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160米 醫院小風波
字數:20575 加入書籤
,最快更新婚然心動 !
下班了。
蘇南淺將將把紅色法拉利開出停車場,便接到了詩涵的電話——
“詩涵,怎麽,約我吃飯?”她眼角微微眯起,笑得很隨性。看得出來,她現在的心情是極好的。雖然她做了一次不講誠信的人,但是心裏麵委實也是舒坦了。
那種感覺說不清楚,就像是心髒表麵突兀地長出許多尖銳的小刺兒,年深日久般不舒服地存在著。但是卻在突然之間,那些小刺兒通通都被拔掉了,讓她竟然舒坦得有些不自在了。
聽筒那邊的聲音聽起來便沒有她這般的愉快了,詩涵有些急,“南淺,你現在有沒有時間?”
“有。”蘇南淺輕輕怔住,旋即開口,“現在正好下班,沒什麽事,怎麽了?”
“我媽突然說胸口很不舒服,悶得慌,又覺得呼吸不順暢。所以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帶我媽去趟醫院?”聽筒之中傳來詩涵清澈的嗓音,隻是有些氣喘籲籲,應當是在小跑的樣子。
“沒問題。”她的眸光輕輕璀璨,然後將方向盤朝右邊一打,徑直轉彎,“我現在去接你,然後去接你媽。”
“我現在就往我媽那裏趕。”詩涵喘了兩口氣,繼續開口,“你直接開車去我媽那裏。”
“好。”
蘇南淺收了線,將油門輕輕踩下去,速度稍稍加快了一些。
*
在伯母的樓底下,接到了詩涵和伯母。蘇南淺下車,主動拉開車門,“伯母,慢點兒。”
詩涵扶著李靜坐了進去,自己再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李靜是極其喜歡南淺的,每次看見都是眉開眼笑的,這時候就算是不舒服唇角卻依然帶著笑,“謝謝南淺丫頭啊,還專門跑一趟。”
“哪裏的話。”蘇南淺笑盈盈關上了車門,自己再繞過車頭鑽進車中,“伯母,還忍得住吧,我盡量開快點。”
“我忍得住,沒事,南淺丫頭你慢慢兒開。”李靜緩緩靠在後座上,四周打量了一番,“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做這麽好的車,隻是這車的顏色不大喜歡。”
蘇南淺聽了之後怔了怔,旋即笑得明朗如疏,“好,下次一定換輛車子來。”反正他的車子那麽多,不開豈不是白費?
坐在副駕駛的容詩涵不由得失笑,她可是知道母親為什麽不喜歡這火紅色。並不是因為不喜這種太豔麗的顏色,隻是因為當年,譚月華就是將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停在了麻辣燙的攤子旁邊。那麽的不可一世,那麽的高高在上,然後譚月華便一臉傲氣地從車中走了下去。
兩輛車都是火紅色,隻不過是限量版與否的區別的,但是母親就是不喜歡這火紅色。是的,太過於刺眼,也太過於咄咄逼人。
蘇南淺視線清澈平穩地落在前方,又是一條逼仄的巷子,她得更加小心了。倏爾想起什麽,隻是淺笑,“還記不記得上次你家顧公子開車來這裏的時候,樂死我了。”
“啊?”容詩涵抬手摸了摸齊肩的短發,瘦削的臉頰清麗,“怎麽就樂死你了?”
蘇南淺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隻是斂住杏眸中的笑意,“他說那條道過不去,百來萬的車子不要隨便開玩笑。可是你非的要他從那裏過去,後來可不,車軲轆就落下去。搞得最後隻能叫拖車服務。”
“對了,他呢?”蘇南淺突然想到了這個嚴肅的問題,為什麽就詩涵一個人?
“他煩心事夠多了,不想吵他。”詩涵說完之後,有些無力地靠在後座上,“他每天回來都會裝作很輕鬆愉快的樣子,可是我知道,他父親不是那麽好對付的人物,盡在暗地裏給他找麻煩。不是合作突然談崩了,就是地皮一直拿不下來,股票動蕩得就像是心電圖一樣。媽的。”
最後詩涵爆了粗口,有些氣急敗壞的意味在裏麵。
惹得蘇南淺握住方向盤的手鬆了鬆,然後又緊了緊,“要不我讓長離——”
“不行。”詩涵迅速打斷了她沒有說完的話,“南淺,你忘了。一哲不能尋人幫忙,否則的話,就輸了。不得不說,他老子還是厲害,從一開始就想到了掐斷池公子這條路。要是池公子插手進來的話,還是一哲手底下那群小雜碎什麽事兒,成天找麻煩的。”
蘇南淺聽了之後隻是保持默然,她還當真忘了不能尋人幫忙這條。為期一年,已過去三月有餘。繼續堅持,那便是勝利。視線輕輕落在了後視鏡上,透過鏡子,看向了李靜,“伯母,現在覺得顧公子這個小夥子怎麽樣?”
