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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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靜的夜,營地中一片靜默,隻有不遠處的拉布河水依舊潺潺流淌。值夜的衛兵正無精打采地來回走著,出征已過一旬,風餐露宿和各種打擊已經拖垮了戰士們的精神,再不如最開始那般精神。再強的戰士,也無法一直保持著精神抖擻的狀態。
    馮欣獨自一人坐在屬於她自己的小帳篷中,手邊堆滿了研究資料,還有大量的儀器電腦。身為整個隊伍的技術總顧問,她身上的擔子很重。既要兼顧全隊的通信和路線指導,從衛星雲圖中製定出合理的行進路線;又要擔負起科學研究的輔助責任。最近,還多了一個翻譯的工作。每天都要忙到深夜,第二天一大早還要起來繼續忙碌。
    她是個很低調的人,一頭中長發總是盤在腦後,戴著專門定製的有度數的護目鏡。腦後的綁帶可以固定住眼鏡,以免在戰鬥過程中眼鏡脫落的尷尬。靜下來辦公時,她才會戴上自己的那副圓圓的金絲邊眼鏡,樣式十分複古,這眼鏡框是她父親留給她的,她一直十分珍惜。
    她父親是老學究,年輕的時候在科學院幹過,聽說還和過世前的夏洛克院長見過麵。隻可惜,之後科學院越來越*,幾乎要成為安德烈斯家族的私人研究院。她父親是不願意做他人走狗的,於是辭去了科學院的工作。之後軍事研究院也招他進去,但被父親拒絕了。他不願做任何人的黨羽,更不願卷入政治鬥爭。
    馮欣的性格繼承自她的父親,低調、寡言、不喜鬥爭,隻喜歡做自己想做的事,專注認真。這次加入長征隊是她之前沒能預料到的,她不是任何人的黨羽,她隻是一個純粹的技術員,單純為國家,為軍隊做事。
    臨走前,她和父親聯係過了。父親對她說的話,至今一直在她耳畔回蕩。父親說:這是國家生死攸關的時刻,教會與安德烈斯家族最近動作頻繁,弗裏斯曼大將被軟禁,軍研所被控製住,咱們的洛珈大將也因為與弗裏斯曼大將走得太近受到了嚴密監控。山雨欲來風滿樓,你加入這次長征,不成功便成仁。我對你的要求不高,隻求你能活著回來。還有,做好你自己,持身端正,不偏不倚,不要招惹任何麻煩事,明白嗎?
    但是馮欣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居然知道了一個驚天大秘密,她已經無法獨善其身了。事到如今,她已經被牢牢綁在了弗裏斯曼陣營之中,無論如何都必須幫助弗裏斯曼完成這一次的大革命。
    11點07分,有腳步聲在帳篷門外響起,馮欣聽出了腳步聲,很熟悉。她道了句:
    “既然來了,站在門外做什麽,進來吧。”
    來人進來了,手中端著杯熱咖啡,放在了她的桌上,道了句:
    “這麽晚還不睡,喝杯咖啡吧。”
    馮欣笑了,端起咖啡杯,一邊捂手,一邊說道:
    “你不也還沒睡,大晚上在外麵轉悠啥?今晚你不值班吧。”
    “起來撒泡尿,看你帳篷的燈火還亮著,我就泡了咖啡過來。”來人回答。
    “咖啡這麽金貴的東西,你這吝嗇鬼自己都舍不得喝,居然泡給我喝,你轉性了啊。”馮欣笑罵道。她與來人關係很好,一同入伍,這些年一直都在一個部隊中服役,是很有緣的。
    “怎麽,你還不想喝了?不想喝還回來。”來人假意要奪回咖啡杯,馮欣連忙往回縮了縮,護住杯子道:
    “給都給了,還想要回去?門都沒有。”
    兩人笑著互相損了幾句,馮欣問道:
    “說吧,你來我這肯定不是你說的那麽簡單,很難想象你居然會大晚上的不睡覺,跑來找我聊天。”
    “你倒是了解我。我就是想問問,你不是今天被首領叫去當翻譯了嗎,她和那個亞特蘭蒂斯公主,到底說了些什麽啊。”
    “你問這個幹什麽?”馮欣狐疑地看著來人。
    “我最近聽到傳聞啊,說是隊伍裏有這個存在。”來人掐了一下小手指,暗示“內奸”,“我怕那什麽亞特蘭蒂斯公主來曆不明的,會不會就是啊?”
