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7章 月正元歸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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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陽升起的地方朦朦朧朧,像是要起大霧的樣子。泉龍楊取得三聖城戰役的最後勝利將友軍拉到了老柳莊。月正元和他的戰友們在老柳莊村口與柳邊的部隊連續打了三天三夜,終於打退了柳邊的最後一次衝鋒,但也付出了痛苦的淚水和拚搏的血雨。

    今天一大早,望天楊告訴月正元:泉龍楊正在進行縣城進行轟轟烈烈的整頓,三聖縣城縣教育係統也將開展一場大運動。你的任務就是先回家看看,至於什麽時間去延安另行通知。月正元回來的路上,記得在蝶穀山莊滾下了山穀,紅雲也不見了。

    “紅雲,你在那兒?月正元回來了!月正元回來了!”月正元高喊了一陣,向前跑了一陣,不見紅雲的蹤影。

    “紅雲,你在哪兒?”月正元放緩腳步,往日不管月正元在哪,隻要聽到主人的呼喊,紅雲會想盡一切辦法和主人見麵。今日怎麽啦?出什麽事情了嗎?

    大浴河回應,三聖山回應,然而不見紅雲的蹤影。

    月正元一邊呼喊一邊奔跑,突然一輛馬車從身邊迅猛駛過。

    “是紅雲!”月正元想起剛才一閃而過的馬影,馬車左擺右晃繼續前進,月正元拚命地跟在後麵追。

    馬蹄踏過揚起一片塵土,差點兒迷住了月正元的眼睛。那匹馬大叫了幾聲,將馬車拽到了路邊。趕馬者正要揮鞭子,馬兒將頭一轉,車子兜轉返回,馬車停下了。

    “是你!”月正元跑了過去,驚喜地發現趕車的竟然是柳仙客。兄弟二人像久別重逢的戀人淚眼相望。

    “怪不得馬兒不走,正元大哥矣!”柳仙客激動地說。

    “你還不如一頭馬兒,見了我不認識!”月正元嘴上這麽罵著,但心裏卻想著,放下行李,將柳仙客兩手摟緊,熱淚盈眶。

    “正元哥,去延安乎?”柳仙客問道。

    “我是去了。誰知……”月正元想了想還是把事情告訴他。三天之前,經望天楊的推薦月正元準備到延安培訓,還沒有出發被泉金楊的偽軍關了起來,幸好楊燕帶著月氏族長、柳仙客把他救了出來……

    “知曉!知曉!後麵……”柳仙客說。

    “我跨馬揮淚告別,泉金楊帶著二鬼子一路追殺,幸好楊燕給我一把槍。你知道師兄妹中數我的槍法最準,我一連結果了四五個偽軍,誰知道子彈打光了。泉金楊緊咬著不放,喊著我沒有子彈了,要活捉我月正元。先摸上來的一個偽軍被我解決了。我取下他的槍和手雷,和泉金楊打了一陣。泉金楊真他-娘的為鬼子效命,親自帶著偽軍將我包圍,我扔出手雷。泉金楊命大,沒有被炸死,他帶著剩餘的偽軍繼續追擊,多虧了紅雲像一匹神馬冒著槍林彈雨逃到了三聖山,卻接到聯合友軍攻打老柳莊奪取縣城的指示,就和望天楊一起奔往老柳莊。”

    “紅雲為何獨自回家?”柳仙客急於知道紅雲回家的原因。

    月正元說:“戰鬥勝利後,望天楊暫時取消了我去延安的計劃,說在楊樹灣一帶發現一股不明身份的部隊,讓我立即回特訓班,望天楊陪我過了河。剛要渡口,從堤壩的樹叢中殺出十幾個農民打扮的人,手裏握著衝鋒槍。為了不暴露特訓班,望天楊讓我繞蝶穀山莊回校。我們快馬加鞭奔向蝶穀山莊,敵人發瘋似的追擊我們。我們到了蝶穀山莊地帶,望天楊希望能引開敵人策馬奔向三聖山。狡猾的敵人,兵分兩路,一路追殺望天楊,一路咬住我不放。夜色蒼茫,我被逼上了一個山頭,馬失前蹄,我從馬背上滾落下來。紅雲長嘯一聲,穿過密集的彈雨衝了下去……”

    “好險也!好險也!”柳仙客很是驚歎地說,“昨夜,老柳莊戰役激戰正酣,紅雲卻跑回三聖廟。我們見馬不見人,料到您遭遇不測,我騎馬去找,甚至找遍老柳莊戰場,結果無功而返。今早,紅雲將我催醒,楊燕夢您跌入深坑之中,催我套上馬車尋找。”

    “說說家裏和學校吧。”月正元非常擔心家裏,月氏族長,楊燕,和肚子裏的孩子會怎樣了呢?