麵對突如其來的問題,李靜先是怔了怔,旋即思索了一番之後開口,“除了他本身是個豪門公子哥以外,再除開他那個目中無人的母親之外,倒也還湊合。”
倒也還湊合。
都說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順眼。看來這句話倒也一點不假,伯母能這麽說,看來也是極為滿意的。再說了,顧公子那般矜貴的人卻因為跪了一堆碎玻璃渣子而住了一個星期的院。
這樣子都還搞不定,情理上也有些說不過去了。
*
華南醫院。
躋身全國前十的醫院,自然是時時刻刻都像是趕集般的人來人往。進醫院的時候,門診部的直接掛號隊伍都排到了門口,整整幾十米開外。
蘇南淺轉身看著詩涵扶著的伯母,她的臉上已經很不好看,看得出來是在隱忍之中。她也有些急,“詩涵,你先扶伯母去那邊坐著,我在這裏排隊。”
詩涵小心翼翼扶著李靜,點點頭之後轉身,動作小心而緩慢。蘇南淺則眸光一轉,直直一腳便踏入了浩浩湯湯排隊的隊伍之中。
這些排隊的人之中,倒是有不少黃牛。原價收入專家號,然後翻了幾倍甚至是十幾倍高價賣給那些外地來看病的人。有時候一個黃牛號被炒到幾千也說不定。
排隊的時候,倏爾想起了母親當初住院的時候,家裏麵還有點兒底,又仗著和院長王明生有點淺薄的交情。要不然的話,住院還是想都別想了。
她想好了,等下掛號的時候,選莫醫生。那就隻能掛一個專家號了。
站了四十多分鍾之後,終於輪到她了,腳都微不可微地發酸。掛號的中年女人麵無表情,可能是因為重複這種機械工作久了感覺到厭煩,隻是幹癟癟地開口,“名字,年紀,哪個科,哪個醫生。”
雖然中年女人的態度不好,但是也不影響她一顆要掛號的心,“女患者,李靜。年齡46,掛胸外科的莫醫生。”
話音將將落下,中年女人滿眼的不耐煩打斷,“莫醫生的號沒了,換一個。”
蘇南淺的眸光輕輕斂住,隻是視線輕輕掃向屏幕,“不是還有號麽,怎麽不給掛?”
“我說沒了就是沒了!”中年女人聲線陡然拔高了亮兩度,說話的時候甚至能夠看見雙下巴在顫動,“你到底掛不掛,不掛就讓下一個,後麵排這麽長的隊你還在墨跡個什麽勁兒!”
這個口氣,就像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一般。脾性再好的人,遭到這種態度,麵上也定然好看不到哪裏去。蘇南淺的唇角依舊挽著笑,清麗的眸子中卻沒有半分的笑意,“明明有號卻不掛給我,是不是準備拿去販給黃牛?”
確實許多大醫院都有這種藏汙納垢的人,和黃牛苟同起來賺取黑心錢。所以說,越是有名氣的醫生的號越是難掛,價錢也就高得令人咋舌了。
那中年女人聽見她這麽赤裸裸地說出來,臉上的神色陡然一變。隔著層厚厚的防彈玻璃,蘇南淺看見中年女人狠狠剜了她一眼,“現在落魄了還這麽不饒人,到底掛不掛,說沒有莫教授的號就沒有莫教授的號。不掛的話就馬上走人!”
最後一句話近乎用一種凶神惡煞的語氣說出來了。要不是這裏人這麽多,蘇南淺會認為她會用上滾開這些字眼。正想開口說點什麽,胳膊卻被人從後來輕輕拽了拽,回過頭去,看見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
那姑娘把頭湊過來,小聲地說,“別掛莫醫生的號了,掛不到的。就算是黃牛,也隻有極少數的黃牛手中有莫醫生的號。現在莫醫生一個號,四千塊錢都買不到。”
也不是沒有想象過莫歸年牛逼的程度,但是沒有想到竟然會牛逼到了這種地步。
胸外科的傳奇,醫學界的神話,曆史以來最年輕的教授。
莫一刀。
閻王要人三更就死,他偏偏能將人留到五更才亡。
就是牛逼到了這種地步。
蘇南淺緩緩歎口氣,對姑娘說了句謝謝,然後重新將視線落在表情僵硬的中年女人臉上,“既然掛不到莫醫生的,那隨便一個,沒所謂了。”
中年女人陰測測地掃了她一眼,便徑直將視線落在了電腦屏幕上麵。
她涼悠悠地歎口氣,態度什麽的實在是太差了。
*
拿著號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的光景了。蘇南淺拿著掛號單朝詩涵以及伯母走去,“終於排到了,那人忒不講究了,凶得要死。”
詩涵從長椅上站起來,眼角微微上挑,“怎麽了?”
