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一麵之交又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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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起來吧!”陸曲向著躺在地上吳滿貴伸出了手,這個外家武士其實剛出手的時候並沒有下手太重,不然以他的指力第一次抓到他肩膀的時候就能捏斷他的肩胛骨。
吳滿貴輕咳出兩口鮮血,拉住了陸曲的手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臉上已經沒有了過多的慍怒神色,輸了就是輸了,吳滿貴說到底還是更剛直的漢子沒有過多的小人心思。
“多謝手下留情,吳某自愧不如。”身上的傷勢讓他顯得有些佝僂,還是強撐著抱了抱拳。
橫練護體功夫越強,越是刀槍不入,那麽罩門的地方就越脆弱,陸曲戳在他罩門上的一指但凡多一分力,他立馬就是功毀人亡的下場。眼下隻是咯血散功,已經是陸曲極力掌握分寸下最好的結果了。
陸曲擺擺手,他也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吳滿貴又恭恭敬敬的說道:“先前吳某出手多有冒犯,吳某先向陸少俠賠罪,但還要勞情陸少俠跟我們走上一趟。”
“我先前向鄉親們說了,自然會履行承諾的,吳大哥牽頭帶路吧。”陸曲做了個請的手勢,吳滿貴回頭瞪了劉捕頭一眼。
“還不快點叫你這些沒用的東西給我起來!”
劉存光噤若寒蟬,萬萬沒想到自己招惹了個這麽厲害的高手,虧自己之前還裝腔作勢有恃無恐。連忙踢了地上打滾的捕快兩腳,收拾傷兵,提著兩個證人,一行往鄉侯府去。
這鄉侯府幾百年的經營,可謂是氣勢不凡,朱漆金邊的牌匾高高的懸在黑閣樓上,龍飛鳳舞的寫著“百裏鄉侯府”幾個大字。八進的院子沒有走金碧輝煌的風格,確實叫人踏進去就感覺到一種古樸大氣。
陸曲抬頭看看匾額,疑惑的問道:“不是先到衙門裏去嗎?”
“咳咳,這個衙門裏的鎮令大人,也在鄉侯府上。”吳滿貴尷尬的解釋道,剛才受的內傷叫他並不好受,臉上已經有些蒼白了。
“實不相瞞,鄉侯大人的千金,百裏鄉主近日也失蹤了,鄉侯大人尋女心切,故而時常把鎮令大人傳來追問情況。”
陸曲眉頭微微一挑,看來百裏鄉總歸是鄉侯封邑,這裏的鎮令不過也就是鄉侯府的下屬和擺設罷了。
這裏邊的關門過節跟陸曲沒有一點關係,進了院子,一直過了兩進,穿過一個月亮門,才看到一個敞開的大堂,大堂裏兩個中年男子正一前一後的急得團團轉。
“鄉侯大人,鎮令譚大人,人……請到了。”吳滿貴虛弱的抱拳稟報到,按照鄉侯吩咐這個人應該是抓來的,隻是他沒這個能力啊。
大堂裏那個一身褐棕色常服的中年男子抬起頭來,望著他們一行人,焦急的臉上眉頭皺在了一起。
“既然……是請回來的,那就快請這位公子進屋吧。”
這人想必就是百裏鄉侯了,麵向平淡無奇,身形不矮不胖,身上的氣勢看起來也很是平庸謙和。陸曲怎麽也沒想到,世襲貴族的百裏鄉侯會是這副模樣,不過人各不同,這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拱了拱手,“在下就是陸曲。”
