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三言兩語解辦法
字數:6434 加入書籤
第二十六章
仵作驗屍的斂屍房在百裏鄉衙門外麵,就是三間簡陋的低矮柴屋。
幾人下了車,陸曲看著寧亦心又變成那副淡漠如水冷若冰山的仙子模樣,真懷疑剛才跟他坐在車裏的是不是兩個人。
四人到了斂屍房前,早有仵作在那等著,這是臨出行的時候,譚鎮令差遣手下的跟差把他叫來的。
這些小跟差也是真不容易,兩條腿要跑的比馬車還快。
正午天熱,三月末還穿著厚衣長袖,這個仵作見幾位大人下了車,連忙把手裏扇風的幘頭往頭上一捂,恭恭敬敬的為大人們推開了斂屍房的門。
門縫嗞扭一開,嗡嗡亂飛出一堆小拇指大的蝙蝠,嚇得譚鎮令一個趔趄。
陸曲隨意的看了他一眼,看了這位縣令自始至終從來沒有來過這個斂屍房。
仵作老頭謙卑的賠著笑,卻也不知道說個什麽好話讓大人消消火,隻是點頭巴腰的做著請的手勢。王鄉侯還沒說什麽,譚鎮令也不好發作,隻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幾人進了斂屍房,這間小屋子光線晦暗,有四盞油燈在牆根點著,根本照不到上邊,譚鎮令在鼻子前邊不住的揮手驅散著腥臭味,心裏暗罵晦氣。
四張木榻,隻有最左邊一張放著一具屍體,上邊蒙著白布,又有散發著一種惡臭腥腐的味道。
仵作埋著藥說道:“大人,就剩著一具屍體了,其餘的都被家屬領走火化了,這一具無人認領,卻也不能在在這兒放了,屍體都快爛了。”
譚鎮令隻是微微的拿眼角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寧亦心四下掃了一眼,瓊鼻微微動了一下,沉吟道,“陰氣倒是不重。”
“掀開看看。”這幾天的每一具屍首其實王鄉侯都看過,這次還是主要叫另兩外高人看一看能不能找到什麽蛛絲馬跡。
仵作哎了一聲,緩緩地撩開了白布。這白布蒙住了屍體全身,但是從白布的凹凸行狀就能看出這具屍體是沒有腦袋的,可是當白布撩開的一刹那還是嚇了陸曲和寧亦心一大跳。
一具血淋淋的屍體,頭被從咽喉以上用利器一刀斬斷,身上所有的人皮都被剝掉了。陸曲凝起目力,能看出這具已經有了腐爛跡象的血屍,身上的肌肉紋理明顯有撕裂的跡象。
整張人皮應該都是被人用大力一下撕下來的。
寧亦心皺著眉頭沒有說話,陸曲向仵作示意把布拉上吧,再不蓋上恐怕這一位鄉侯一位鎮令都要當場把肚子裏的黃水吐出來。
“鄉侯大人,跟譚某出去透透風吧。”譚鎮令臉色憋青,先前過目受害者屍體,他都是走個過場的掀開一角瞟上一眼,哪兒像眼下這樣近在咫尺的站在這麽一具血淋淋的屍體麵前,那種視覺上的衝擊太大了。
王鄉侯臉色也不好看,揮了揮手,強壓著惡心向寧亦心和陸曲拱了拱手,“寧仙子、陸少俠,王某也出去透透氣,這裏就麻煩二位了。”
等兩人出去,仵作也抬起難忍惡心的臉來,苦巴巴的說道:“兩位大人,小人做了一輩子仵作,也沒見過這麽淒慘恐怖的死法啊!”
陸曲壓壓手,示意他稍後再說,扭頭問寧亦心,“要不然你也先出去?”
“不用你擔心我,我已經用真氣阻斷了我眼睛和鼻子的穴道,我現在聞不到看不到,有什麽話要問仵作的你問就是了。”
這丫頭還挺機靈,陸曲心裏一笑,向仵作詢問道:“這屍體除了被砍掉脖子的傷口,身上還有其他致命傷嗎?”