“莫歸年的號四千塊都買不到,掛號那女的肯定和黃牛勾結,不然怎麽不把號掛給我們老百姓。”蘇南淺素淨白皙的指輕輕摩擦著手中的掛號單,“這個胡醫生,不知道哪位。”
“應該給十月打電話的,讓她給找找莫醫生。”詩涵扶母親起來的同時說道,“四千塊的天價號,太牛了吧,才來了多久。”
“隻有更牛,沒有最牛。”蘇南淺拿著掛號單輕輕扇了扇,眸光凜冽,“找十月還是算了吧,剛才我差點和掛號那女的吵起來,旁邊的人一直勸我,不僅說了莫歸年的號難掛,還說他的辦公室外幾乎圍著人。我們要是直接這樣去,那一直等著的人可不得將我們罵上天。”
蘇南淺說完的時候伸手去發扶著李靜的另外一隻胳膊,“我們還是先去找醫生給伯母看看,其他的別管了。”
詩涵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
從門診部出來,穿過生滿碧綠爬山虎的長廊,進入另外一棟樓。然後乘坐電梯,胸外科。
等到胸外科的時候,卻沒有找到所謂的胡醫生。容詩涵有些急眼兒了,拽住一個端著帶血盤子的護士便火急火燎地開口,“請問一下,胡醫生在哪間辦公室?”
總之不會是那間門外圍滿了人的辦公室,那些人也不知道是患者還是家屬。
護士眼風涼悠悠地掃過來,不鹹不淡地開口,“胡醫生下班了啊,怎麽這個點兒才來。”
蘇南淺的眼眸狠狠一眯,原來剛才那婆娘整她。讓她隨便掛一個號,很好,就掛了一個下班醫生的號。果然是人落魄的名聲傳開了以後,走到哪裏都會被瞧不起。當真是以為她蘇南淺是好拿捏的軟柿子嗎。
“詩涵,你在這裏等著。”蘇南淺微不可微地捏緊了手中的淡綠色掛號單子,隻是兀自轉身,“我讓那女的給我換個醫生號。”
容詩涵煩躁得抓頭發,也隻得說好,然後扶著母親在長椅上緩緩而坐。
*
醫院太大,花了十分鍾才又重新走到了門診部。蘇南淺踏進去,眸光輕輕一掃,望過去,排隊的人看起來還是那麽的壯觀。可是她卻沒有繼續排隊的打算。
紅裙的下擺隨著搖曳生姿的步伐而輕輕在腳踝處擺動著,輕飄飄地蕩漾起了漣漪,讓人不禁心笙搖曳。每一步宛若步步生蓮般,隻是直直朝著方才掛號的窗口走去。
一眼望過去,排隊人群之中的紅裙是那麽的灼眼,那麽的惹人眼球。再細細一看,那不是安城第一落魄名媛蘇南淺麽。容顏似山水墨畫鐫刻而成,果真美豔無雙,世間無二。
隻是此刻的蘇南淺眸中,纏繞上了冰凍三尺般的寒意,涼悠悠地襲上來。她將那掛號單輕輕放在了窗口處,唇角依舊纏著笑,“麻煩你,幫我換成莫醫生的號。”
中年女人一眼掃過來,發現竟然又是蘇南淺站在麵前,臉一下子就拉了下去,語氣生硬無比,“有什麽事情都排隊,不要插隊,請讓開。”
“如果我說不呢?”蘇南淺的眸光漫越如水,手肘輕輕擱在台子上,指尖輕輕落在紅唇嘴角,“我現在就要你給我換一個號,並且是要莫醫生的。”
“沒有這個道理。”中年女人斜瞟過來,雙下巴更是凸顯得明顯,“更是沒有這個規矩,蘇小姐,請你排隊。畢竟你後麵還有這麽多患者在等待,你好意思嗎?”
蘇南淺一雙剪水清瞳之中寒光略過,眼角拉扯出涼薄,“那你給我掛的這個醫生已經下班了,你就好意思嗎?”
說完的時候,她仍舊在微笑,她可不願意別人將她當做和掛號女人一樣動不動就吹胡子瞪眼的人,那樣的話實在是太欠缺素質了。
周圍的人都暗自捏了一把汗,這個落魄名媛看上去笑意融融雲淡風輕,實則早已經不爽到了極點。隻是良好的教養以及較高的情商不允許她當場作怒。
有著雙下巴的中年女人就像是茅坑裏麵的石頭,那叫一個又臭又硬。隻是瞪大著眼睛看著蘇南淺,既不重新掛號,也不說話。
這樣子卻引得蘇南淺再一次挽起唇角輕輕笑了,“其實也可以給我行個方便,我是莫醫生的朋友,你完全可以把號掛給我。”十月是她的朋友,那麽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如果十月和莫歸年之間,能夠算得上是朋友的話。
“莫醫生的朋友?”中年女人就像是聽見什麽極為好笑的事情一般,隻是涼悠悠地一眼掃過來,“那我還是莫醫生的親戚呢,還想攀莫醫生的關係!”她掛號一天下來能遇見二十個說自己是莫醫生朋友的人!那是不是個個都得通融通融,沒有這個道理!
蘇南淺抬手扶額,摁住眉心,眼角泄出一些涼薄來,“你當真要這樣?”
