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老喊出雷震子的時候，古墨和言柔就暗道不好，兩人連話也沒說，就破門而出，默契而快速地向船艙外跑去。

    不過古墨兩人速度再快，也遠遠快不過雷震子被引爆的速度，在離艙外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聽見一聲炸響，緊接著一陣氣浪衝擊而來。

    “趴下！”古墨大吼一聲，一把撲向言柔，兩人在地上滾出一段距離後，緊緊地趴在了地上，躲過了被氣浪衝擊得四處亂飛的碎物。

    船一瞬間變得千瘡百孔，船上痛呼的聲音此起彼伏，海水也快速地湧入船中，並沒有因為有人受傷而慢下半分。

    “快跑！”古墨低語，然後拉起言柔沿著船隻翹起的方向跑去。

    “嗯……”晃了晃被震得發暈的腦袋，言柔緊隨其上。

    船體逐漸傾斜，漸成垂直狀沉入海底，古墨兩人早已跑至甲板上，但古墨沒有如眾多慌亂的人一樣立刻跳入海中，也未死死地扣住身邊的事物就此不前，而是拉著言柔死命地往上攀爬。

    船外如莫老所言，並不平靜，夜裏的風暴帶來的強雨，砸得古墨吃疼，船上的燭火早已經盡數熄滅，隻有偶爾的一兩道閃電才能映照出人們臉上的慌亂。

    好不容易爬至船的頂端，古墨用腿扣住船桅，雙手緊緊地抱住言柔，這才略微鬆了口氣，但緊張的神色卻絲毫未減。

    航船下沉時所帶動的海水，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提前跳入海中的人哪怕是水性再好，也抵不過這份拉扯，紛紛被拉入了海中，掙紮幾下就不見了蹤影，顯然活下來的可能不大了。

    事實上，若非慌亂，大部分人不會選擇直接跳海，跳海的多為心理脆弱的婦人和沒有見識的商旅，而經過大風大浪的旅客以及一些富商的護衛還有經驗豐富的船員，已經開始布置之後逃生的手段，也有的如同古墨一樣，爬至相對安全的地方靜觀其變。

    “怕不怕？”古墨將目光收回，搖了搖言柔問道。

    言柔抬起頭來，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道笑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古墨沒有多言，隻是拍了拍言柔的後背，示意她不要緊張。

    船沉沒的速度不慢，一刻鍾不到，在古墨眼中的龐然大物就被海水無情地吞沒。

    “言柔，吸氣！”等海水淹沒到古墨腳踝時，古墨大聲喝道，同時深深地吸了口氣，待得恰好閉氣之時，海水將古墨兩人一道淹沒。

    一手死死地抓住船桅，另一隻手緊緊地抓住言柔，承受著來自海水的拉扯，不停地被航船帶得下沉，古墨並不好受。

    痛苦來得快去得也快，待得那份拉扯力消散，古墨睜開雙眼，拍了拍言柔的手，與其一同上浮，沒有片刻的停留。

    “呼呼……”重新呼吸到空氣，古墨和言柔貪婪地吸允，雖然隻過去了十幾息的時間，但兩人覺得仿佛過去了十幾年，稍有不慎就會葬身海底。

    “有船……”言柔抓了古墨的肩頭一把，大聲地喊道。

    古墨眼裏閃過失望，原來是航船上的一名富商，與其護衛在航船沉沒前找到了一艘出海垂釣的小船，小船的承載量不過數人，搭乘他們已是勉強。特別是富商那肥胖臃腫的身軀，小船被其壓迫得似乎隨時可能散架。

    活命的機會近在咫尺，但實際上遙遠得難以把握，不得不讓人難受。

    “船有些撐不住了，你，還有你，下水，快，我要離開這該死的地方！”船上的富商看著已經沒過吃水線的小船，眼裏流露著慌亂，叫囂的聲音連隔得有些距離的古墨都聽得見。

    “噗！”鮮血飛濺，富商眼中流露出恐懼的神色，他本以為身邊的護衛收了自己錢財，就該聽自己的命令，哪怕是付出生命。

    事實證明富商想得太美好了，生死之間，誰會為了一點錢財而放棄自己的性命。

    一把銀錢砸在富商肥胖的臉上，其中一名護衛一刀劃開了富商的脖子，同時勾住其腳踝一帶，讓自以為是的富商跌落海中。

    富商的聲音戛然而止，頓時安靜了很多，隻剩下其肥胖的身體跌落海裏時濺起的水花……

    言柔已經完全失去了求救的想法，之前的她可能同古墨一樣隻是失望，但現在她已經對別人救起自己不抱任何希望，既然在這樣的關頭連自己的雇主都能殺掉，何況陌生人。

    還好，煉獄教導的宗旨一向是不依靠任何人，任何時候都隻能依靠自己，若是能有一個陪伴自己的夥伴已是萬幸，又哪裏還會有更多的要求。

    既然放棄了向對方求救，言柔也就將目光收回，轉而尋求新的生機，但目光收回的那刻，卻看見古墨臉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嚴肅。

    “古墨，怎麽了？”言柔問道，在水裏和在船上不同，水裏的言柔並沒有暈船的表現，而且在冰涼的海水的浸泡下，所有的疲憊都暫時隱去，整個人都非常的清醒。

    “快走！”聞著海上淡淡地血腥味，古墨頭皮都有些發麻，沒有多做解釋，直接拉著言柔往遠處遊去，也不再尋找可能存在的救助。

    隻是疑惑了一小會兒，同樣在煉獄經過訓練的言柔立馬反應了過來，海裏的血腥味在擴散，那麽，勢必會引來一些凶猛的海洋生物，近海上人類都不一定會是他們的對手，何況在深海裏，這裏是它們的領域。

    明白過來的言柔動作同樣不慢，抓起身邊的一塊碎木板，半趴伏在上麵拚命地滑動著，同古墨一起試圖盡快遠離這塊區域，不過由於波濤起伏不斷，在速度上對古墨兩人相當不利。

    “晚了！”不過盞茶時間，一條粗大的魚尾自遠處劃過，掀起一道波瀾後又鑽入海底不見了蹤影，古墨心裏“咯噔”一下，嘴上喃喃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