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一個不留神，怎麽？淩元子就要來收徒了？”
    隻見從虛空中走出來的這位青袍道長，幾乎是與淩元子道長一般無二的裝扮。
    一身簡單至極的青衣道袍，手裏挽著拂塵，背後背後寶劍，頭頂紮著道簪，發須花白。
    隻不過他與淩元子唯一不同的是……此刻的他，吹胡子瞪眼，一臉怒容。
    顯然，依照這位道長說話的語氣來看，此人應該是來自於先天道門的道長。
    林白抬頭看了兩眼後，內心低語道：“並不是之前我曾經見過的那位‘靈黃子’道長，而是其他的先天道門高手。”
    “同樣也是大神通者啊。”
    就連林白都不得不感慨，這些從遠古時代便存在且流傳下來的古老勢力，底蘊可真是強大至極。
    目前魔界和靈界都處於資源匱乏的狀態中，但他們依舊可以輕輕鬆鬆派遣出多位大神通者級別的存在。
    若是在遠古時代，天地資源充沛之時，估計這些古老勢力裏麵……不知道有多少“地仙”，多少“真仙”。
    那位來自於靈界道門的淩元子打眼一瞧，苦笑著說道：“靈空子道兄，那年靈界一別，如今已然過去接近三千年時間了吧。”
    “道兄別來無恙？”
    聽到這句話，林白忽然明白了許多事情。
    誠如之前魔宮宮主曾對林白所言，大神通者的圈子是很小的，大部分大神通者都彼此認識。
    就比如說剛才“淩元子”走出虛空後，對魔宮宮主的稱呼是“老友”。
    這顯然足以說明淩元子和魔宮宮主早已認識，並且交情還不錯，以至於魔宮宮主願意讓莫穀雨跟隨淩元子去靈界修煉。
    而如今淩元子對“靈空子”的稱呼，則是“道兄”，開口便是三千年不見，別來無恙。
    足以說明，魔界的大神通者們與靈界的大神通者們，在平日裏也是時常交流的。
    魔界的大神通者時常橫渡虛空去靈界，而靈界的大神通者們，也時常橫渡虛空來魔界。
    隻不過雙方界麵的大神通者們，都是屬於“偷渡”來到彼此的界麵之中，就算來了，也是不露聲色，不會過度聲張。
    魔界和靈界這麽大，突然來了一個人，就算他是大神通者，隻要藏匿起行蹤，那也是不容易被發現的。
    林白又突然注意到了另外一個細節，內心低語起來：
    “靈界道門的道號都是以‘淩’字為開口嗎？淩元子？和我師父淩天子都是‘淩’字？”
    “而先天道門雖然也是相差不多的稱呼，但卻是‘靈’並且是‘淩’。”
    “這種道號是指他們是同一輩的師兄弟？亦或者是道門之內的特殊稱呼？”
    林白對此有些好奇。
    因為從林白師父“淩天子”口中得知，他是來自於靈界的“一字道門”。
    淩天子曾經離開蠻古大陸之時，曾對林白說過，有朝一日若林白飛升靈界，便來一字道門尋他，他則會給你們舉辦一場別開生麵的收徒大會，正式收林白為弟子。
    淩天子來自於一字道門，而這位淩元子則是來自於靈界道門，也就是所謂的“道門正統”，所謂的遠古道門。
    可以看得出來，淩元子和淩天子似乎是同一輩的武者，他們的道號都相差不多。
    可是這位先天道門的“靈空子”，似乎也是與淩元子一輩的武者。
    若不是同一輩的武者，淩元子絕對不會開口便稱呼對方為“道兄”，多數會以晚輩的禮節稱呼對方。
    既然是同一輩的武者，為何道號會不一樣？
    林白思來想去得不到答案，索性便傳音對著魔宮宮主問道：
    “宮主大人，先天道門和靈界道門的道號有什麽區別嗎？”
    魔宮宮主聽見林白的傳音，本想立刻做出回答，可突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忽然意識到林白為何會有這個問題。
    ‘這小子是在打聽他師父的事情？’
    魔宮宮主心中明了，旋即回答道：“由於武道世界的武者壽元漫長，所以道門對於‘道號’的劃分，也並不是確定的。”
    “不管是靈界道門還是一字道門，亦或者是魔界的先天道門，初入門中的弟子都以‘天地玄黃’為道號。”
    “初入門的弟子，取‘黃’字與自身的一個字，為道號。”
    “比如說，你若是拜入了道門，就應該以‘黃’字為道號，取你‘林白’二字之一，組成一個全新的道號。”