*
容詩涵陪母親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隻是略顯焦灼地等待著。
“詩涵,怎麽來醫院了。”溫十月恰好走過,白色大褂襯得她的容顏嬌媚生花,又恰好看見詩涵身邊坐著的李靜,隻是禮貌開口,“伯母您好,您的臉色不大好,不舒服嗎?”
容詩涵從木質的長椅上站了起來,“我媽突然胸口很不舒服,說很難受,喘不過氣。所以我就帶她來看看,其實到醫院很久了,排隊掛號花了很長的時間,那掛號的女人捉弄人,掛了一個下班醫生的號。所以南淺又去找她了,可是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溫十月長睫半斂,眸光輕輕躍動,“怎麽不給我打電話,掛的誰的號?”
“胡醫生的號。”容詩涵用指尖撩了撩眼角,語氣有些無可奈何,“誰知道莫醫生的號這麽難掛,聽南淺說四千塊一個黃牛號都拿不到。”
“掛號那女的本來就和幾個黃牛販子勾結好了的。”溫十月的唇角滲透出一點鄙夷,蜷曲的墨發很是妖媚,“南淺現在肯定得和那女的吵起來了,我得去找他,讓他下去一趟。”
溫十月說完之後便兀自轉身,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又重新回過神來,“詩涵,你把伯母扶著跟我來。”
容詩涵微微怔住,反應過來之後連忙應好。
*
莫歸年的辦公室外還七七八八圍著人,現在雖說是晚上,但是恰好是莫歸年值班,所以門外理所應當還是這麽熱鬧。她從人堆之中穿過去,禮貌地說著麻煩請讓一下謝謝。最終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幹淨簡約的辦公室,光線貫穿著整個房間。男人的容顏如雪,眸光瀲灩如波,隻是垂著長長的睫毛,指間有一隻鋼筆,認真地做著記錄,桌前坐著一位患者,滿臉認真地描述著自己的病情。
可能是猶豫太過於專注,所以並沒有注意到有人開門進來。溫十月隻是不重不輕地敲了三下門,終於引得身著白衣的男人抬起那張英俊如斯的臉來。一雙黑瞳璀璨之間望過來,“怎麽了?”
她的心髒好似微不可微地停頓了一下,然後再繼續沿著原來的頻率跳動,就隻是因為和他的對視而已。自己一直都沒有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這麽容易被他的眼眸擊潰。
但也隻是怔忡兩秒之後,旋即回過身子,“詩涵,進來。”
莫歸年的筆尖輕輕頓住,杵在病例上,暈開了一團烏黑的墨水,就像是他的眼瞳一般。他看見容詩涵扶著一個麵容因為不舒服而微微有些扭曲的女人走進來,他很快便站起來,溫聲對桌前的病人說,“請您稍等片刻。”
緊接著他繞過桌子走出來,淡淡地掃過溫十月如玉般的容顏,“怎麽回事?”
“莫老師。”她叫他老師,事實也的確如此。溫十月挽唇微笑,“你給詩涵的母親看看,當我欠你一個人情。”
容詩涵有些錯愕地抬起頭來,望向麵前如畫般的女子,“十月......”
“感謝的話,以後再說。”溫十月很及時地打斷了她還沒有說完的話。
男人的容顏幹淨凜冽得不像話,被那雪白大褂一映襯,就更像是山水畫了。他輕輕抿緊了薄唇,“何以見得我就需要你這個人情?”
她也盯住他的眸子,聲線清淺,“不要我這個人情也罷。莫老師,現在南淺可在門診部和掛號那個女人爭論起來,到時候池公子問起來,你可是不好回答,畢竟是因你而起。”
“因我而起?”莫歸年長長睫毛掩住眸底流光,聲線平穩如練,“你說話是越發沒有厘頭了。”
“我又沒說錯。掛號那女的可私藏你的號販給黃牛,大家夥都知道。”溫十月眼角夾雜著異國風情,嫵媚如斯,“堂堂莫教授的一個黃牛號翻到了四千塊,還買不到。你說怨不怨你?”
“四千塊。”男人流墨眼瞳之中的眸光滅了滅,隻是開口,“和黃牛合夥一起販號這種事,你怎麽不告訴我,現在才來給我說?”
莫歸年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隻是兀自回頭,盯住依舊坐在桌前等待的患者,“這位患者,你的號是正常排隊掛到的嗎?”
桌前坐著的是一名五十歲出頭的阿姨,唇色蒼白如紙,聽見問話,隻是怔了怔,眼底湧起憤怒來,“我這號來得可真不是容易!我的兩個女兒排了整整一個多月的隊都沒拿到。後來實在是等不了就去找了黃牛,可不是誒,非要宰我們幾大千!那死黃牛還說什麽莫醫生在華南醫院呆不久,這票價還要被炒上去,要票的可得抓緊!”
莫歸年的心頭一澀,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的專家號竟然有人排了一個月都沒有買到。隻是穩了穩心神之後開口,“那花了多少錢?”
