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曾經的有眼無珠

    蕭沫歆幹澀唇瓣慢慢抿成一條直線，明知道自己此刻該極力否決，該委屈的嚎啕大哭，以此來博取他的憐憫，他的同情，可此時此刻，麵對這樣陰晴不定的他，她心頭不由升起一股荒謬的直覺，覺得此刻無論她表現的多麽的委屈，多麽的傷心絕望，他都不會再如同以往一般，安慰她，心疼她……

    “怎麽又不說話了？是謊言說多了，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了嗎？”尉遲寒低沉陰冷的嗓音，自唇瓣中溢出，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的大拇指一直在輕輕的摩挲著她的下顎，仿佛在撫摸著世界上最貴重的珍寶般。

    蕭迪瞳孔微微一縮，一股涼意，自心尖蔓延開來。

    被他摩挲的下顎，不僅感受不到任何的溫柔，還覺得一陣陣的刺痛與冰冷。

    “迪兒！你的口才不是一向很好嗎？今日是怎麽了？為何遲遲不願意開口呢？”尉遲寒身子慢慢前傾，溫熱氣息拂過她的耳畔：“還是說，人真的是你殺的，所以，你不知如何繼續狡辯下去？”

    蕭迪聞言，身子驀然一僵。

    他……

    開始懷疑她了。

    那麽黛山的衙役，是不是也開始懷疑她了？

    懷疑她是殺人凶手，所以，才會再一次的上門？

    尉遲寒沒有錯過，懷中人兒的身體變化，唇角慢慢上揚：“本王的迪兒還真是能幹，柔柔弱弱的小身板，殺起人來，手段比一般的男人，還要血腥上十倍、百倍！”

    陰冷的氣息，一點一點的包裹著她，使她身體內的血液，慢慢的冷卻，僵硬。

    尉遲寒緩緩直起身子，鬆開她的下顎：“你說，納了你這麽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到底是本王的幸，還是不幸呢？”

    蕭迪心頭一稟，迅速揮去紛雜思緒，慌亂搖頭否決：“王爺！妾身沒有殺人……”

    “沒有殺人，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說謊，你的目的是什麽？”尉遲寒截斷她未說完話語，厲聲質疑。

    “迪兒沒有說謊！”蕭迪下意識反駁。

    尉遲寒冷笑一聲：“你知道，自己的謊言有多麽的拙劣嗎？”

    “……”蕭迪。

    “確切的說法是，你還是太不了解男人，一個男人再如何想洗去身上的汙名，也不會平白無故的給自己戴頂綠帽子，相比於汙名，男人更在乎尊嚴，更何況……”說至此，尉遲寒話音微微一頓，周身的溫度，又冷上幾分：“……尚書大人有多愛惜自己的顏麵，本王清楚的很；想必，當初你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所以，才敢肆無忌憚的對衙役撒謊，可你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尚書大人不願意做這個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傻瓜！”

    蕭迪麵色一白，腳步踉蹌後退幾步，顯然沒料到，他會將她的心思，猜的如此透徹。

    “蕭迪！你真的以為，你這點拙劣的謊言，能再次將本王玩弄於鼓掌之間嗎？”尉遲寒嗤笑，言語間充斥著濃濃的諷刺。

    諷刺她的不自量力，也諷刺自己曾經的有眼無珠。

    蕭迪清楚，自己現在該說些什麽，不然，自己就真的無路可退了。

    可蒼白唇瓣張張合合，卻不知自己此刻，該說些什麽。

    “不要再對本王說謊，那樣隻會顯得，你像個跳梁小醜一樣的可笑！”尉遲寒涼颼颼的扼殺，她的退路，蕭迪呼吸一滯，片刻，抬眸望向他：“妾身承認，在此事上，妾身對衙役說了謊，但這並不能說明，那些人就是妾身殺的，何況，其中還有妾身的娘親！”

    “你終於肯承認，你不是尚書大人的親生女兒了？”尉遲寒低笑，可周身的氣息，卻越發的冷厲，有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蕭迪眼眶慢慢泛紅，麵上充斥著受傷。

    “此事，妾身也是回到尚書府之後才知曉，妾身不是有意要瞞著王爺，而是怕王爺你知道後，會嫌棄妾身的出身，所以……”蕭迪咬了下唇，眼眶中慢慢溢出一層薄霧，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成顆顆晶瑩淚珠，順著眼角滑落：“……而妾身之所以對衙役說謊，歸根究底還是因為妾身太在乎王爺，害怕衙役知道事情真相後，王爺也會知曉，妾身根本就不是尚書大人的千金，而是娘親與他人苟且的產物，從而嫌棄妾身，厭惡妾身……”

    “在乎？”尉遲寒重重的咬嚼著這兩個字眼，黝黑的雙眸漸漸變得猩紅：“事到如今，再說這些謊言，還有意義嗎？”

    “王爺……”蕭迪下意識後退兩步，被他突兀的轉變，嚇的心髒一陣亂跳。

    “如果不是尚書大人意外得知，你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如果不是尚書大人，狠下心的將你們趕去黛山蕭家祖宅守靈；如果不是那兒，生活淒苦，逼得你走投無路，你會重新回到本王的懷抱嗎？”尉遲寒凝望著麵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兒，隻覺得透心涼。

    他實在想不通，當初他怎會被她的外表所欺騙？

    怎會被她拙劣的演技所蒙蔽？

    怎會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執意納她這麽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為妃？

    ……

    太多的自我否決，自尉遲寒腦海中一一閃過，最後所得到的結果，隻有簡潔的五個字眼——當初，瞎了眼。

    “會！妾身當然會回到你的懷抱……”蕭迪急不可耐解釋，顧不上害怕，上前，伸手抓住他的衣襟：“……王爺！妾身有多麽的愛你，難道你感受不到嗎？”

    “你還真說對了，本王的確是感受不到，你的任何愛意，隻感受到你的利用與欺騙！”尉遲寒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不可能經曆她諸次欺騙後，仍傻乎乎的選擇全心全意的相信。

    蕭迪身子一顫，怎麽也沒料到，他會回答的如此直接，毫不留情麵。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蕭迪踉蹌後退，好似受到了天大的打擊般：“……王爺！你不可以這麽誤解妾身，不可以……妾身對你全心全意，你怎麽可以這麽誤解妾身？怎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