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雲遊僧

字數:4190   加入書籤

A+A-


    ()    “我不吃狗。”

    “怎麽?”

    “我沒辦法像你那樣津津有味的吃自己養的狗。”

    “這似乎是不妥,可對你來說,狗是我的又不是你的。”

    “萬一是我的呢?”

    “怎麽可能。”

    “我和我的愛狗一起經曆過生死。某一天,它不見了。”

    “我知道你很傷心。”

    “是的。某天我在餐桌上吃了狗肉。吃的津津有味,這時有個人突然過來和我說,這狗是我的那條。”

    “那”

    “我當場吐完。還毆打了那個人,起訴了那家店。”

    “這,未免有些過分了吧?”

    “畢竟隻是條狗。”

    “確實是這樣。”

    “那麽,我說,你嘴裏吃的肉其實是從你身上割下來的話”

    “你真會開玩笑,嗬嗬。”

    他嘿嘿看著對方。背後卻一股陰冷。嘴裏咀嚼的變得難以下咽。

    還俗前,他跟著玄德大師背誦經,讀佛之道,妄自消去迷惘。玄德大師死後,寺廟被燒。他跟著玄德大師悟道有十八年間,他明了,所謂的佛不過一念妄想。

    佛說八戒,當頭是色,其次五葷厭。有心智的人,戒掉不是難事。

    佛是一種擺設,一種欺騙他人的把戲。把人丟進沒有這些的生存環境,自然習以為常。

    他拿著玄德大師身前的積蓄離開。外邊的世界適應起來更快。那些香噴噴的肉類很容易激起**。

    還俗隻是一念。

    他的老友李斯很有趣,經常來他這打發時間,說些聽不懂的話。比方,“推理”“指紋”等,這類新鮮的詞語,這是他不在的這十八年裏新生的一種職業——探師。這是李斯跟他說的。

    “玄望叔?”

    “嗯,沒事。突然想起你初來找我的光景。怎麽?你不是不吃狗肉嗎?”他看著他狼吞虎咽的往嘴裏送。

    “剛才不過突發奇想,製造一個設想來附與實際,觀察下效果如何。”

    “那我又是上你當了。”

    玄望生氣的一笑。這位老朋友比他小上一半年齡不止。當初找上他的時候,他覺得他是一個幼稚的小鬼。他帶著一副鑲嵌著玻璃塊的框架,他跟他介紹說這是眼鏡。

    “玄望叔。這次不是來找你敘舊的。”

    “怎麽。”

    “我遇上事情了。我跟你說過我的職業,探師,無非探求真相。”

    “探求真相?”如若說成探子,他會更好理解一些。探師與探子,或許根本一樣,他想。

    “嗯,將散落的樹葉枝條拚湊出完整的主幹,找到參樹死亡的根源。把零落的碎片集在一起,拚湊成完整的記憶。兩者合一,就是真相。”

    “這很深奧。我能幫上什麽。”

    “前日我才知得,玄望叔原來來自那座寺廟。”

    “通塔塌掉以後,就在原地建了寺廟,喚作玄德,是用的師傅的名號。”

    “可知玄望大師是第十九代弟子。”

    “抬舉了。師傅希望旃檀佛的香火能一直延續。而我卻有負他於九泉之下。”

    “是嗎?聽說旃檀佛本是金蟬子。後輪回十世,喚名陳玄奘?”他嘴剝掉精肉,剩下一根腿骨隨意丟在地上。那蹲坐在他椅邊的黑狗見著來銜叼。他嘖嘖搖頭嘲笑著。

    “聽師傅說起過,不過,我自當聽個故事而已。”

    “這並不是個故事。”

    “怎麽。”

    “前不久,有人買下那塊地皮,有山夷為平地,在挖掘過程,發現一具屍骨。有兩粒舍利子。”

    “你是說”他訝異的張著嘴巴。玄德廟被火燒後,他既還俗隱歸。李斯找來已是他歸居於此的第個年頭,他從他處聽說,那外邊瘟疫傳染,他是來避難的。傳言瘟疫就是玄德廟被燒後引起的。他沒相信過,他的好友李斯也一樣。

    就是那一年與他同住,他說了“探師”之類的新鮮字眼。

    “我們無從辨別那屍骨的主人是誰。線索隻有兩顆舍利子,那是某位高僧遺留下來的吧,而且”

    “是嗎。”他的這位老朋友每一次前來都能給他帶來驚訝。他知道他的朋友不會說謊。但他的話讓他難以理解。

    “是的。玄望叔。其實這次我是想邀你出山的。”他凝視著他。他披著黑長的發絲非常雜亂,口裏撕扯著狗肉已無僧人模樣。

    “我拒絕。”

    “玄望叔,我懇求你。”他目光灼灼,雙抱拳,一副誠懇的模樣。

    “我能幫上什麽呢?”

    “你是唯一一個能遊轉上下千年的人。”

    “嗯?”他看著他,表情多是疑惑。他的老友認真的衝他點點頭。

    “玄望叔。那買下地皮的人,跟著死了。”

    “啊?”

    “是的,這事很蹊蹺。我左右尋思多日,才來找您提這無禮的要求,希望您能幫幫我。”

    “這”

    “玄望叔,你與我說過,自離開那廟,下了山,就遇得那奔跑的犀牛和穿著怪異的人。我當時懵懂,後才得一猜測。”

    “說來聽聽?”他呆看著他。記得下山以後,穿過茂密的長林不久,那外邊的開闊世界,是他一直向往的。十八年,世界變了模樣,那聳入雲層的樓房與平整的路看得他愣愣的。是非常急促的一陣野獸的吼叫驚醒的他,他驚恐的躲過那奇怪的犀牛。不曾想,對方不但沒傷害他,從,還鑽出一顆人的腦袋,衝著他惡狠狠的吼叫幾聲。他以為是夢未醒,將遇見的拋離腦海。他走過平坦的大路,湧進了人群熙攘的地方。那裏依舊有些奔跑的犀牛,還有河馬。它們在路間奔跑,那些個奇裝怪服的人卻都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他默默的隱忍著,這是他的幻覺吧,還是在做夢?他不問人,不作聲,走過許多裏路。他現在歸隱的地方,是他花了個半月的時間,才找到的地處。

    “你來自很遙遠的地方。那是我隻能從書籍上才能經曆的地方。”

    “是嗎?”他看著老友,心裏一副讚成的想法。

    “嗯。玄望叔,我可以幫助你。隻要你願意出山。”

    “我真能幫上什麽嗎?”

    “是的。請相信我。”