看得出來阿姨對黃牛簡直是深惡痛絕,隻是氣得胸口直直起伏,“花了五千八!”
“嘖嘖。”溫十月雙手環在胸前,眯著波光瀲灩的眸子笑了,“看來我說錯了,又漲了,五千八。明明三百塊的一個黃牛號翻了十倍都不止,莫老師好生厲害。”
五千八。
惹得他喉頭一哽,說不清楚是該哭還是該笑。是應該哭老百姓掛號不容易看病困難,還是該笑自己的身價是被炒了又炒。即使他從來都不否認自己的權威性,他向意大利的醫院提出辭職的時候,醫院甚至是翻了五倍的工資要留下他。
可是,去意已決的人,是無論如何也留不住的。直到現在身在華南醫院,都會有各大醫院已各種豐盈的誘惑想要勸他跳槽。這些他通通都不否認,當然,他也不否認,他留下的原因。
原因隻有三個字——
溫十月。
男人隻覺得自己的喉間是緊了又緊,醫者父母心,他從來就不是一個狠心的人。頃刻之間,他的眉眼清和一片,隻是緩緩俯下身,“伯母,告訴我,哪裏不舒服?”
容母喘得有些厲害了,隻是斷斷續續開口,“呼吸有些不順暢......感覺胸口這裏......很悶......”
莫歸年流光般的黑瞳微不可微眯了眯,然後溫和開口,“冒犯了,伯母。”
微涼的嗓音散開之際,他伸出了指骨分明的大手,覆在了容母的胸口上。他的黑眸之中,好似凝結了一層魔力,眸光落在胸口處,仿佛能夠看穿一般。
容詩涵微微錯愕,“不用聽診器,就這樣?”
溫十月的清涼眼眸中淡淡略過光暈,唇角挽起微笑,“如何,厲不厲害。”
莫一刀的名號,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叫得出來的。就算是有過千百遍的耳聞,也始終抵不過親眼一見。容詩涵今日算是徹徹底底領悟到了。
“氣胸。”
在驚愕的時候,男人已經淡淡開口,“要住院。馬上去辦理住院手續。”
“不行啊。”容詩涵的額頭滲出些細細密密的汗珠,“沒有掛號單,莫醫生你也無法開病曆,也沒辦法辦理住院手續了啊。”
“等我。”男人已經越過她們朝門口走去,“我去門診部找蘇小姐。”
莫歸年打開門出去的時候,門口守著的那些人眼中像是綻放出了精光一般,直勾勾地盯住他,好似一塊肥肉。他被這些希冀的眼神看得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瞬間頓住腳步,目光掃了一圈,輕輕開了口,“你們都是有號的?”
“有有有!”
“莫醫生!”
“我也有!”
七七八八的人便圍了上來,醫院長椅坐不下這麽多人,有人就抱腿靠牆而坐,眼下焦急爬起來的時候險些摔跤。
莫歸年的兩隻手輕輕抬起來示意,那些人很順從地便不再靠近,隻是仍舊閃著滿眼的光盯住他。他輕輕開口,“號都是自己排隊的買的嗎?”
這一問可不得了,劈裏啪啦地便是一大串——
“哎喲,莫醫生你是不知道——”
“那個黃牛忒不講究——”
“我整整排隊排了——”
......
幾乎每個人的話都隻能聽見半截就聽不見了,因為後半截的話被更加激動的人用更加高亢的聲音給蓋了過去。
莫歸年輕輕蹙著眉頭認真聽著,隻是太過於嘈雜嗡嗡的聲音就像是有群蜜蜂在自己的耳邊不停地飛舞一般。腦袋之中不停地飛躍過幾個詞語......
黃牛。
掛號。
排隊。
說來說去都是這幾個詞,當然對黃牛謾罵的詞匯居多。這些人臉上的憤慨之情是那麽的清楚,他也聽懂了。他們當中,自己排到他專家號的人,沒有。是的,都是走的二手渠道,從黃牛手中買的票。
如果實在不是走投無路了,誰會願意用翻了十幾倍的價錢從黃牛手上買票。國內胸外科發展得確實很一般,不是他亂說,華南醫院的胸外科醫生的資質一般,有些臨床現象當他說出來的時候,竟然是聞所未聞。
連華南這種全國前十的醫院,胸外科部分都薄弱到如斯地步。醫生根本無法滿足患者的需求,所以得知胸外科傳奇莫一刀華南醫院之後,甚至是隔了大半個中國的人都馬不停蹄地奔了過來。
人人都知道,莫一刀說能救活的人,那便能救活。若是莫一刀都救不活的人,那全中國也再找不出第二個能救活的人了。
再世的華佗,現世的閻王。
可能對於莫歸年自己來說,他隻是個人。可是對於病患來說,他便是個無所不能的神。
這時候,旁邊的清創室鑽出一個護士,扯著嗓子便罵——
“不知道這裏是醫院嗎!嚷嚷個什麽勁兒!是不是活的膩歪了,誰引起喧鬧的——”
接下來的話音便陡然戛然而止,隻因為那戴著端正三角形帽子的護士一眼便對上了莫歸年如黑夜般深沉的眼眸,“莫教授......”聲音幾乎是一瞬間就變小了,就好似從一百分貝變為了十分貝,小的如同蚊子腿兒,“我不知道您在外麵——”
“進去做事吧。”男人的嗓音清和之餘盡是波瀾不驚了,“是我引起的喧鬧,抱歉,馬上就好。”
護士漲紅著一張臉搖頭說沒有,“沒事沒事,莫教授我完全聽不見,您繼續繼續啊!”