    “三聖學堂依舊,特訓班兵分三路,一路由我帶領進縣城炸了鬼子之糧庫;一路參加搭橋行動;第三路由楊葉鳴帶領配合友軍。”柳仙客說到這兒,心裏不是滋味。正元啊,正元!你家裏出那麽大的事,你不過問,還是不知道?對他說了,怕月正元一時難以接受。慢慢地讓他接受吧。把痛苦分解開,會好受一些。

    “昨天,泉靈楊姐騎著大哥之紅雲來到月家小院,曰戰鬥必以吾軍之勝利結束,愚弟知曉大哥今日來。我和紅雲在此等候多時。我和大哥一樣亦想嫂嫂……”柳仙客想到月氏族長的死和楊燕受的罪,眼淚就出來了。

    “才三天,就想成這樣?”月正元鬆開了雙臂。

    “一路上,大哥累也。兄弟我來!”柳仙客抓起行李放好,等月正元上車坐好自個兒噌地跳上車,“啪啪”馬鞭一揮,馬兒四蹄一蹬跑起來。

    “仙客!讓紅雲慢一些!我看看,我們聊聊—”

    “好也!望先生有何態度?以後有何指示?說也!”柳仙客鬆了鬆馬韁繩問。

    “這次戰鬥,我們派往友軍和鬼子陣營裏的姑娘,發揮了重要作用;特訓班聽從八路軍指示配合友軍,打出了聲望。望天楊請求上級領導給予表揚,並指出在條件成熟的情況下,擴大學校規模和特訓班編製,將特訓班變成特訓連、特訓營……”

    “好也!”柳仙客向往未來他的麾下將有更多的美女,情不自禁地興奮起來。

    月正元接著用嚴峻的形勢給他降溫:“獲取情報、望老師告訴我:我們算是解放了,但周圍的縣區還遭受鬼子鐵蹄的踐踏,全中國還有許許多多的淪陷區、敵占區。抗日前線更加慘烈,更需要大量的武器彈藥、糧食和衣物,所以我們特訓班要準備更多的戰備物資,我們一手教書,一手勞動的任務還非常艱巨。三聖城和老柳莊的戰鬥已經勝利,我們堅決不能麻痹大意。昨晚我遭遇的敵人很可能就是鬼子的魔影部隊,或者友軍內部,特訓班內部那些不支持抗日的內奸、特務。望天楊一再叮囑,我們不僅僅要時刻準備打擊鬼子的再次進攻,也要注意友軍中‘攘外必須安內’的餘毒還在蔓延,更要注意我軍和特訓班內部不利於抗戰的言行和派別。”

    嘀嗒,嘀嗒……紅雲的腳步越來越緩,似乎它也聽懂了擺在前麵的路,一路泥濘,一路荊棘……

    柳仙客試探性說:“正元,現在的變化難以預料,小到家庭,大到國家,不管怎麽變,人都要適應,要振作。”柳仙客談學校的建設、教官的調配、特訓班如何機智勇敢……讓這些變化滲透到月正元的靈魂深處,但隻字不提月氏族長和楊燕。

    月正元坐在馬車上觀望心潮起伏。前方戰事緊急,柳邊的奴化教育一刻沒有停止運行。自從奴化教育實施以來,一座座校園神話般地出現在大浴河畔,幾十名民請教師被逼上了教師崗位,成百上千的孩子被強行拉進了學校。學校誰都可以辦,誰都可以教,但不能傳授中華民族文化,更不能搞抗日文化,甚至連一個中國都不能說。為了這樣的教育,河邊上千百棵大楊樹毀於一旦!月正元哪裏知道:砍這些樹木不僅是建速成學堂,而是妻子做成了簡易木梯,為了搭建臨時木橋讓八路軍過河提供方便,差一點母子凍死在冰冷的河水裏。

    “停車!仙客,前麵的楊樹林呢?”月正元拍打著柳仙客的後背。

    “也許霧太大!”

    “不是!這麽近應該看到,停下來!”

    柳仙客裝作沒有聽見,繼續趕車。

    月正元縱身跳下車子,飛快地向楊樹灣跑去。他跑到楊樹灣,傻眼了:楊樹灣的楊樹被砍了許多,除了三聖廟的那棵老楊樹之外,碗口以上的楊樹隻剩下白皚皚的樹墩。那楊樹林的的樹呢?他又跑向楊樹林,他的心突然向外一跳,腳底下差一點被拌倒。他站穩了腳步,清楚地看見:拌自己的是一個樹樁,墳墓上、還有那剛剛胳膊粗的楊樹幾乎被洗劫一空。還好,月氏族長沒有埋在這裏,不然月正元一定會追問。

    那胳膊粗的才栽了幾個年頭啊!如今卻像一個個被殘酷地砍殺的孩子,連屍首都未留下。

    柳仙客站在河邊等他,希望他把憤怒和痛苦沉澱在心中。

    月正元回到馬車,一句話不說,像一棵未被砍伐的老楊樹一樣,站立在大浴河畔。

    “大哥,今晚住在學校,餘搞點浴河香,喝點。也為你接風洗塵!”

    “這樣吧。我今天真的很累!家鄉、學校出了這麽多事。改日吧。這麽長時間沒回家。”沒想到柳仙客的熱情卻沒有把月正元留住,該發生的事情終歸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