“沒有,小人渾身都驗過,渾身上下沒有其他致命傷。”仵作老頭麵漏一種渾身惡心到發寒地表情,顯然回想起了先前一點一點驗屍的過程。
“那身上有沒有其他挫傷、鈍傷或者是刀傷呢?”陸曲又問道,他也學了個乖把鼻子用真氣封住了穴道,不然站在這麽一具惡臭的屍體麵前真是難熬。
“都沒有。”仵作如實秉答道。
“都沒有?”陸曲奇道。
“小人認真檢查過,不僅這具沒有,其餘幾具也都沒有。”
“那出去說吧。”三人走出斂屍房,王鄉侯正扶著樹幹幹嘔,見幾人出來急忙走過來探問。
“怎麽樣?可有線索嗎?”
陸曲抬了下手,示意他不要著急,緩緩地分析道:“凶手的目的很明確,他就是要妙齡女子的人皮和頭,因為屍體在事發之後就被丟回了鎮子外的荒地,而人皮和女子的頭部卻不見了。”
“而且敢直接棄屍荒野,而不是掩埋火化,證明凶手不是一般的殺人犯,他不怕被人發現,或者說他覺得屍體即便被人發現,人們也不會從中發現線索。”
寧亦心補充道,陸曲讚成的點點頭,繼續說道。
“屍體除了被頭部砍掉,沒有其他的致命傷,也沒有其他的任何受傷的痕跡。這證明什麽?證明死者從失蹤到死亡,沒有經曆過任何的扭打和掙紮,並且沒有因為受到外部重擊,從而喪失行動能力。”
“也就是說,凶手想要毫發無傷的帶走這個女子,因為他要的是一張完美精致的人皮,不能有任何的傷疤和淤青。想要做到這兩點隻有兩種辦法,一種是絕頂高手,可以直接用神念擊潰人的神識,瞬間令對方失去意識;一種就是迷藥,簡單而有效。”
“若是迷藥的話,小的倒是也從屍體上查不出來。”仵作低首應了一聲。
王鄉侯和譚鎮令都聚精會神的聽著,看得出來陸少俠已經有眉路了,寧亦心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心道這小子倒是有幾分本事。
“我不太相信,在這裏會有這種所謂的絕頂高手幹這種事。”陸曲下了第一個結論。
這點寧亦心倒也認同的附和道,“因為修為越高的人,越不敢在南殤山腳下放肆。”
陸曲和他對視一眼,王鄉侯和譚鎮令都聽不大明白這句話,但不妨礙他們繼續聽下去。
“那就隻有用迷藥了,也就是說這個凶手倒也不是不能對付。”王鄉侯聽了暗暗鬆了一口氣,陸曲繼續分析道:“並且這個凶手肯定是本地人,亦或者他有什麽非要在南殤山腳下,藥宮這個仙門的眼皮子底下做這件事的理由。”
陸曲再一次縮小了凶手的範圍,雖然還是沒有找到直接確認凶手的線索,但是能分析到這一步,陸曲已經比那些走囊飯袋的捕快強太多了。
王鄉侯仿佛看到了希望,抓著陸曲的手急切的說道:“我果然沒有看錯陸少俠,陸少俠你快說說還有什麽線索可以找出這個凶手嗎?我女兒的事……”
陸曲隻能再次抬抬手,安撫一下他的情緒,旁人都在等著他的分析,他也不會可以賣關子,轉而向譚鎮令問道。
“這些受害的女子可有什麽想通之處嘛?”
譚鎮令沉吟了一下,小眼睛嘰裏咕嚕一轉,邊想邊說道,“這些女子都是未出閣的良家女子,並且……好像都是在深有天葵的時候被殺害的。”
天葵就說的女子的月事,譚鎮令這麽一個隻會溜須拍馬不務正業的鎮令,能查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
陸曲摸著下巴略微思索,其實這些信息隻能證明凶手下手的目標,下手的方式,以及這種殘忍的手段可以證明凶手絕對有著邪惡的目的,至於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麽,陸曲是完全無法猜測出的。
倒底有什麽樣的邪惡祭祀或者是邪惡的修煉方式,非得需要一張張精致完美帶著人頭的少女人皮,而且一定要在少女的天葵期將其殺害呢?