然後小護士便一咕嚕地鑽了回去。
莫歸年淡淡地將眸光收回來,隻是十分沉穩地開口,“各位,我會好生看病,不讓你們失望。”
這句話無疑是給這些辛苦買票等待看病的人一個巨大的安慰,大家連連點頭說著謝謝!
“是我謝謝你們如此厚愛。”男人眸光壓住心酸,他以為救死扶傷,但是殊不知,也讓很多人困難無比。他知道,很多人的家境都是不富裕的。
說完之後,他轉身朝著電梯走去。
*
“我說了。”蘇南淺挽唇輕輕笑道,笑意卻始終不及眼底,“你要是不給我掛莫醫生的票,我就站在這裏。”
“你信不信我叫保全!”中年女人的語氣可謂是惡劣到了一種的地步!讓旁人無不嘖嘖搖頭!
“我說了,我是莫醫生朋友。”蘇南淺弧度優美的菱唇中泄出譏誚來,“再說了,你不能光顧著自己的利益就不顧我們這些黎民老百姓的死活吧。黃牛這種,不知道被怎樣個罵法兒呢。”
“少血口噴人!”隔著一層厚厚的防彈玻璃,中年女人的唾沫飛濺在玻璃上,“再說,莫醫生不可能是你的朋友!誰不知道在這安城莫教授的朋友是池公子和顧公子二人!你算是哪根蔥,難不成你還是第一貴公子的夫人不成?!”
聞言,她怔住。
怎麽能扯這麽遠,可是恰好她蘇南淺不才,將將好還真是拿第一貴公子的夫人。不巧不巧,當真是不巧。不錯不錯,當真是說得不錯。
“請你掛號給蘇小姐。”
身後一記清潤如泉的嗓音隨著空氣蔓延過來,使人能夠聽得極其清楚。
排隊的隊伍中爆發出了唏噓聲和驚歎聲——
“哪裏來的醫生,怎麽長得這樣好看?”
“你不認識?就是那個才回國幾個月不到就聲名遠揚的莫一刀啊。”
“史上最年輕的醫學教授,就是他?”
“我靠,怎麽這麽厲害還敢長得這麽帥,拉仇恨啊!”
......
聽見這周遭的亂語,蘇南淺才一個激靈反應過來,陡然回過頭,果然看見了莫歸年如雲如卷般幹淨到了極致的容顏。
“沒聽見?”他的嗓音寸寸成灰,肆無忌憚地染上了涼薄,“我讓你掛一張我的號給蘇小姐。”
中年女人顯然是蒙圈了,沒有想到僵持之間竟然將本尊都給引來了。她隔著玻璃看向男人的容顏,好似下一秒就能夠凝結成冰一般,傻了半天,才慌忙伸手去握住鼠標。
蘇南淺可以清楚地看見,遞出票的那隻手微不可微地顫抖著。她還沒有來得及伸出手接票,男人便從身後伸出手來接過了票,然後塞進了她的手中。繼而他眉眼認真地盯住那個中年女人,“蘇小姐就是莫某的朋友。還有,黃牛的事情,我會關注的。”
最後一句話,絕對是絕佳的威脅。估摸著中年女人以後也不敢把票賣給黃牛賺差價了。
人群之中唏噓得十分厲害了,甚至是有人開始妄自揣測他們二人是什麽關係了。
“謝謝你,莫醫生。”蘇南淺微微呼出一口氣,說真的,她真的快要被那個女人氣死了。
“別。”莫歸年也開始微笑,眸光漫越如水,“要是讓慕辰知道了你在醫院受了氣,我也將將好在醫院,那他肯定得撕了我。”
將將走出排隊的人群,便聽見了醫院門口傳來的激烈爭吵——
——不是四千嗎,怎麽又漲了!
——四千是兩個星期前的價錢啦,你到底要不要啦,不要拉倒啊。那個牛逼的莫教授指不定這個月就不在醫院待了啊,你們要看病可要抓緊了啊!
——我大老遠地跑來容易嘛我,其他醫生的專家號都是幾百塊,為什麽要六千塊!要不要這麽黑心!”
——你不要就算啦,有的是人要啦!那你去買其他醫生的專家號啊,莫教授那是什麽水平你自己搞清楚了再來啦!