“陸公子請進吧。”十幾個捕快麵色蒼白的捂胸口護肚子的,連吳教頭都一直麵色蒼白的咳嗽,可見這麽多人都不是此人的對手。在有逃脫之力的情況下,這個人還是來了,應該就不是抱著惡意來的。
隻是略微沉吟了一下王鄉侯就做了個請的手勢,他身後的百裏鎮令是個獐頭鼠目的家夥,眼睛嘰裏咕嚕的亂轉。
屬下劉存光臉色羞慚的一抱拳,被他沒好氣兒的揮揮手打發道:“領著你的人趕緊走吧,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
劉存光垂下頭,臉上微微閃過一絲怒色,就領著手下十幾個弟兄垂頭喪氣的出了院子。
吳滿貴走到鄉侯麵前,恭敬地稟複道。
“鄉侯大人,吳某不才,這位少俠功夫了得卻沒有傷人之意,恐怕是受了誣告,眼下前來也隻是為了把話說清楚,還自己一個清白。”
王鄉侯擺擺手,“這我知道,”微微讓了讓身子,陸曲就大大方方的隨他進了大堂。
這間大堂裏四壁隻掛著幾幅書畫,正中和兩側都擺了梨木太師椅,茶幾上放著焚香爐和幾個茶盞,就是一個普通待客的地方。
陸曲進了屋,沒想到堂裏側首還坐著一個女子。
“這位是峨眉劍呂的寧仙子,是為王某小女的事情來的。”王鄉侯介紹到。
陸曲微微一笑,怪不得這般毫不忌諱的請他進屋,原來還有高人在這。
那位寧姑娘身穿一席素白長裙,兩腳之上也是踏著一雙雲白繡履,渾身氣質淡然出塵,恬靜如同人間謫仙。
“寧姑娘,我們見過。”陸曲微微向她打了個揖。
寧姑娘的嘴角也是微微一笑,平和恬靜的說道:“我也記得,就是不知道公子名姓。”
“在下陸曲。”
“小女寧亦心。”
百裏鄉侯和譚鎮令看著二人你來我往的兩句問答,一臉迷惑,對視一眼。
難不成峨眉劍呂的寧仙子和陸少俠認識?
寧亦心看出了兩人的迷惑,陸曲嗔笑的立在一旁,寧亦心開口道:“王鄉侯,恐怕這次你真是冤枉這位陸公子了,陸公子是正道中人,而且和藥宮的二長老相交甚厚。”
王鄉侯和譚鎮令又是對視一眼,臉上全都露出了一絲窘迫和略帶懊惱的一絲惶恐。百裏鄉侯世代封邑在南殤山腳下,如何不知道南殤山裏的藥宮仙人根本就不是他這個世俗鄉侯能招惹的地方?
吳滿貴一直恭立在鄉侯身後,此時湊上來輕聲說道:“大人,這兩個汙蔑亂告,詆毀陸少俠清白的人怎麽處置?”
王鄉侯扭頭看了他一眼,對吳滿貴這適時的一句話心裏充滿了讚賞,扭頭看看在門口瑟瑟發抖的跪著的兩個人,怒聲喝道。
“你們這兩個醃臢魍魎,是誰給了你們這麽大的膽子敢汙蔑陸少俠的清名?來人啊,給我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押送大牢,給我按假報罪案汙蔑他人的罪名下監!”
這一出禍水東引的戲唱得好,不但能夠平息一下陸曲的怒火,而且還把自己脫得一幹二淨,少受仙門的遷怒。
隻是跪在地上的兩個人就成了替罪羊,這一句話喝出,何算盤跟鮑大牙都感覺是一個晴天霹靂劈在腦門上。癱軟在地,哭天搶地的向著王鄉侯討饒。
“王大人啊,小的也是如實稟報,斷沒有專門去汙蔑詆毀陸大人的意思啊!”
“王鄉侯!王鄉侯!您晴天明鑒,是鮑大牙這廝非要拖著老何我來指認陸大俠的,陸公子爺您到時幫我說說話,求求情啊,咱們往日裏也是熟人啊!”