    “或叫‘黃林子’，或叫‘黃白子’。”
    林白聽見這個道號稱呼，頓時麵色一沉，不管是‘黃林子’或者是‘黃白子’都太難聽了吧。
    魔宮宮主繼續說道：“當然了，如果你不喜歡取用自己姓名中的一個字，那可以另選其他的一個字，組成道號。”
    “這種情況分為兩種。”
    “第一，你不喜歡用自己姓名之中的字，則可以另外選取其他的字。”
    “第二，若是你組成的道號，與其他的前輩或與門徒重合了，那則需要重新選取。”
    林白恍然大悟微微點頭。
    魔宮宮主則是繼續傳音說道：“道門內的修煉，不僅僅是修為實力的提升，也是道號的提升。”
    “剛入門的門徒為‘黃字輩’，隨著你的修為實力提高，則會晉升到‘玄字輩’，亦或者是“地字輩”，或者是“天字輩”。”
    “比如說，你剛入門之時為‘黃林子’，隨著你修為實力的提升，道行的增加，你可以成為‘玄字輩’的門徒，稱之為‘玄林子’，或者是‘地林子’，或者是‘天林子’。”
    林白突然回想起曾經成為天水宗聖子之時，曾去祖廟祭拜過天水宗的祖師爺，當時那副畫像旁邊的一行小字就寫著“先天道門，玄風子，沈俊”的字樣。
    如此看來，天水宗的祖師爺當時在先天道門之內最高的輩分，也僅僅是“玄字輩”？
    道門的道號和字輩與凡間不同，凡間家族和宗門的字輩是一代又一代的更新迭代。
    但道門的道號和字輩則是可以跟隨修為實力，從而來改變字輩。
    ‘這就有點普通宗門和家族之內所謂的‘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的劃分了。’
    ‘道門的黃字輩和玄字輩，就好像是普通宗門的外門弟子；而達到地字輩和天字輩就相當於是晉升了內門，成為了內門弟子。’
    林白對於道門的體係有了一個簡單的了解。
    魔宮宮主繼續向下說道：“天地玄黃四個字輩是對於道門門徒的劃分，若是你的修為突破了大神通者，那就可以獲得一個全新的字輩。”
    “靈界的道門和一字道門，稱呼為‘淩字輩’，而魔界的先天道門為了區別於靈界道門和一字道門，則稱之為‘靈字輩’，其實都是一個意思。”
    “道門和一字道門的‘淩字輩’，取意是指……淩空虛渡，羽化飛升之意。”
    “他們認為修為達到此等境界，已經不能與凡人相稱了，不日便會羽化成仙。”
    “故而‘淩字輩’也有淩駕眾生之上的意思。”
    魔宮宮主抬頭看了一眼半空中的兩個道長，旋即繼續傳音對林白說道：
    “以後你若是闖蕩萬界之時，聽見對方來自於靈界道門、一字道門、亦或者是先天道門，隻要對方是以‘淩字輩’開口的，毫無意外，都是大神通者！”
    對於魔宮宮主給出的解釋，林白既很滿意，但同時也有點失望。
    ‘嗬嗬。’
    ‘原本還打算借用這次機會，打聽打聽師父‘淩天子’在一字道門之內的更多隱秘呢。’
    ‘結果……事與願違啊！’
    ‘不過也好，也不算是完全沒有收獲，至少讓我知道了道門的體係。’
    林白心中喃喃幾句後，傳音對魔宮宮主道謝。
    ……
    經過魔宮宮主講解道門和先天道門的體係之後，林白對於半空中這二人算是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靈空子麵對淩元子的笑臉相迎，完全不買賬，當即冷聲喝道：
    “少來套近乎！”
    “莫穀雨是魔界武者，不屬於靈界武者。”
    “你就算要收徒，自己回靈界慢慢尋覓去，不要來我魔界搶人！”
    先天道門的靈空子冷喝了兩聲後，旋即又對莫穀雨說道：
    “先天八卦道法乃是我先天道門的傳承道統，你就算想要拜師學藝，也應該來我先天道門才對。”
    “原本貧道剛才在虛空裏看你施展道法，便已經起了引你入先天道門的想法。”
    “隻是目前九幽魔宮和翻天宗拜天宗的比武還沒有結束，故而貧道沒有急於開口，本打算等到比武結束之後，我再找魔宮宮主商議此事。”
    “卻不料，這淩元子牛鼻子居然搶先了一步。”
    “當眾要收你去道門，而魔宮宮主也不願意駁了這位老友的顏麵，就這麽答應了。”
    “貧道這才坐不住了，特地現身前來。”