蘇南淺抬手摁住眉心,隱隱覺得頭疼,原來又是一起黃牛討價還價的事件。特別是華南這種大型先進的醫院,黃牛什麽的,更是多得數不勝數。
“我們走吧,莫醫生。”蘇南淺轉過身,卻聞得身邊男人咬牙開口,“我們過去看看。”
她怔住,身著白色大褂的男人已經朝著那圍成一個圈的人走去。蘇南淺歎了一口氣,旋即也邁開腳步跟了上去。
*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進了人群之中,在公路邊兒上,車水馬龍的好不熱鬧。八九點的光景,正是一個城市華燈初上的時候。
人群的正中心,一個四十出頭的肥頭大耳的男人,手中握著兩張票,舉在空中不停地揮舞著,“莫教授莫歸年的專家號啊,六千一張,不講價不還價,要的抓緊了啊!”
剛才同這黃牛爭吵的是一名女子,眼眶通紅,“就不能再便宜一點,哪裏能這麽貴!”
人群中看起來還有不少要買票的人,都是紛紛嚷嚷著便宜點。一片人聲就像是沸騰的水一般,隻是湧向了人群中隱隱而站的莫歸年。不知道為何,他看到這一幕,突然覺得很寒心。
黃牛販子卻扔了一個白眼給滿眼通紅的女人,“說了六千就六千!莫教授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走了勒!不要就走開!我最後問一遍,有沒有人要這兩張票!”
許多人都在躍躍欲試,要的人自然是很多,在場起碼就有二十個人需要票。隻是一張票就六千,這個數字簡直是讓人有些無法接受,想要是一回事,要不要得起又是一回事了。
“我要了......”
一個虛弱的聲音傳出來,就快要聽不見一般。大家紛紛轉頭尋找聲音的來源,隻見從人群最末端緩緩走出一個身影。瘦小得很......還有些佝僂......步伐羸弱虛浮,像是隨時都能夠倒下去一般。
蘇南淺的眸光也落在那個身影上麵,是一位老爺爺。頭發花白蓬鬆而淩亂,看起來還有些髒。臉上盡是溝壑縱橫的皺紋,深刻無比,眼皮耷拉著,滿眼都沒有一丁半點的光彩。隻是踽踽走到了黃牛販子麵前,“我要一張......”
老爺爺的手上青筋暴起,枯瘦如柴,還十分黝黑。並且,借著燈光細細一看,老人家粗粗的手指頭都皸裂開來,是一雙莊稼人的手。老爺爺顫巍巍從懷中掏出一個塑料袋,纏上了一層又一層的線。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拿出一疊紅票子,看得出來保存得很好,老爺爺的眼中閃著淚光,“我家老太婆堅持不住了......現在還在旅館裏麵躺著......我們是坐了三天火車過來的......我已經排了一個星期的隊了......給我吧......六千我也認了......”
黃牛販子哈哈一笑,“可不得抓緊點,來,一手交錢一收交票!”
“慢著。”柔柔的女聲穿透過來,於是黃牛販子接錢的手便停在了半空中。大家的目光都轉過來,一眼便看見了暮色下紅裙搖曳容顏無雙的女子,安城第一名媛。
蘇南淺緩緩從人群中走出來,柔聲問那老爺爺,“為什麽非得掛莫教授的號呢,患難也有其他胸外科醫生。”
老人無光的眼中滲出淚光來,順著皺紋流動。或許是因為皺紋太深太多,竟然有些流不動,到最後,在臉上匯集成了一汪水光。隻是淚眼汪汪地回答,“我們那邊最好的醫生說老婆子沒法救.....隻有來這裏......說是隻有國外回來的一位莫教授做手術的話才可能救得過來......”
“這樣子啊。”蘇南淺的心頭有些澀,“那怎麽就一個人,兒女呢?”
“隻有一個兒子.....是警察.....一次緝毒出警中去了.....”老人家說道這裏淚水更是肆虐開來了,“就我和老婆子兩個人,我不想一個人......”
“賣票的。”
三個字像是賭咒般散出來,卷著極其強大的氣場。蘇南淺知道,那是莫歸年的嗓音,他在叫黃牛販子。
男人終於從人群之中走出來,雙手輕輕垂在身側,白色大褂加上清冷月光,簡直是像從畫中走出來的謫仙一般。黃牛販子一眼掃過去,瞥見莫歸年一身的白色大褂,隻是冷冷開口,“搞啥子!醫生甭來管我們這些黃牛!”
“這票,我要你不準賣。”他的聲線就如同是緊繃的一根弦一般,好似隨時都有斷掉的可能一般。
“憑什麽不準賣!”黃牛販子一下子急眼了,眼看著又是一筆錢快要到手了,隻是不滿地嚷道,“你他媽是誰來管我賣不賣票!”
周圍唏噓一片,買票的更是滿心焦灼地看著。
男人的眸光如同隆冬時節的飛雪飄絮一般,盈盈之間也全然隻剩下了寒意。涼薄的唇輕輕抿在一起,眸光凜冽,“你天天賣我的專家號,還不知道我是誰?”
此話一出,周遭傳出來的盡是嘩然!