    “你從哪聽來的風言風語?我們情報部門都沒有這樣的消息。”馮欣皺眉,“還有,內奸什麽的不是已經除掉了嗎?那個後勤隊長,崔力和。難道還不止一個?這也未免太扯了吧。”
    “我也隻是聽說,這心裏總是感覺不大踏實。晚上睡覺做了個噩夢,就夢到首領被刺殺了,這一身的冷汗啊。所以就連忙來找你了。”對方憂心忡忡地說道。
    被來人這麽一提,馮欣心裏也毛毛的,皺眉思索起來。過了一會兒,她道:
    “我說,你也是知道規矩的,我身為翻譯,是不能把內容傳出去的,這是保密義務。你來問我,我也不會說,你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嘿,說的也是。我就問問看,不能說就拉倒。”
    對話到這裏,氣氛顯得有些尷尬。馮欣端起咖啡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掩飾自己內心的彷徨。她隻覺得,最近這隊伍裏的氣氛越來越詭異了,隻盼早日完成任務,能夠順利回歸。
    來著暗中觀察著馮欣的臉色,見她麵色略有發青時,便道了句:
    “這麽晚了,你也早點睡吧。”
    “我感覺...有點不大舒服...”馮欣的手開始顫抖起來,咖啡杯險些要被打翻,幸虧來人伸手把她的杯子接了過去。
    “你這是咋了?不會是累得得病了吧。這可不行,我去叫艾麗塔醫生來。”
    說罷,來人就端著杯子往賬外走。馮欣看著來人的背影消失在帳門,腦內電光火石間明白了什麽,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心口一陣揪扯,疼得她喘不過氣來。她一手死死捂住心口,眼前一片模糊,在簡易辦公桌上尋找著什麽。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鍵盤之上,強撐著,她伸手按上了鍵盤,現在打開的是編寫程式代碼的界麵,她之前一直在優化衛星定位係統的讀取方式,因此打算自己編寫一個輔助軟件。程式代碼還沒有寫多少,現在被她一鍵刪除。她開始用顫抖的右手在鍵盤上打入一個一個代碼,代碼不多,隻有一行,按下回車後,她再也撐不住,倒在了桌麵上,手無意識壓在了手提電腦的關機鍵上,電腦關閉了。
    過了一會兒,剛才的來人再次回來了,先是確認了馮欣的是否已經死亡,然後開始做一些偽裝嫁禍工作,然後等一切結束,來人又仔細檢查了一下賬內的是否還留有不該留有的痕跡。注意到桌上的手提電腦,發現是關機狀態,但是機體還有些發熱。狐疑之下,來人打開了電腦,進去查看了一番,但是什麽也沒有找到。於是稍稍修改了一下電腦裏的東西,將電腦調至待機狀態,重新放回原位,然後靜悄悄地退出帳篷。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首領帳篷也出現了不尋常的動靜。隱藏在帳篷陰影中的林釗,緩緩睜開了雙眼,看向了自己的十一點鍾方向。那裏停放著一輛裝甲車,車子在黑夜裏仿佛盤踞又伺機而動的巨獸。林釗內心警惕叢生,她感受到有人在看這裏,而且充滿了殺意。
    蹲守這麽多天無果,林釗卻一點也沒有覺得不耐煩。每夜她都會在首領帳篷附近尋找藏身地暗中保護首領,白天則找個地方蒙頭大睡。今天,終於讓她等到了,看來,今天早些時候發生的事情,或許讓某些人坐不住了。想來,或許與朵拉、佐伊遇險的事情有關,具體是個什麽情況,林釗也不明白。
    忽的身後傳來腳步聲,林釗驚坐起,“唰”地亮出雙刀,扭身快速揮刀而出,來者迅速伸手格擋。刀來拳往,幾秒中,已然往來數十下。忽的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者一把抓住林釗手腕,製止住了她的攻擊:
    “小釗,是我!”
    “老大!?”林釗驚疑不定,這才發現隱藏在陰影中的來者,分明是仇爭。
    “你在這做什麽?”仇爭壓低嗓音問道。
    “我...我在保護首領。”林釗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實情告訴了仇爭。雖然艾麗塔說過,她暗中保護首領的事情一定要保密,但是她卻不願意欺騙仇爭。
    仇爭一時間沒有說話,過了片刻,她迅速拉著林釗蹲下,一邊觀察四周,一邊低聲問道:
    “是不是大師姐讓你來的?”
    “是。”林釗簡略回答,“你怎麽知道的。”
    “想也猜得出來,我才剛清楚的事情,你不可能比我還快,除非通過大師姐。也就隻有她,才會派你來做這種事。”仇爭回道。
    “你知道內奸的事了?”林釗問。
    “今天發生了點事,我猜的。我怕晚上有人對老師不利,所以準備來暗中保護老師,沒想到居然撞上了你。話說你守著老師已經多久了?有沒有發現什麽?”仇爭道。
    “大約五六天了,一直沒收獲。不過我剛剛感覺到有人盯著這裏,有殺氣。”林釗道。
    “果然,小釗,你要特別小心。今天早上朵拉被救上來沒多久,我本來準備去找老師問些事。沒想到老師當時在和亞特蘭蒂斯公主,還有馮欣少校開會。我被馮欣少校的副官擋下了,本準備立刻離開。但是我卻無意中看到當時老師開會所在的會議帳篷上爬了隻蟲子。而且絕不是自然界的蟲子,那是電子機械蟲。我剛準備靠近,被那蟲子溜了。我想一定有人在竊聽老師她們的談話。”
    林釗點頭,她意識到隊伍中確實真的如艾麗塔所說,還潛伏著內奸。
    兩人提高警惕,一直蹲守到了淩晨五點,本已十分倦怠,確乎的聽到不遠處的帳篷傳來了疾呼:
    “不得了了!來人啊!”
    兩人渾身一個激靈,急急忙忙竄了出去,向聲源處跑去。路上,撞上不少聞訊趕去的官兵,等兩人趕到時,已經為了一大群人。
    “這是...馮欣少校的帳篷...”仇爭辨認道。
    “少校...少校死了!”聲源是馮欣少校的副官,一位文質彬彬的男軍官,此刻他人在帳篷裏,仇爭和林釗被堵在賬外,根本進不去,隻能模糊地聽到他帶著驚懼腔調的聲音。
    什麽!死了?!
    仇爭和林釗相視一眼,隻覺營地的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