千羊皺著眉,仍然沒有任何線索,千羊雖然心慌,但是身為一個學霸,從來就不信怪力亂神之說,穿越之說更是扯淡,任何事情一定有其依據。

    眼看已經7點多,林間灑下的點點陽光泛著淡淡的紅色,這是夕陽的色澤,千羊心下不免著急,天要黑了!

    再次深呼吸幾下,千羊繼續向前走去。

    “咦?”

    千羊停下腳步,他看到前方有一絲紅光,在黃昏的林間忽閃忽現,比灑下的陽光更亮,似一顆殷紅色的眼睛在緩慢的閉合。

    少許躊躇之後,千羊決定前去看看,或許是同學來找他了,也或許是其他人,那光看起來或許是有人生了堆火?反正不管什麽情況都不會壞過當前了。

    千羊朝著紅光筆直前進,走了一刻鍾左右,那一絲紅光依舊在閃爍,隻是看起來變大了幾倍,由一顆眼珠子變成了拳頭。

    千羊沉下心繼續前行,又過了近半小時,時間已經8點多,太陽完全消失,幸好是晴天,月光灑下,使得這山林裏不至於漆黑一片,此時千羊也到了目的地。

    千羊很失望,這裏並沒有同學,也沒有人在此處生火。

    這是一方石板,半米來寬,高有近2米,通體漆黑,頂部鑲嵌著一麵造型奇特的不規則圓形古鏡,鏡尾吊著一縷銀色鏡穗,整個石板形似一座古碑。

    “四周林木的色澤更加枯黃了,像是以石碑為中心受到輻射一般。”

    碑體自上而下有幾十道古怪的銘刻,似龍蛇攀爬,這些銘刻呈殷紅色,月光灑下,殷紅的銘刻泛著光芒,似血液一般在石碑上流淌。

    “似乎是一種古篆。”

    作為一名學霸,千羊看過的書很多,其中偶爾會有簡單講述華夏古時文字的篇章。

    “比目前已經破解的一些篆體更繁瑣,時間跨度應該更久遠些。”

    千羊遲疑片刻,試著伸出手去撫摸石碑。

    “會不會是古時某個身份顯貴之人的墓碑,篆寫的是他的生平?”

    “我這樣會不會對古人不敬……”

    一邊嘀咕,千羊的手已經接觸到了古碑。

    “冰冰涼涼,和普通的石碑無二。”

    “嘶……”

    當千羊的手指觸摸到碑體的篆文時,一股濃烈的緊縛感從指尖流入,瞬時彌漫全身,渾身像被360度無死角的固體空氣在用力擠壓。千羊的臉憋的紫青,他被擠壓的不能呼吸,渾身刺痛,好像固化的空氣要將他毛孔破開,強行鑽入。

    方才第一時間千羊就試著將手離開古碑,但是他的手像被膠水黏住一樣,緊緊的貼在古碑的篆文上,那股難以言喻的緊縛感源源不斷的從指間湧入。此刻不僅是手,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可以動,自己的身體似乎被一種神秘的不知名力量所操控,甚至連大腦都開始混亂,思維變的緩慢而不清晰。

    “要死了嗎……”

    千羊渾濁的腦海剛湧出這個想法,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暈過去的千羊,身體卻仍舊詭異的保持著站立,一如方才一樣,手指依然緊貼古碑篆文,如牽線木偶一般。

    此時,原本殷紅的篆文越來越亮,似乎自己在散發光芒,同時那殷紅的光開始緩慢的沿著千羊的手,漸漸漫過手臂,目標似是千羊的頭部。同時,隨著紅光一點點的侵占,千羊暈過去的臉上痛苦之色越發濃重。

    霎時,古碑頂部鑲嵌著的奇特古鏡大放光芒,神秘而高貴的銀白光芒如聖光普照而下,將已經快被紅光完全占據的千羊籠罩在內,明亮而柔和。

    銀白灑落,方才洪水猛獸一樣氣勢洶洶的紅光如臨天敵,洶洶而來,狼狽而去,來不及退去的一些紅光被銀白臨身之後如冰雪般消融。

    眨眼間,千羊身上再沒有一絲紅光存在,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臉色也開始恢複。

    此時,古碑上的殷紅篆文仿若生命一樣知道恐懼,不在散發淡淡紅芒,徹底的收斂起來,變回平淡而普通的篆文。

    篆文力量突如其來的詭異顯現,隨之又詭異的消失,千羊緊貼在篆文上的手指也失去了維持的力量,手指離開了古碑,同時身體也無法維持站立,暈倒在地上。

    銀白的聖光也開始漸漸淡去,最終徹底消散,神秘古鏡此時如一個最普通的梳妝鏡一般,靜靜的嵌在古碑之上,看不出一絲神異。

    與此同時,千羊倒在地上的身體像水中倒影一般開始縹緲搖曳,而後如鏡子般開始漸漸出現裂紋,最終破碎,千羊仿佛海市蜃樓似的消失了。

    夜晚的城市流光溢彩、燈火璀璨,路上人群熙熙攘攘,正是夜生活的開始。

    相對比,秦嶺山裏的幽暗與冷清,像與世隔絕的一片天地,遺世而獨立,沒有人知道曆史的此處曾經有過何等故事,就像沒有人知道這一夜千羊的經曆。

    **********************

    翌日,太陽一如以往的高懸天空,秦嶺山林在陽光的灑落下鍍上一層淡淡金衣,蟬鳴不斷,雀鳥結隊穿梭於枝丫間,如人間仙境一般,美不勝收。

    山林某處。

    “嗯嗯……嗯……”

    這是一隻胖乎乎毛茸茸直徑大約不到30公分的小圓球,全身被漆黑與雪白二色覆蓋,雪白的球形腦袋上,頂著一對黑色的圓耳朵,一雙戴了墨鏡似得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在微微抖動。短短的四肢呈亮黑色,身體卻是如玉般潔白,通身黑白比例猶如天造之物,勻稱而協調。

    “這家夥這麽小,應該才出生1個月左右吧。”

    千羊手托著腦袋,坐在一邊,看著眼前這個2個皮球差不多大小的小熊貓。

    肉呼呼的小熊貓幼崽兩腿分開坐在地上,左手一根火腿腸,右手一包巧克力,肥嘟嘟的腳丫子旁邊放著一瓶純淨水。

    小家夥咬一口火腿腸,舔一口巧克力,好不快樂,黑珍珠般漂亮的大眼睛眯成月牙,一邊吃著前所未見的好吃的,一邊不斷的對著千羊笑,眯著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嘴裏發出嬌滴滴的“嗯嗯”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