黃牛販子的臉色幾乎是在瞬間就乍然生變了,目光閃爍之間瞥見了莫歸年白色大褂上的胸牌——
胸外科科長,莫歸年。
刹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集在了那銀色的小小胸牌上。
親娘誒,這樣自報家門可真是別有一番滋味,與此同時惹得周圍一片鬼哭狼嚎。自然是那些沒有票的人團團湧上來叫苦。自己苦苦求的醫生此刻就站在自己眼前!
莫歸年清了清嗓子,眸光淡淡越過黃牛販子,“大家聽好了。以後,隻要是從黃牛手中買的票,我通通不會看。”
黃牛販子的臉一瞬間變得老難看老難看了。邊兒上站著的其他幾個黃牛販子也瞬間失了臉色。整個華南醫院,就是眼前這個白大褂男人的票賣出了天價。他現在這樣子一說,豈不是活生生斷了財路!
晃神之際,又聽見男人的清潤的嗓音在月色之下蔓延開來,“專家號,就按規矩排隊。如果發現有票卻不掛給你的現象,請你到我的辦公室來,告訴我。”他覺得本來就應該如此,有票不掛給老百姓,反倒去拿給黃牛販子,黑心蘿卜?
蘇南淺瞬間從心裏麵有些佩服起眼前這個男人了,品相好,教養好,手法好,人品還好。十月,你怎麽就偏偏是不要。換了別的姑娘,指不定晚上做夢都要笑醒呢。
“還有。”男人的嗓音如滾落玉盤中的珠子一般,冷冽好聽,“我不會離開華南醫院,所以請大家不要隨意聽信謠傳。”這裏有他深愛的姑娘,他怎麽會輕易離開。
莫歸年身旁站著的老爺爺,瘦弱的身子因為激動而瑟瑟發抖,他一把拽住莫歸年的白色袖子,“莫醫生......你救救我家老婆子......”
男人眸光輕轉之間,落在老人家布滿水光的臉上,隻是十分溫和地開口,“老人家,現在去排隊,人也不是很多了。我剛才去確認過了,還有我的票。你抓緊。”
老人家激動得連聲應著,莫歸年卻在老人家轉身的之後直直俯下自己高大頎長的身子,蘇南淺的眼瞳陡然放縮——
他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虔誠至極。
搞得一幫人慌得那叫一個手忙腳亂,連忙來扶,“莫醫生使不得!使不得使不得!這是幹什麽!”
莫歸年半斂住一雙流瞳之中的風華,隻是在完成了自己的鞠躬之後緩緩起身,聲線平穩,“在此感謝各位對莫某的信任以及厚愛,我以醫德保證,竭盡全力不符大家所望。我也在此保證,我會上報醫院,會不遺餘力打擊醫院周邊黃牛販子。盡量讓票源都流到大家手中。”
一席話說完,引來了一陣又一陣的歡呼。果真,在這些人眼中,莫歸年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蘇南淺歎口氣,這麽好的男人,十月啊十月。
*
跟著莫歸年回到了胸外科,蘇南淺有點虛脫,肚子餓餓餓。這是現在她唯一有的感覺了。
將剛才拿到的掛號單單子給了詩涵,詩涵便立馬朝電梯奔去了。住院手續什麽的,還有一大堆流程要走。蘇南淺在長椅上坐下來,瞥見十月雙手插在白色大褂之中走過來,“南淺,也真是難為你了,掛號那女的,脾氣不大好。”
“我看出來了。”她將頭微微向後一揚,靠在了牆上,眸子微微闔起來,“那脾氣還不是一二般的惡劣。今兒個算是見識到了。”
她的眸光輕輕漫越之際,望向長廊的盡頭,那裏是電梯的出口。電梯的門像是兩片鐮刀一般,叮咚一聲,便緩緩打開來。一抹熟悉的身影——
來人的身姿頎長如鬆似翠,縹緲之間隱隱逸逸。乍一看頗顯瀟灑之姿,凝眸一看更是風姿卓絕。
他的眉眼溫潤,精致如畫,隻一眼,便寸寸誘人沉淪。
十月在一旁很好心地提醒道,“池公子來了。”
蘇南淺淡淡地收回視線,唇角笑意凝住,“我看見了。”
男人如踏著連天碧草般,每每走一步都盡顯風華,周遭卷著十分清冽的龍涎香。他走近,卻沒有看她一眼,隻是兀自推開了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溫十月瞬間有點傻眼,隻是望向長椅上的眉眼精致的女人,“怎麽回事?”
池公子居然就那樣目不斜視,直接就忽視了南淺?
“沒什麽。”蘇南淺抬手輕輕勾了勾自己垂下來的發,眸光漫越開來。無非他還在生氣,是的,真的還在生氣。
貌似看樣子,還氣得不輕。
------題外話------
祝寶寶們看文愉快,想進入v群的寶寶請看置頂評論!
謝謝159**6104的五朵花花!謝謝寶寶們的五星評價票!謝謝寶寶們的月票!
月票萬歲!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