    靈空子冷哼一聲，斜睨了一眼淩元子後，又對魔宮宮主說道：
    “哎。”
    “你與淩元子是多年老友，那與貧道何嚐不是？”
    “你在先天道門騙吃騙喝的時間還少嗎？貧道釀的酒，少給你喝了？”
    聽見靈空子對魔宮宮主說出來的這兩句話，頓時在場所有武者都齊齊低下頭了，忍不住偷笑了起來。
    就連林白和楚國太子、萬聖山聖子王正陽等人也都是微微低頭，用酒杯擋住下半張臉，不讓嘴角的笑容被旁人看見。
    ‘嗬嗬。’
    ‘宮主大人居然還有這等事情？’
    ‘居然曾經還在先天道門騙吃騙喝？還喝過靈空子的酒？’
    不僅僅是在場其他的武者忍不住笑了一下，就連魔宮宮主聽見這句話，都是麵色一沉，露出尷尬的笑容。
    坐在虛空裏的諸位大神通者們，則是心照不宣的笑了兩聲，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麽不妥。
    還是句話……現在魔界也好，靈界也好，妖界和冥界也罷，大神通者的數量是極少的，彼此之間都認識，有時間坐在一起切磋和論道。
    更何況，魔宮宮主和先天道門的靈空子都是屬於魔界的大神通者，彼此之間並沒有什麽恩怨和仇恨，先天道門和九幽魔也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二人自然可以成為朋友。
    靈空子假裝生氣，叱喝了兩聲魔宮宮主不仁義之後，這才繼續說道：
    “莫穀雨交給我們先天道門來教導，你也可以放心吧！”
    魔宮宮主這時候就愣住了，他也沒有想到莫穀雨會迎來兩大道門的哄搶。
    可關鍵是……他剛才已經答應了淩元子，如今若是反悔，不僅僅丟了顏麵不說，還得罪了一位老友。
    這就讓魔宮宮主有些左右為難。
    忽然他想了想後說道：“哎，既然二位老友都想要收莫穀雨，那我們何不如聽聽莫穀雨的想法？”
    魔宮宮主解決不了問題，也都不想得罪兩位老友，索性便將爛攤子丟了出去，讓莫穀雨自己來選擇。
    魔宮宮主對莫穀雨說道：“莫穀雨，現在你來選吧，淩元子道長和靈空子道長，都有意收你為徒。”
    “你是去靈界道門修煉呢？還是去先天道門修煉呢？”
    莫穀雨也愣住了，幾位大神通者級別的武者在交流，怎麽突然輪到他這個小輩來開口了？
    隻見魔宮宮主、淩元子、靈空子三位大神通者的目光，都落在了莫穀雨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莫穀雨經過短暫的思考後，拱手說道：“多謝靈空子前輩的厚愛，晚輩對先天道門崇拜已久。”
    聽見這前半句話，靈空子麵露笑容，淩元子則是有些黯然惆悵。
    可接著，莫穀雨將話鋒一轉：“但是……晚輩已經答應淩元子前輩，隻怕此刻反悔，讓晚輩淪為了一個不仁不義之徒。”
    “相信靈空子前輩也不希望先天道門收的門徒，是一個喜好反複無常的小人吧！”
    靈空子聞言笑容凝固在了臉上，淩元子則是開心的撚著胡須。
    靈空子瞪大眼睛盯著莫穀雨，努努嘴半響說不出一句話來。
    魔宮宮主此刻也站出來說道：“靈空子老友，你也聽見了，這是莫穀雨自己的選擇。”
    “況且，淩元子老友壽元已經無多，他急需收下一位傳人，而你壽元還很充足，你就不要過多爭搶了。”
    片刻後，靈空子釋然的笑了一聲：“好好好，既然是你這小輩的選擇，那貧道也尊重你的選擇。”
    他又對淩元子說道：“道兄，既然莫穀雨要跟著你走，那希望你道門好好培養他！”
    “千年一屆的‘道門論道’之戰就要開始了，希望到時候能看見是莫穀雨代表道門出戰。”
    淩元子撚須而笑：“那是自然！多謝靈空子道兄高抬貴手。”
    靈空子沒有多話了，轉身走入虛空中，消失不見了蹤影。
    淩元子則是對莫穀雨說道：“莫穀雨，我雖收你為徒，但不代表要求你脫離九幽魔宮，你依舊算是魔宮的弟子。”
    “我在魔界還有些事情要做。”
    “你且留在魔宮之中，等我將事情辦完，離開魔界之事，再來尋你，一同前往靈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