陸曲微微的衝著王鄉侯擺擺手,他一開始也沒打算跟這些普通百姓計較太多,是自己身上謎點太多引人懷疑罷了。
“王鄉侯不關何掌櫃的事,放了他吧。”
王鄉侯點點頭,扭頭一瞪何算盤,“還不走,沒聽陸少俠替你求情了嗎!”
鮑大牙此時可是冬日裏泡冰水,渾身心肝兒都涼透了,眼看著何掌櫃的連滾帶爬千恩萬謝的走了,自己是腸子都悔青了。
自己千不該萬不該,得罪這麽一個來頭天大的主兒啊,而且這人自己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恐怕自己下了大牢還是更安全了。
“王鄉侯,您打我吧,打我吧!板子我挨了,你抓我下監吧!”
王鄉侯眼皮子一番,抄著手回身看了看陸少俠如何示意,卻看陸曲已經坐在了寧仙子一旁的太師椅上,探著身子笑眯眯的對這鮑大牙說道。
“你可承認是信口胡謅了?”
鮑大牙嚇得一哆嗦,啪啪的抽起了自己嘴巴子,“小的知錯了!小的知錯了!小的千不該萬不該為了衙門賞錢,就詆毀陸大人清白!小的錯了……”
陸曲臉上噙著笑,沒想到這小子把自己圖賞錢的事兒也說了,繼續邪邪笑著對他說道:“板子你就不用領了。”
鮑大牙眼中一喜,以為這位陸少俠大人有大量免了他的板子,隻拿他下監,剛要千恩萬謝就聽座上的陸少俠說道。“監你也不用下了,好好回家反省吧。”
鮑大牙聽了這句話麵如死灰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完了,陸少俠這是準備在外邊玩死我啊!一個挺子從地上坐起來,就想爬到王鄉侯麵前求情,王鄉侯就擺了擺手,兩個家衛拖著他就下去了,留下一長串聲嘶力竭的哀求。
“譚鎮令!王大人!王大人……”
打發走這兩個活寶,寧亦心饒有興致的瞧著陸曲,把他瞧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佯裝著拿起桌上的茶,“你看我做什麽,我可沒打算跟這些小破皮嘍囉計較什麽,不過嚇唬嚇唬他罷了。”
“你拿的是我的茶。”寧亦心淡淡說道。
“咳咳,王鄉侯,眼下誤會也沒什麽好解釋的,陸某卻是行蹤有些疑點,但跟這個案子也毫無關係。還請王鄉侯出麵為陸某解釋一下,在鄉親們那裏還陸某一個清白。”陸曲尷尬的放下茶盞,向寧亦心投了一個略帶歉意和感激的眼神。
沒想到這本來還以為要費一番口舌的事情,被有過一麵之緣的寧姑娘一句就化解了。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一會兒譚某就差人在四個城門口貼出告示,證明陸少俠的清白。”一直沒說話的譚鎮令站出來打了個圓場,跟王鄉侯互換了一個眼神,眼下就隻有這樣了。
先前的所謂證據,不過是一些個案子沒有實際關聯的疑點罷了,陸曲能這麽光明磊落的來這裏想解釋清楚,就已經洗脫了一大半。又有峨眉劍呂這位名門弟子寧姑娘從中作保,這位陸少俠不禁他們審問不起,也沒什麽可好再審的了。
王鄉侯突然恭恭敬敬的衝著陸曲抱拳一禮,言懇意切的說道。
“陸少俠功夫了得,王某府上沒有什麽能人異士,吳教頭已經是王某手上一等一的高手了,如今也敗在陸少俠手下,足以見得陸少俠的不凡。王某之前多有冒犯,好在有寧仙子從中解開了誤會,這才沒有釀成大錯,對陸公子名譽上的損失,王某願意極力解釋清白,也絕不會吝嗇對陸公子的賠償。”
“王某小女走失數日,王某實在是心急如焚,如今見到陸公子這讓的高人,王某實在是有個不情之請,還望陸公子不計前嫌幫上王某這個老頭子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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