陸曲沒有注意到那個譚鎮令說道天葵的時候,寧仙子的眼角又微不可查的蹙了蹙,不過看陸曲這幅沉吟思考的模樣,寧亦心還是在一旁補充道。
“家師說過,女子在……身有天葵的時候,其實是諸邪辟易的,若是在這個時候身死,女子的冤魂會變成最恐怖的煞靈。”
譚鎮令和王鄉侯都是瞳孔一縮,王鄉侯額頭上出了一層冷汗,縱是他是他女兒的親生父親,少女天葵月事這種事閨女也是不會跟他講的啊,他在心裏祈禱自己女兒失蹤的這幾天千萬不要來月事。
陸曲靈機一動,打了個響指,豎起食指又開始了他的分析,“對!這可能也就是所有的女屍不僅沒有人皮而且沒有頭部的原因,很有可能凶手留下少女的腦袋,就是為了留下這些少女死後形成的煞靈,這也是為什麽斂屍房慘死的屍體並沒有太重的陰氣的原因。”
“而且這也從側麵佐證了我之前的觀點,少女天葵諸邪辟易,在這個時候下手,凶手絕對不能使用任何的邪術,隻能用迷香。並且這個凶手絕對不是什麽魑魅魍魎,肯定就是一個人。”
“可是說到底,還是沒能猜出凶手到底要做什麽啊!”寧亦心不甘心被陸曲全搶了風頭,不過眼下她是仙子,隻是淡漠的潑著冷水,“而且你怎麽肯定就是一個人,不會是很多人。”
陸曲本想微微一笑,卻覺得這個時候不太合適,也不理會她,轉而問譚鎮令。
“譚鎮令,不知道這幾期命案發生的日期可有什麽規律可循。”
譚鎮令這倒沒有多想,直接回道:“沒有什麽規律可循,有時候隔個一兩天,有時候三四天會發生一起,至今已有四起了。”
“這又能證明什麽?”寧亦心淡淡的問道。
“這就證明凶手就是一個人,他沒有任何的組織和計劃,隻是再下手一個目標之後在慢慢找合適的目標下手,而且死者的人皮是直接被撕下的,沒有任何多餘的傷口,我不相信這麽精細的手法會同時有好幾個人能做到。”
陸曲也學著她淡淡的說道,寧亦心還是有些不一不鬧,接著問道,“那凶手就不能有其他的幫手,隻幫他尋找下手的目標,或者是幫助用迷藥擄走受害者嗎?”
陸曲搖搖頭,“有也是小嘍囉,而且這些小嘍囉用了反而會給他露出馬腳,留下線索,或者是很容易出意外毀掉他要的精美人皮。”
王鄉侯跟譚鎮令聽完陸曲一席話,已經是驚為天人,越來越覺得這件事的可怕,後背的冷汗已經把三層衣服全都溻濕了。
“那你眼下連凶手到底要做什麽都沒弄清楚,你有辦法找到凶手嗎?”寧亦心的大眼睛微眯起來,心裏還覺得這個家夥說了這麽多,我看你也不見得有辦法,就想讓你出出醜。
沒想到,陸曲下巴一抬,用一種難以理解的眼光看著他?
“知不知道凶手的目的,跟破案有關係嗎?”
“嗯?”寧亦心眼裏寫滿了疑惑,不知道凶手的目的,你能怎麽破案?
王鄉侯聞言大喜,一把抓住陸曲的手,“陸少俠,你可是有辦法了。”
陸曲惡寒的推開他的手,這王老頭一把年紀了,還是個大老爺們怎麽老喜歡握別的男人的手呢!仍是問譚鎮令,“最近的一起命案是什麽時候發生的?”
“一天前!”
“好!”陸曲點點頭,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你到底有什麽辦法?”寧亦心覺得自己話多了,但就是想問,所以故意板著臉孔一副漠不關己隻是隨口問問的表情。
“我們既然已經知道了凶手下手的對象,那就隻須引蛇出洞、守株待兔就成了!”陸曲下巴微抬,臉上寫滿了自信。
寧亦心這次兩條眉毛都抬起來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